本來在徐寶靈泉的干預下, 第五大隊早在八月初, 就把麥子稻穀給收割了,該種秋糧了。
李建國想著徐寶答應給的一百斤紅薯種,想試試是不是如馮春紅所說,用她這個紅薯種產量能翻倍, 就特意留了兩畝地,等著徐寶地裡的紅薯成熟, 挖出來繼續種冬薯,其餘都在八月初種上了其他冬糧。
這會兒馮春紅那兩分地裡,原本茂盛的紅薯藤葉已經枯萎,紅薯根莖卻很旺盛,這代表紅薯已經成熟, 可以收穫了。
徐寶用小鉤鋤輕輕挖了挖, 很容易就挖出一個三斤重的大紅薯,便叫在她的地裡摘豆角, 跟她學了兩年廚藝, 沉迷做菜的剛子,“去東屋兒喊你奶, 跟她說你大伯孃地裡的紅薯可以收了,讓你三個叔叔都回來幫忙挖紅薯,挖好給你建國大伯爺送去。”
“好嘞。”剛子哎了一聲, 就蹭蹭地跑去東屋喊人。
在院角石榴樹下鋪了一張草蓆子乘涼的墩子見狀,嘖了一聲,用手拐了拐坐在他身邊的強子, “哥,你說咱姑咋想的,二嬸兒那麼對她,她還想著辦法替她解圍。地裡的紅薯明明叫建國大伯爺帶人來挖就成,哪需要咱家出力。這紅薯種種好了,是件立功勞的事兒,建國大伯爺怕是求之不得的上咱家來挖紅薯。”
強子不知道從哪兒捉了十幾只蝗蟲,這會兒正用草繩一個一個串成一串兒,打算一會兒燒來吃,聽了他的話,頭也不抬道:“咱姑那是心好,給自己積福氣,不然神仙能喜歡咱姑,啥好事兒都想著她?咱姑也未必是替二嬸兒解圍,沒瞧見玲子還在西屋兒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麼?每次二叔二嬸兒一吵架打架,她就在門口哭,誰去勸都不聽。姑肯定心疼玲子,怕她把嗓子哭啞了,這才叫剛子哥喊奶出來治治二叔二嬸兒。”
“淨瞎說!”墩子翻他一個大白眼兒,直接忽略他後頭的話,抓重點道:“這世道哪有甚麼神仙!全是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繆想出來的虛物兒!作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接班人,我們應該男女老少齊上陣,跟隨領袖破舊習.......”
“又來了,又來了!”強子捂住耳朵,“你煩不煩啊!天天社會主義、首長語錄掛嘴邊。你要不信世上有神仙,有本事你給我弄個證明,證明這世上沒有神仙,我就不說那話了!”
“我說沒有就沒有,你等著瞧!我遲早會證明給你!”
“我說有就有!西遊記裡有那麼頓的神仙菩薩佛祖,要真沒有,那吳承恩幹啥要寫西遊記?”
“他是杜撰,虛構的!”
“你才杜撰!你才虛構!”
……
這倆兄弟,一個是信神派,一個是無神派,說不兩句,又開始每天的吵吵鬧鬧。
此時在屋裡睡午覺的方如鳳,被二房兩口子的動靜吵醒,心裡本來就煩,聽著剛子喊她去挖紅薯,頓時沒好氣扔他一鞋子,“叫你老子老孃去!見天兒閒的慌,有那時間鬧騰,還不如多幹點正事兒。”
剛子齜牙咧嘴的捂住被鞋子暗器擊中的部位,委委屈屈的說:“奶,我沒那個能力喊動他們啊!他們天天都幹架,我聽得都煩,我娘今天又鬧騰著說要離婚。奶,要不你讓我爹孃直接去離婚吧,我和玲子看他們打架都看煩透了!他們分開,對大家都好!”
方如鳳楞了楞,倒沒想到剛子會說出這番話來。其實她自己也煩透老二兩口子天天吵鬧了,只是他們倆離婚了,苦的是兩個孩子,她便一直睜隻眼閉隻眼,任由他們鬧騰去。
這會兒聽了剛子的話,她試探著問:“那你爹孃離婚了,他們各自再婚了,不要你們怎麼辦?”
“不還有爺爺和您麼?”剛子說的理直氣壯,“我爹孃不管我們,你們管我們就好。我今年十二歲了,再過四年,我就能進廠上班掙錢。這四年裡,您和爺爺在我們身上用的花銷都拿本子記著,當我借的錢兒,等我掙錢了,再慢慢還給你們就成。”
感情這孩子早就打算了!方如鳳聽得一陣心酸,暗罵老二兩口子爹媽當的不是個玩意兒,居然讓孩子產生出自強自立,要自己借錢生活的想法來,嘆口氣道:“行吧,你都這麼想了,我也懶得天天聽他們吵。”
祖孫倆出了東屋,直殺北屋兒,方如鳳進屋就噼裡啪啦的罵:“作死啦!一天到黑跟個鬥雞一樣吵吵吵,打打打!你們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兒做?沒事兒都給我下地幹活兒,整天閒在家裡.......”
罵到一半,眼睛看到田金花被扒了個精/光,四肢被徐萬全用布條bang在床上,徐萬全正光著個腚在她身上一上一下的。
田金花嘴裡罵著徐萬全的話兒,臉上卻一片紅暈,眼神迷離,一副享受至極的表情。她身上的徐萬全同樣一邊罵,一邊用手狠抓她雙脯,表情也是一副爽得不得了的神情。
方如鳳:.....
“哎呦,我的眼睛!”方如鳳被這一幕辣得眼睛都顯些睜不開,趕緊回頭捂住站在門口的剛子眼睛,沒好氣的兒喊他倆:“你倆快點兒完事兒,完了到堂屋來,我有事兒要說。”
大白天干事兒被老孃撞上,縱然老二兩口子臉皮厚城牆,這會兒也沒了興致,草草的結束‘搏鬥’,面紅耳赤地來到堂屋。
這時候是農閒期,地裡沒有太多的活兒,社員們都會睡一會兒午覺再去幹活。
這會兒徐家所有人都打著哈欠在堂屋裡坐著,瞧見他們倆進門來,馮春紅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田金花眼皮子一跳,已經預想到她和孩子爹白天做那事兒的事情,不出半天的功夫,就會傳遍整個大隊。
其實男女那事兒,現代的人說起來都有點羞澀,更可況是這個時代。
第五大隊很多人家都是四世同堂,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多半和徐家一樣,兩口子帶孩子住一間屋兒。屋裡就一張床,甭管有幾個孩子,都和大人擠睡在一張床上。
夫妻倆要想做那事兒,得等到孩子睡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動作輕輕的搞。
這時候的房子多半不隔音,大興村地處西南地界,一般都是睡木板床,炕床很少有。夫妻倆動作大了,那床板就嘎吱嘎吱的響,女人再怎麼舒爽興奮,都得壓抑著自己不能叫起來。
就算是這樣,多少還會漏出聲音來,一家子還是會知道兩口子做沒做那事兒。第二天起床,如果有臉皮厚的拿這事兒打趣兒,說昨晚床板又被老鼠咬了,當事人聽著就甭提多尷尬了。
所以很多年輕火氣旺盛的夫妻,都會在白天,趁著孩子出去玩兒,或者讀書上學,偷偷跑回家裡舒舒服服,暢暢快快的搞上一兩個小時。有時候被人聽見,被人拿出去說笑,他們也不當回事兒。
反正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大哥不說二哥,大家都差不多,你笑話我,回頭我就聽你的牆角,把你在床上嗯嗯啊啊的聲音學個遍,看你還敢取笑我!
原本這事兒不稀奇,可徐家老二兩口子不同啊!他們不是一天到黑都在打架吵架?感情是這種打法?
方如鳳等他們兩口子坐好,就開口了,“老二、老二家的,按理說你們分家了,你們怎麼過日子我管不著。可你們也鬧騰的太厲害了,周遭街坊鄰居都吵著睡不上好覺。我就想問問你們倆,你們究竟是咋想的?是過還離?過就好好的過日子,別在鬧騰了!離就趕緊離,孩子你們要是不想管,就把他們交給我,每月給生活費就成。反正看你們這麼鬧騰,孩子都怕得不得了,主動跟我說要借錢獨自生活的事兒,我聽在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田金花眼圈一下就紅了,轉頭看向剛子、玲子,前者低著頭不看她,後者眼睛蓄滿眼淚,想說甚麼,又沒說出來。
被老孃當面毫不留情的說了出來,人已經消瘦了一大圈,眼眶深凹,看起來陰測測的徐萬全臉上火辣辣的,不由自主地掏出以前他從不抽的煙,點燃抽了一口,這才緩緩道:“娘,我不是不想離。而是攤上田金花這種瘋女人,我下半輩子都會被她霍霍的不得安生。既然如此,我還不如和她一起耗著。她不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了嗎?我就折磨死她,讓她看看,有男人究竟多好。”
他臉上的嘲諷之意,濃得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皺眉,田金花又羞又憤,大聲衝他嚷嚷:“我已經說過,我知道錯了!我又不是故意弄黃你的工作,誰叫你和其他女的不乾不淨,還不給我解釋!你要離就離,離了以後孩子歸我,你愛上哪就上哪!”
“孩子歸你?”坐在正堂上方位置的方如鳳聞言冷哼一聲,“你多大的臉兒?孩子生來就是我徐家的種,你有啥資格要孩子?你出了徐家門,一沒地,二沒錢,你孃家肯定不會閒養你。你拿甚麼養我徐家的孩子?你也不看看你從前是怎麼對倆孩子,不是打就是罵,你還有臉提要孩子?”
婆婆說的話像尖針一樣,字字句句扎得田金花胸口一陣陣的疼,她是想離婚,脫離徐萬全這王八蛋。可一想到她嫁到徐家十多年,吃了那麼多的苦,不但甚麼都沒撈著,還想讓她一窮二白的滾蛋,登時咬牙切齒道:“孩子我可以不要,但是你們徐家必須給我離婚費,不說多少錢兒,至少要陪小姑那樣兒的一套城裡房子,否則我不會離的!就算離了,我也會來徐家鬧騰!”
這下眾人總算明白了,田金花之所以忍受徐萬全兩個月的毒打,卻死活沒離婚,他們還以為她是捨不得孩子呢。感情是想狠狠的撈一比!
當下徐萬全就冷笑起來,“想要房子啊?我送你一套棺材房子,要不要?”
說著,呼啦一下站起來,拎緊拳頭,就往田金花身上砸。
田金花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其他人趕緊上前去勸架,堂屋裡鬧哄哄的一片,看得話不多說的老徐額頭青筋直跳,將手中的煙桿狠狠往桌子上一敲,“鬧甚麼鬧?!再鬧都給我滾出去!”
徐家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在方如鳳在當家做主,那是老徐心疼媳婦兒,甘願讓家裡的大小事兒都由她折騰。可這不代表,他不管事兒。
平時他不愛說話,一說起話,那是擁有絕對的威嚴的。聽見他的話,大家都消停下來,緊盯著他看,看他有甚麼決斷。
老徐往地上抖了抖旱菸杆裡的菸灰,猛吸了一口煙,這才道:“老二家的,你和老二過不下去就甭過了!你帶上二房的錢糧,一會兒我再給你一百斤的糧食,算是給你做嫁進咱家的功勞補償。這麼多糧食,足夠你在城裡換套房子了,你和老二領了離婚證,就自個好好生活去。這麼些年來辛苦你了,孩子以後你就別管了,但凡有我們兩口子一口吃的,就短不了他們。以後你不要再來徐家鬧騰,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拿一百斤糧食給她?憑啥!”方如鳳還沒吱聲兒,馮春紅就氣的跳腳起來,“這一百斤糧食得是公公你們兩個月的口糧呀!要給她田金花了,你們少兩個月的口糧,到時候糧食吃完了,你們該怎麼過?你們還要替二弟養倆孩子,這麼多張嘴都等著吃飯,難不成你們要去啃樹皮?”
馮春紅是眼紅妒忌,都快離婚了的人了,公公憑啥偏袒護著?給這麼多糧食給田金花,到時候公婆沒糧食吃,不又得跟他們大房要糧食。
都已經分家了,她也就不說老兩口子幫襯點大房啥的,但她想買讓小姑買房子,婆婆就不高興,不讓提。一轉眼就給老二家的送糧食,帶孩子,憑啥呀?這一碗水端不平,以後還想不想要他們大房的孝敬糧。
“你可消停點吧!”顧萬成瞪他一眼,又開始他的口頭禪,“咱爹咱娘養大咱兄妹四個不容易......”
馮春紅嘴角抽了抽,婆婆已經不耐煩的開口:“啥時候輪到你們當媳婦兒的管公婆怎麼做主了?一百斤糧食給就給了,老大家的你要不服氣,我也給你一百斤糧食,趁早和老大家的離婚,左右你們都覺著我方如鳳的兒子好欺負是不是?”
方如鳳是真生氣,三個兒媳婦兒,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當初她們嫁過來的時候還老實本分,日子一久,就各懷鬼胎,各種小心機,小手段不停歇。
說實話,她也是做人媳婦的,知道嫁到人家當媳婦日子有多難,所以三個兒媳婦平日裡只要做得不過分,她都睜隻眼閉隻眼。
可是你瞧瞧,這三個兒媳婦都在幹啥?
老大家的馮春紅,看著會說話,會處事,實則比誰都斤斤計較,家裡發生點雞毛蒜皮的事兒,巴不得宣傳到全村人都曉得,活脫脫的長舌婦,八卦婆。
老二家的田金花,剛開始嫁過來還本分,自打兩年前她沒借給田家糧食起,田金花就各種鬧騰各種作,發展成今天鬧離婚的局面。
老三家的李紅豔看著綿軟好說話,其實是個不知足的人,見到啥好吃好用的,總想著自己也要一模一樣的。雖然老三家的這兩年性子收斂變好了不少,但方如鳳就覺得她不是個老實本分的主兒,遲早也會和田金花一樣鬧騰。
當下頭疼的厲害,直接讓老大、老三兩兄弟進她屋兒搬出一百斤糧食給田金花,然後架著老二兩口子去了大隊長家,讓李建國開了個離婚證明,又跑去鎮上的民事管理部,走了一套流程手續,一人拿了一張蓋有‘自願離婚’的紅戳離婚證,兩人就正式離婚了。
田金花其實不想離婚的,不離婚她就還有一絲希望,希望徐萬全能變好,他們就能回到從前一樣,平平淡淡,倖幸福福的過日子。
可現實給她一個狠狠的耳光,徐萬全不但沒變好,還變本加厲的折磨她,像今天用布綁住她,欺負她的事兒,已經不是第一次,她怕自己遲早被他折磨死,只能離了。可真離了,心裡又難受的要命,捧著離婚證,嗚嗚咽咽的哭個不停。
徐寶在旁邊看著,心裡嘆了口氣,走到今天的地步,只能說都是田金花自己作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四處折騰,這下好了吧,弄得夫離子散。
偏她還沒有一點思想覺悟,覺得是徐家人虧欠了她,寧可要糧食也不爭取一下要孩子。總覺得孩子是她生的,就該她使喚,就該拿來當擋箭牌,從沒有想過孩子有啥感受。
別看她現在較之從前,對孩子好了許多,還時常提著我家孩子如何如何,好像多親孩子似的。這離了婚,她真能一輩子呆在孃家不成?
先不說她孃家人願不願意養她這個閒人,單這時代的生產大隊光棍一抓一大把,到處都缺女人。她田金花是一個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她能忍得住不再嫁?
她要再找人家,怎麼會帶上剛子領子兩個拖油瓶影響自己的行情。這年頭你二嫁三嫁都可以,只要是缺女人的男人,基本不會太在意花開幾次。
不過你要帶著兩個拖油瓶嫁過去,人家肯定不樂意。養一家人已經艱難,還得替人家養兒子女兒,人家還不如攢錢娶個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呢。
這會兒看她哭得那麼可憐,徐寶一點同情的感覺都沒有,瞧著她二哥似乎也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趁沒人注意他倆,走過去對他說:“裝那麼久的渣男人,現在終於如你所願離婚了,怎麼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
徐萬全:.......
沒錯,他的暴力形象是裝出來的,為的就是離婚。別人以為他性情大變,打老婆孩子是情理之中,可他每打一次,心裡疼極了。偏偏他知道田金花糾纏不清的性子,不把她弄到徹底死心,他以後就真沒好日子過。
他知道自己這麼做既自私,又很渣,可他受夠整天在鄉下拼命勞作幹活兒,回到家裡還得受老婆孩子的折騰嘮叨。
在礦廠上班的兩年時間裡,雖然同樣幹活勞累,至少他吃穿不愁,不用面對老婆的折騰,孩子的哭鬧。自己想吃啥就吃啥,上班休假的時候還能叫上幾個朋友去飯店吃點肉,喝點小酒,日子甭提多美滋滋了。
平時還有那些有文化,又漂亮的姑娘,羞答答的給他表白,幫他做事,還給他寫情書,約他一起看電影......
雖然他保持著理智,沒和那些姑娘踏出最後一步。可這樣的生活,對他來說,實在太美好,他就想呆在礦場上班,就不想回鄉下,做那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在地裡刨食的鄉巴佬。
沒想到他的美好生活就被田金花這個瘋女人給毀了,他如何不氣,如何不怒!他到現在都還覺得,就這麼跟田金花離了婚,簡直太便宜她了,他也要讓她嚐嚐美好生活被破壞的滋味!
只是沒想到他的妹子竟然看穿了他,上來就問他高不高興,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徐寶見他沒吭聲,把憋了近兩個月的話一股腦兒的倒出來,“我就不說二嫂的對錯,單你為了離婚,暴力打得老婆孩子都寒了心,我就覺得二哥你真是渣!既然離婚了,你也別在家裡呆了,該走就走!當不了一個好父親,至少要在物質上滿足孩子。你也別怪妹妹我說話難聽,出口就趕你走。田金花作歸作,說到底是你在礦場上班做得不對,明明你們沒離婚,你就跟那些姑娘卿卿我我幹啥?這叫出軌你懂嗎!你出去了,沒幹成大事兒就別再回頭,就算你另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也別告訴我們。剛子和玲子已經被你和田金花傷得太深,我求你做個人,別再往他們傷口上撒鹽了。”
徐萬全聞言,內心一陣翻江倒海,沉默了許久,這才對徐寶說:“你說的對,我不是個玩意兒。既然如此,以後剛子和玲子就拜託你和爹孃照顧了。我對不起他們兄妹倆,以後我一定好好上班,努力掙錢給他們郵寄足夠多的生活費,讓他們吃穿不愁。你不用趕我,我一會兒就走。”
徐寶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她在後世時,身邊有不少的朋友,小時候父母離異,各自再婚,再有自己的孩子。然後就對他們不聞不問,各種嫌棄,各種打罵,導致他們的性格扭曲缺陷,總和社會格格不入,經常獨來獨往。
徐寶不想讓剛子和玲子經歷被漠視忽略的成長經歷,即便這世上也有很多真心對孩子好的後媽後爹,可在這個大多數人不識幾個大字,思想落後愚昧的年代。她真不想讓兩個孩子步上陳淵兄妹倆的後路,讓剛子變成第二個陳淵。
沒了父母的照顧,雖然剛子和玲子會怨恨二哥他們,可至少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打罵虐待。他們生長在徐家都關懷備至的壞境下,總比日日看後媽臉色,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好吧。
很快,二房兩口子離婚的事兒,透過馮春紅的大嘴巴,不到兩個小時的功夫,就在第五大隊傳開來。
且不說田金花扛著一百多斤糧食回到田家,田家掀起了怎樣大的風波。
現在在徐家大院裡,李建國正帶著一群人在馮春紅地裡挖出一大堆比人頭還大的紅薯,全都目瞪口呆,驚歎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李建國激動得抽菸的手都在顫抖,一邊抽菸,一邊詢問方如鳳:“嬸兒,你家是咋種的紅薯啊?這一個就頂咱大隊裡種的十個,可是有啥秘訣?”
“我咋知道,這地兒又不是我在照顧,是我家寶兒種的,你問她去。”
方如鳳眼瞅著李建國帶來的人中,有個小夥子一直在她家那顆結滿石榴,個頭也很大,每個石榴足足有三四兩重,已經果皮微紅,用不了一個月就可以吃的石榴樹下轉悠,大聲喊他,“你別瞎轉悠,小心把我老石榴樹撞斷了,你賠不起!”
有人就問她:“嬸兒,你這石榴樹不是老的不成樣兒,樹幹被蟲柱空的都快死了,十幾年沒開花結過果兒。怎地今年結得這麼好,老樹看起來也硬朗翠綠了許多,那些果兒也大的嚇人,看著都快把樹壓垮了!我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有見過這麼大的石榴呢。”
方如鳳呵呵一笑,“都是寶兒在管理呢,她能耐,種啥啥都好,我都佩服著呢。”
李建國就把目光看向徐寶,那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鄭重:“徐寶同志,能把你如何種這麼大的紅薯經驗分享給大家聽嗎?一會兒我就召集全隊開會,給你搭臺,請你上去演講演講......”
這年頭只要是事關糧食,那就是大事兒!更何況這還是糧食增產!如果這批紅薯種下去,的確翻了個兒,那就能在全公社、全縣裡推廣,甚至還可以向全國推廣!到時候所有地兒糧食都在增產,就再也不怕餓肚子,也就不會再出現餓死人的事兒!
徐寶頭一個比兩個大,讓她演講,演講啥?說她是借屍還魂,用靈泉種的紅薯?不得把他們都給嚇死!立馬開口回絕:“我哪有甚麼種紅薯的經驗,不過是夢見過幾次神仙,他說紅薯好吃,我就種了!”
得,又把所有無法解釋的事兒,歸攏於那究竟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仙。
有幾個跟著李建國過來看熱鬧的老農民就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我就說嘛,一個從前好吃懶做,從不下地幹活兒的姑娘家,怎麼可能比我們莊稼老把式有經驗。原來是沾了神仙的福氣。”
“這姑娘是運氣真好啊,你看,她就隨隨便便一種,那紅薯就大的嚇人,那枯石榴樹還能結果。要是她勤快點,把咱村兒的地都種了,那咱不是有吃不完的糧食了?”
徐寶嘴角抽了抽,想著對方都一大把年紀了,她就不吐槽她活兒全乾,他們在家幹啥的衝動了。反正她再怎麼勤奮,在他們的眼裡,她始終是個懶姑娘。
李建國聽完幾個老把式的話,想了想,覺得有幾分道理,一個姑娘地種的再好,也沒有那些種了幾十年地的老把式有經驗吧。真要請她上臺演講,到時候她站在臺上瞎咧咧一通,大家果真就那樣種了,到時候沒種出來,他的罪責就大發了!
那就是搞個人主義,浪費國家資源!他的大隊長位置就岌岌可危!
想著,他看了看那堆積如山,一個個至少有四五斤重的大紅薯,心下做了個決定,“不演講就算了,回頭我拿兩個紅薯交給上頭,讓上頭研究研究。要真能增產,到時候給你記個大功,發點獎品......方嬸兒,糧食我先拿走了,一會兒給您補雙倍的糧食過來。”
方如鳳無所謂的擺擺手,“你想換就換,地是老大家的,你到時候把糧食給老大家的就成。”
“對對對,地是我家的,紅薯也是我們兩口子種的。”馮春紅忙不迭地點點頭,雖說今年這茬紅薯是因為去年她吹了牛皮,被李建國指名道姓的種來當種子,一直由徐寶照料著。
可地是她的沒錯兒啊!她還幫著小姑除草撒肥灌水神馬的,他們憑啥忽略她的存在!
就開口問:“大隊長,你到時候給上頭報功勞的時候,可別忘了給我發獎。這地也是我種的啊!”
李建國轉身,“那你上臺演講不?給大家夥兒講講你是怎麼種出這麼大的紅薯,到時候大家按你的種法種下去,不管結果好壞,都由你承擔。”
馮春紅一聽,心裡就嘀咕了,這是啥意思?這紅薯沒種好,她還得吃官司?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搖頭,“我就說說而已,地是我的,但種紅薯的是我小姑,我平時就給她打打下手。真讓我演講,我有啥可說的,不都跟咱們平常的種法一樣。”
方如鳳哪看不出這大兒媳婦在想啥,登時拉下臉冷笑一聲,喊李建國道:“既然紅薯是我寶兒種的,一會兒糧食送來就送到我屋兒去。當年誰大嘴巴吹的牛,誰自己承擔。”
馮春紅渾身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糧食就這麼雞飛蛋打,剛想開口搶救一下,就聽他那口子又開始說著從出場到現在說得最多的臺詞,“你可消停點吧!咱寶兒也不容易......”
馮春紅:......
李建國扛著優質紅薯種走了,先交代好幾個莊稼好手,金貴著點種下地,自己拎著兩個大紅薯,騎上自己的專屬腳踏車,先跑去公社裡,三言兩語交代一番,留下一個紅薯。又騎到了縣城,交到有關農產部,把另一個紅薯留做研究,就回大隊等訊息。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到了九月初,徐家的石榴成熟了,一個個紅彤彤的,沉甸甸的掛在石榴樹上,遠遠看著像掛滿一樹的小燈籠一樣,看著別提多喜慶了。
徐家這顆石榴樹是老徐的爹小時候種的,樹齡大概有六十多高齡了,老得都能當樹爺爺了。
原本老徐兩口子分家之時,這顆樹就要死不活的,他們也沒指望這樹能起死回生,結個果啥的。
萬沒想到徐寶接手過來,那樹從最初的滿是蟲洞枯枝,到蟲洞消失,枯枝回春發綠葉。再到兩年後忽然開出一朵朵鮮豔可人的石榴花,直到今天的碩果累累,眼見就能吃了。徐家人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摘兩顆下來,嚐嚐是甚麼味兒。
這裡頭最饞的人,莫過於吃貨剛子了。他從石榴樹開花之時,就時常在樹下轉悠,到結了青澀的小果子,想摘來試試甚麼味兒,被方如鳳拎著竹竿兒呼了一棍子,讓他忍住點,成熟了再吃,別在這時候糟蹋果子。他衝方如風做了個鬼臉,到底忍著口水,一直沒摘。
方如鳳聽老徐說過,這顆石榴樹的石榴味兒不大好,就算成熟了,也是又酸又澀。
老徐打小就不愛吃它,可因為這個年代食物匱乏,鄉下的小孩兒飯都吃不飽,也沒啥零食可吃,就算石榴再難吃,也會被他拿在手裡,當磨牙的閒嘴吃。
這會兒家裡幾個孩子都眼兒巴巴的盯著石榴樹,強子和墩子都還沒好,沒有剛子嘴饞,倒也穩得住不去摘果子,因為那樹劃分給了方如鳳老兩口子,是徐寶打理的樹,沒有他們的允許,他們是不敢去摘的,就怕引起家裡矛盾,到時候家裡又鬧個不停。
剛子卻沒想那麼多,一疊聲兒的催促徐寶摘兩個石榴來嚐嚐。
自從二房兩口子離婚後,田金花不知道怎麼地,拿到了糧食,卻沒去城裡碰運氣換房子,反而呆在孃家足不出戶。聽人說,她娘正在給她託媒,打算再找個人家,把她嫁出去。
徐萬全拿到離婚證的第二天,就收拾了簡單的行李,進城重新找活兒做去了。
沒有了爹孃,方如鳳就如約把剛子、玲子兩個孩子接手照顧,徐寶也心疼這兩個孩子,多有照拂。
二房的地,就和老徐老兩口子的地兒合成了一塊兒,平常都是徐寶在打理,所以那顆石榴樹也算是剛子的,他要吃石榴,心裡就毫無壓力。
相比剛子的沒心沒肺,才八歲的玲子就顯得心事重重,老成很多。
自從田金花兩口子離婚後,她就一直悶悶不樂,任誰逗趣她,她也只是抿嘴笑一笑,其餘時候就坐在二房的屋子,看著她爹孃曾經用過的物品發呆。
人也變得沉默不少,不愛說話,不愛笑,平時除了坐在屋子裡發呆,就是拿著紙筆坐在屋簷下寫寫畫畫,孤獨像個自閉症孩子。
徐寶擔心她這樣一直下去,怕是真會變成自閉兒童,總是想辦法逗她笑,帶她出去玩兒,今天也是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嗯,關於那時候夫妻如何同房,是我小時候隔壁幾個老大爺在村頭樹下說葷段子,我和幾個小孩兒在旁邊玩泥巴,不小心聽了幾句,記住床板有老鼠咬的葷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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