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老當益壯的爺爺！（下）
簌簌——
報時聲響之後, 早班地鐵從姜思思的面前飛馳而過。
地鐵大門才敞開一線縫隙，就算在高階技術都難以遮掩的難聞的味道也飄散進了人們的鼻腔裡。
姜思思微抬眼皮，再次撞擊眼底的是她這兩天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宣傳圖。
她的視線在地鐵後面張貼著的電子海報上一晃而過, 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幾分煩躁的表情。
而在低下頭去之後，本來打算提前看一下今日日程的姜思思就又看見了自己智腦上彈出來的相關推送……
在陳夕的一手策劃之下, 《老當益壯的爺爺》綜藝先導宣傳鋪天蓋地的出現在人們的智腦和B市公共交通的大部分場所裡。
而對於這些陳年偶像不僅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甚至可以說是毫無瞭解的陳夕自然也收到了層出不窮的推送訊息。
而這樣被人硬塞推送的感覺，令她越發對這個節目沒有好感。
打工人雖然沒有辦法阻止這些宣傳推送的出現，但她們好歹還可以點選左上角的刪除按鈕、有效的規避這些訊息。
可正當姜思思將螢幕上的所有關於這個新節目的訊息清除的時候, 她不斷滑動的手指又被迫停了下來。
因為, 姜思思那個依舊堅持著用微信通知工作內容的公司群聊群跳出了這樣一條訊息：
“上班之後, 請全公司30歲以下的所有員工立刻到王總辦公室來。”
“立刻。”
幾秒鐘之後，傳送訊息的人又補充道。
姜思思眉頭一皺, 心中暗道。
“這架勢……難不成是要弄一個新的專案組出來負責其他的業務嗎？”
雖然說陳夕才剛入職不到半年，但她也明白汪助理是不會說那些沒用的廢話的。
而且，這個30歲以下的員工應該也算上她一個。
姜思思揉了揉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到底出了甚麼事情這麼著急？看來手頭沒有弄完的那些東西又得往後推了……”
不過, 縱使姜思思在心裡暗罵著, 她不敢耽誤了那樁不知是甚麼的大事。
姜思思在交接好昨晚的工作之後, 第一時間就跟著其他的同事一起趕去了被指定的會議室裡。
對於他們這一批新入職的人來說, 今天可能是他們第一次看到自己公司的總裁。
幾乎坐在這裡的所有人都表現的有些拘束, 落座的時候也儘可能地不去發出太大的聲音。
因為幾乎所有人都在進門的時候都察覺到了坐在首位的王總正緊皺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雖然坐在這裡的都是一些不曾涉及到公司核心業務的純萌新。
但是能夠以出色簡歷脫穎而出、進入一家堪稱貨運頂流公司的他們，再怎麼說也有點察言觀色的基本能力。
如今他們的老總擺出這麼嚴肅的表情, 汪助理又把事情說的這麼著急，哪怕是個傻子也看得出來恐怕又要有大事發生了……
想到這裡, 一開始還有些不情不願的姜思思也收斂了神情、面色凝重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而把他們叫到這裡來的王總也似乎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要找的人都已經到齊, 這才嘆息著開口。
“今天我之所以會把大家叫到這裡, 是因為有一件我處理不太好的事情，需要大家群策群力、想一個好辦法出來。”
“咱們公司裡的年輕人雖然不多，但是個個精幹。”
“說實在的，我也不想讓大家跟著我一塊操心這件……全是我個人的事情。”
“但是我實在想不出來這件事到底應該怎麼辦，我就想著，或許只有你們年輕人懂的該怎麼操作……”
王總的語氣雖然說不上是沉重，甚至還帶著一些對自己的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調侃。
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讓在座的所有人忍不住心頭一顫。
現在求他們辦事的可是華中猛虎、王天宇啊！
任誰不知道他們公司能做到今天這種地步，多虧了王總和他的一位兄弟瞧準了視窗期。
把一家人看著就要倒閉了的二手貨物轉賣公司及時轉型、拼著董事會的反對也要大力投資在運輸上面？
王總白手起家、一邊做著慈善一邊做著貨運卻還能夠年年盈利，不知道被多少財經週刊當做經典案例來指引年輕人入行。
姜思思實在是想象不到，這世上還有甚麼能讓他一個貨運大亨低頭求人的事情……
難不成，是這個公司馬上就要變天了？
還是……王總被人陷害了？！
在眾人腦內都已經腦補出一部商戰風雲的時候，王總終於帶著幾分尷尬的笑意開了口。
“不過我想先問問大家，咱們這些人裡有沒有追星的啊？”
“現在給人應援應該怎麼弄？”
“啊？！”
緊張了半天居然聽到這樣一番話，姜思思不由得詫異出聲。
而剛才同事們還聚焦在王總身上的視線，一下子就轉移到了她這邊。
姜思思雖然想過要儘快讓自己的老闆在自己老闆面前留下一些印象，但絕對不是在會議上發出這麼大的聲音來引起他的注意！
一絲尷尬從心頭蔓延而出的時候，姜思思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深深的埋進桌子下面。
可是此時一切的反應都已經來不及了，想要挽救危局現在只剩下了一個方法！
“額……我只是略有了解。”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努力微笑著的姜思思柔聲回答著王總的問題，試圖以此掩飾剛才的尷尬。
在看到王總饒有興趣的眼神時，姜思思的內心卻在不斷的禱告。
“老孃從小到大一個明星都沒有粉過，怎麼可能知道怎麼給明星應援啊……”
“千萬別問我怎麼搞，我甚麼都不知道啊……信女願一生葷素搭配，只求老闆不要繼續問下去！”
“哦，姜思思是吧？”
“我看過你做的一些策劃案，你的個人能力很強、對於一些事物也挺有自己的想法的。”
似乎是姜思思心中暗暗的禱告見了效，王總並沒有丟擲她絕對回答不上的問題。
但是，王總接下來的話讓姜思思的心彷彿被丟上了跳樓機一樣，霎時跌落谷底。
“這個任務比跟客戶打交道要輕鬆多了，給他們應援的事情我可就交給你全權負責了啊！”
“對了，這是我想去應援的那些人的資料。不過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我是我的私人囑託而有太大壓力，只要發揮的有創意就好。”
就像抓住海中唯一一塊浮木的王總似乎把希望全都直接寄託在了姜思思的身上，在她訕笑著收下資料的時候十分高興地宣佈了散會。
同事們很快對姜思思投來或是嫉妒或是羨慕的眼神，讓姜思思的心情頓時變得五味雜陳起來。
而王總身邊的汪助理很快就把更多的資料取來，鄭重其事的放在姜思思面前。
“這幾個人王總很是看重，千萬別搞砸了。”
汪助理的好意提醒讓姜思思意識到了這個任務絕對不能搞砸。
雖然剛進職場不久就被委以重任是姜思思曾經想象過無數次的場景。
可是看著直接被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厚厚一沓資料時，姜思思就只想仰天長嘆一句。
“造孽啊……”
姜思思不知道產生了多少次用這份資料狠狠砸一下自己的頭的衝動。
可是雖然她有這種想法，但是姜思思很快就意識到她該做的工作還是一樣跑不掉。
十分敬業且終於面對現實的姜思思雖然不知道現在最流行的應援方式是甚麼。
但是現在的科技手段可以幫助她利用一切渠道去查、去學。
“不就是應援麼……這絕對難不倒我！”
很快就恢復了熊熊鬥志的姜思思二話不說的就翻起了那一沓厚厚的資料來。
隨著耐下心來的閱讀，姜思思漸漸發現幾乎被所有粉絲捧上神壇的偶像男團與她想象中的似乎有一點不同。
而當她想要深入瞭解這一群不僅全無黑料、甚至還在短短的職業生涯中努力發光發熱的男孩時，居然在經紀人那一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姜思思的手指無意識的撥弄著自己的長髮，喃喃道。
“他們之前的經紀人居然是……”
“我大伯？”
＊
總經理辦公室。
平日裡被公司的繁忙事務纏身、幾乎沒甚麼時間上網衝浪的王總今天也破天荒的開啟了智腦。
自從聽說了修四居然在時隔四十年之後再次合體的訊息，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欣喜與興奮。
為了在第一時間掌握關於修四的訊息，他不但把今天上午所有行程都推了，而且還立刻點進那個活躍了30多年沒有解散過的群聊。
雖然這個群裡滿是上了歲數的人，但裡面的訊息重新整理的速度可不慢。
螺四粉裡的酸筍：新的宣傳圖出來了，應援的時候我帶一個高畫質列印版出來，到時候每人一份！
南有喬木：辛苦酸筍！
緩哥我的愛：愛你?
明月照今人：給我也留一份！
南有喬木：趙太太不是上個月出國辦畫展了嗎？這次能趕回來嗎？
明月照今人：能趕回來的！我兩個畫展之間有三天的搬運期，正好卡著這個時間縫隙回國一趟。
咻咻咻咻：啊？那也太辛苦了吧！
螺四粉裡的酸筍：好嘞！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hhh。
明月照今人：只是現在我還沒有聯絡好搬運工公司，回來的時間未定。
明月照今人：上一家把我的畫作弄壞了，現在還在和保險公司搞賠償的事情呢……
看到這裡，也算是群裡老成員的王總立刻發了一條訊息出來。
老王不老：趙太太，你在的展覽館附近應該有我的貨運公司的分部在。
老王不老：你把你現在展館的地址發給我，明天我直接讓他們跟你去辦交接，一定都把你的畫作原模原樣的送到第二個展館去！
明月照今人：我這點東西還哪裡勞動王總大駕？
老王不老：哈哈哈，這不是想給你騰出來點交接的時間，快點回國應援嘛！
咻咻咻咻：修四再次上綜藝節目，哪裡缺得了你這位鎮圈大神、開山祖師啊？
明月照今人：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再次謝過王總！
解決了一個大問題之後，王總便忍不住往上翻著之前的群聊訊息。
看著這個群再次因為修四而活躍起來，手機這邊的王總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被勾起屬於青春年華的記憶之後，王總對於姜思思能夠做出怎樣的應援計劃也更加期待了。
他入坑沒有群裡的這些兄弟姐妹們早，當他注意到修四的時候人家已經是準一線爆紅的偶像男團。
修四當時的官方周邊就已經是有價無市，當時要是想收一本男修四的二手周邊，可要花掉他一個禮拜的生活費。
但是現在可不一樣了。
不同於剛開始追星時的一窮二白，一直被修四鼓勵的他如今終於有能力為修四做點甚麼了……
與王總現在的想法不盡相同的，還有群裡的那些人。
或許是因為修四無形之中的影響，當年喜歡修四的人現在大多也都事業有成。
趙太太已經成為了享譽全球的知名畫家，畫展邀約不斷；
南有喬木懷抱著一顆記者的夢、如今已經成為某知名報社的主編；
螺四粉裡的酸筍透過和修四代言的小龍蝦工廠的合作，打造出獨一無二的速食小龍蝦螺螄粉……
他們這些把修四的一言一行都放在心裡的人不但因為擁有著一個足夠堅定的精神支柱而讓自己過得很好，而且他們在慈善公益方面也做了不少貢獻。
經過稽核的群友們，大多數人都因為見義勇為或者是拾金不昧曾經登過報紙、接受過採訪。
而他們也會在這種時候隱去自己的名字，籠統地稱自己為“螺四粉”。
而螺四粉們的舉動，總會讓更多人記得或者知曉了修四這樣一個正能量偶像團體的存在。
這個社會也因為他們的自發的、不求回報的善舉，影響了更多人的道德觀念。
一個個善意的接力讓不少人在粉上這些人的過程中成為了修四的粉絲。
哪怕到了今天，螺四粉的規模還在不斷擴大著………
＊
蟬鳴漸弱，月上柳梢。
最近突然被接到外婆家住的喬小喬正在悶著頭和自己的手工作業做著鬥爭。
她的手腕上一陣輕顫，智腦上很快浮現出一串熟悉的號碼來。
喬小喬立刻丟下剪刀，嚷嚷著道，
“爺爺！你這兩天干甚麼去了？怎麼也不回家？”
“小喬，你不是總問爺爺以前有沒有甚麼輝煌的故事可以講嗎？”
“現在你開啟媽媽的智腦調放出投影模式來，就可以看到爺爺了。”
“爺爺……你在賣甚麼關子呀？”
“為了讓你你馬上就可以知道爺爺之前是幹甚麼的，不可以麼？”
喬緩溫柔的笑容讓喬小喬眼睛一亮，願望終將達成時的興奮讓她直接從桌前跳了下來。
喬小喬滿懷著興奮跑到她母親的房間裡，將喬緩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智腦開啟，投射在半空中的是一個偌大舞臺。
而她的爺爺，就站在那裡！
燈綵霓虹中，喬小喬看到了那個平日裡對著自己總是一派笑容的老人擺著她從未見過的嚴肅表情。
而她熟悉的幾個爺爺也站在被聚光燈照耀著的舞臺上，被巨大的臺子被襯托的有些渺小。
可是喬小喬卻覺得他們站在舞臺上的時候，比那五彩斑斕的燈光還要耀眼。
“這……是我的爺爺嗎。”
喬小喬有些不敢置信的人揉著眼睛。
直到喬緩開口歌唱的那一刻，喬小喬才確定了那個人究竟是誰！
更多的疑雲也在此刻消解。
喬小喬了知道自己從小聽的那些兒歌為甚麼別的小朋友都沒聽過；
也知道了為甚麼有些奶奶會在看到他的時候忍不住小聲尖叫或者竊竊私語……
因為那是爺爺用盡他的愛為自己所寫的曲目！
因為，他曾經是個大明星！
一如現在！
“那是……我的爺爺！”
一股難言的興奮襲上心頭，喬小喬帶著滿臉興奮扎進了自己母親懷裡。
就在喬小喬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全息投影的時候，B市的上空也被點燃了。
只見整個B市的上層都被層出不窮的自分解環保煙花籠罩。
明亮煙花直接蓋過了皎皎明月，寫著修四名字的煙火將這滿城照的如同白晝一般。
而在第二批的煙花都竄至半空的時候，形成的便是修四的創作出來的所有單曲的名字。
煙花的燦爛灼亮了喬小喬的眼睛。
她忍不住趴在窗邊，指著城市上空的煙花大聲叫道。
“我的爺爺是個明星，是個大明星！有這麼多人喜歡他！”
“是啊……他不僅是個大明星。”
“而且，他還是一個從來不辜負自己肩膀上的責任的男人。”
喬小喬的母親微微笑著把自己的孩子抱的更高了一些，讓她看清楚那些因為愛和堅持而盛放的煙火。
狂歡與尖叫充斥在老年人少見的夜生活裡。
今晚，註定是被夕陽紅映徹蒼穹的一夜。
＊
在萬眾期待之中，修四時隔經年拿出來的舞臺表現力甚至不遜色於當今的一些偶像團體。
這一場屬於上一個奇蹟時代硬實力的PK，也讓另外一個戰場迅速佈滿了硝煙的味道。
無論是男配的粉絲還是ONCE、又或者是其他藝人的粉絲，都在為了證明自家正主不但沒有被這個時代拋棄、而是用他們實力再一次在數10年之後掀起新潮流奮鬥著。
沒有水軍鋪天蓋地的謾罵、沒有刻意引導方向的營銷，每一個粉絲都在努力讓自推最美好的一面展現在公眾的視野中。
不斷彈動的資料不知牽動著多少人的心，但他們卻無暇顧及現在的排名是多少。
因為，他們更在意的是自己能為他們所欣賞的、熱愛的人努力到甚麼程度。
各家老態龍鍾、帶著老花鏡也要打投的粉絲們不約而同的在心中默默想到。
“舞臺給你，票選的戰場……就由我們來解決吧！”
＊
初舞臺投票大眾票選結束的那一天很快來臨。
比賽結果出來之後，螺四粉以絕對的實力證明了她們的戰鬥力仍然不減當年。
那絕對的投票優勢，讓復出的修四在票選方面直接斷層第一。
在採訪中粉絲們也坦然表示：我們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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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雀啾鳴，清晨的一線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擠進室內。
看到窗外肆意散發著溫度的大太陽，喬緩才意識到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了。
喬緩火速將被子一掀坐到床邊，揉著可能是被閃光燈照射的時間太長了，而有些酸澀的眼睛喃喃道。
“現在幾點了？怎麼鬧鐘都沒響……”
“哎喲……可別耽誤了我一會兒去送小喬上學……”
說著，喬緩就要摸向自己昨天晚上放在床頭櫃上的智腦。
可是，喬緩卻沒有摸到任何一個東西。
手底下堅硬的木質紋理，讓喬緩頓時清醒過來。
他低下頭去，看著自己光潔無瑕、一點皺紋都不見的手背，又忍不住抬起手在自己的臉上拍了幾下。
外頭豔色正濃的狐尾百合隨風搖曳，送進室內一陣清香。
沒從自己身上看到一點衰老痕跡的喬緩微微蹙著眉。
“原來……是夢嗎？”
正當喬緩覺得這個夢實在是逼真的過分了的時候，枕邊手機微弱的振動又一次轉移了喬緩的注意力。
這一次彈出訊息的，正是隻有修四幾人在的小群。
在告別演唱會之後，能讓幾個人聯絡起來的事情變得越來越少。
上一次出現在這裡的訊息，還停留在三個月之前。
可是今天，幾乎所有人都在大清早就冒了泡。
卓揚：兄弟們，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特別奇怪的夢……
卓揚：我夢到我好不容易老到能夠退休的年紀，可我居然在一箇中心廣場教別人太極拳！
卓揚：雖然有點奇怪，但我總覺得那個夢逼真的過分。
卓揚：那種感覺……就像是我看到了一個生活在平行宇宙的自己一樣。
卓揚：哥幾個，你們說是不是我最近被那群小崽子熬的有點精神衰弱了呀？
喬緩輕撫了幾下自己的鼻尖之後鍵入道。
恐怕不是，我昨天晚上也做了跟你一模一樣的夢。
葉一未：我也夢到我跟在你後面一起教太極，還順手調整了一些人的姿勢。
接下來，葉一未便也講了一個和他們幾個的夢境處於同一背景中、但視角不同的故事。
正當喬緩也想把自己的那個奇怪的夢境和他們分享一下的時候，遲遲未曾發言的白吉克終於傳送出來了一句話。
白吉克：看來我們昨天晚上做的夢都相差無幾。
白吉克：我和我師父討論之後，覺得這可能是Creator操作的那臺機器在讀取我們的資訊時留下來的副作用。
白吉克：如果今天大家都沒有甚麼安排的話，不如一起回B市市區一趟？我和我師傅會幫大家檢查一下身體，看看有沒有甚麼隱患之類的。
雖然Creator已經認罪伏法，但他那臺機器中的確還有一些警方暫時無法全部破解、且用途未知的科學技術。
喬緩回憶著那個逼真過了頭的夢，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片刻後，喬緩輸入道：我現在就訂回B市的機票，我們晚上在麋鹿咖啡廳見？
修三：收到。
＊
最近是旅遊淡季，喬緩從訂票到登機一路都很順利。
B市一如喬緩記憶中那樣繁華，大街小巷之中行人絡繹不絕。
唯有記憶中偶爾對應不上招牌的小鋪子，才會令喬緩感覺但這個飛速發展的城市中流露出的一絲無情。
就在喬緩從機場打車趕往與其他幾人會面的地方時，一個紅綠燈的跳動讓一直快速行駛著的汽車慢慢停了下來。
喬緩的車停留在斑馬線前的第一順位上，可以將從四面八方向這裡走來的人們盡收眼底。
而那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中，有一個頭發剪得並不很是整齊的女孩顯得十分惹眼。
穿著草莓花紋裙子的女孩容貌清秀，與她腦後狗啃的一般的髮尾顯得格格不入。
按理來說，就算是脾氣再好的女孩子被理髮師剪出這個造型來，也會忍不住想要生氣的。
可是。這個女孩子面上不但沒有半分氣惱的神色，反而帶著幾分雀躍、抱著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紙包向前走去。
一陣微風拂過，掀開了那紙包的一角。
坐在副駕駛上的喬緩也清晰地看到，那裡麵包著的正是一捆青絲。
女孩身上的怪異之處有了解釋，喬緩便不由得欽佩的對這個陌生的勇敢女孩點了點頭。
正當喬緩打算收回視線的時候，他的瞳孔卻不由得緊縮了一下。
因為，喬緩發現了女孩的手包上晃悠著的，正是喬緩無熟悉無比的蘋果頭鑰匙扣。
那還是在星熠的時候，凌楫藉著他們的代言出的為數不多、但卻在一上架的時候就售空了的周邊之一。
這些細節，讓喬緩不由自主的放任自己的視線跟上了匆匆越過斑馬線的女孩。
他凝視著女孩柔軟堅韌的背影，甚至已經猜出她接下來要去哪裡了。
果不其然，女孩在越過了斑馬線之後向右側拐去。
再往前走四個街口，就是專門負責收集他人捐贈髮絲來為一些必須進行化療的患者編織假髮的地方……
交通指示燈跳動之後，喬緩和女孩之間的距離也被拉的越來越遠。
女孩的背影消失在了滾滾車流中。
可是女孩眼中點點熾熱的光芒、嘴角無法壓抑下去的微笑，讓喬緩一直平靜無波的心突然被掀起了一絲波瀾。
“她……是在學我們當時的做法嗎？”
＊
迷路咖啡廳。
喬緩在服務生的指引下，找到了“白先生”預定的那個包廂。
他才一掀開簾子就看見其他三人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的模樣。
“我們再怎麼說也是人民公僕，怎麼你們一個個都打扮的跟地下接頭情報組織似的？”
“我也不想這樣，但是現在一出門就會被狗仔盯上。”
“那群人我甩都甩不掉。哪裡招架得住啊……”
卓揚感嘆似的道。
“不像你，一頭扎進深深老林裡誰都找不著。”
幾聲哀嘆之後，修三用唯一能夠露出來的眼睛交換了一個同病相憐的眼神。
“人都到齊了，咱們說正事吧。”
悶的快要喘不過氣來的白吉克把包廂的門反手拉上，又在上面扣了一個報警器，這才把面罩扯下來。
“對了，咱們這一次的體檢和平時的體檢不太一樣，光是除錯那些儀器需要一點時間，今天恐怕是弄不了了。”
“不過……最遲明天下午就可以做成了，今天晚上你們就跟我去安全屋住一晚吧。”
其餘三人毫無異議的點點頭。
“對了，你們有沒有關注粉絲團在咱們退圈之後的行動？”
白吉克一邊說著，一邊將他心愛的平板拿了出來。
修三對視一眼，紛紛搖了搖頭。
“我沒興趣。”
葉一未的答案不出意外的無聊。
“我在山裡根本就沒有網。”喬緩道。
“我一天天被那幾個新兵蛋子纏著，根本沒工夫看這些東西……”
“你們還真是一點都不操心……”
白吉克聞言連連搖頭，翻出了一段聊天記錄給他們看。
“除了上次出個特殊任務的時候，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和福利院的院長保持著聯絡。”
“出任務之前我才聽他說因為向榮福利基金的資金鍊全然倒塌，福利院差點就要堅持不下去了。”
“可是，就在院長打算申請社會援助的時候，居然有些人以我們名義捐贈了不少物資直接送到了福利院去。”
“他們不僅幫助福利院支撐著度過了那一段艱難時期，那些人不知從哪弄來的投資也足以讓福利院又能夠正常運轉下來了。”
白吉克遲疑著道。
“這件事兒……應該不是你們乾的吧？”
修三連忙搖頭，“我們這點死工資哪裡夠福利院用的？”
“說起來……”
卓揚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緩緩道。
“我師弟也說，總有人會往後院門口放一些寫著我名字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是誰拿來的。但卻是我們那個院子裡七八歲的孩子們都用得上的。”
“師弟一開始以為是我買的，只是我不願意告訴師傅，他就自作主張就給留下用了。”
“如果不是那天快遞員上門取件的時候找錯了門兒，讓我碰巧看到了那些東西，我都還不知道呢……”
聽著另外幾個人的話，葉一未也皺著眉頭說道。
“我也覺得最近我爸媽的舉動顯得有些古怪……”
“自從咱們的告別演唱會被輪流播放了一圈之後，他們就開始拼命地跟我說演藝圈的好、想讓我回到那裡去。”
“可是自從兩個月前他們接了幾個電話之後，我爸媽不但不催我復出了，甚至上個禮拜還主動去參與了我的一個授獎儀式……”
“我當時還以為他們是打算以退為進。”
“可是這都兩個多月過去了，他們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後來我偷偷看了一眼我爸的手機，發現他居然有個同事在誇我在那方面事業有成、就這麼一直幹下去也挺好……”
“我在路上，也遇到了一個姑娘……”
聽到這裡，喬緩也將自己路上的所見說給了修三。
修四里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自己當時的一個無心之舉居然真的給了一個女孩剪掉自己心愛的長髮去幫助他人的理由和勇氣。
在小小包廂的一片沉默中，修四突然意識到無論是夢中的經歷、亦或是現實世界中發生的事情，都是基於他們做了一個正能量偶像去影響其他人的事實。
“恐怕你們見到的只是一部分，還有其他我們沒注意到的呢……”
白吉克隨手點進一個詞條，皺著眉頭進入了搜尋引擎。
“來，你們看這些。”
“螺四粉街頭奪刀，見義勇為！”
“為了幫助民警降溫，螺四粉竟然做了這幾件事……”
“英歌舞竟成流行文化，主題宣傳海報竟然為螺四粉免費繪製！”
隨著白吉克的點選，一條又一條正能量的新聞跳到了他們的眼前。
卓揚翻動著螢幕上根本翻不到頭的正面新聞，顫聲道。
“這是……我們的粉絲嗎？”
“一個偶像團體居然有這麼大的能量？”
葉一未臉上冷若冰霜的面具轟然破碎，詫異著道。
“我們只是不想紅才做出了那些事情……可是他們卻在真心實意的做這些對社會有利的好事。”
“我覺得……我們應該利用自己的身份做一些更有用的事情。你們怎麼看？”
因螺四粉們的舉動而震驚過後，喬緩認真的建議著。
這一次修四沒有再推諉，而是鄭重的點了點頭。
＊
於是，第2天做完生物電訊號和腦電波的體檢後，拿到了一份正常體檢報告的修四便找陳夕要來了自己個人賬號的密碼。
這一次，修四破天荒的沒有轉發那些知識小分享，而是認認真真的、作為一個偶像營業了。
透過軟體設定的空降群聊，修四第一次和螺四粉們互動起來。
“天吶？！這不是做夢吧！”
“誰？？是誰空降到群裡來了！”
“有沒有人可以來我家給我一巴掌？？？我想冷靜一下。”
“瞧你們這一群沒出息的，我已經叫的整個地下停車場的喇叭都為我而鳴了！”
“嗚嗚嗚……只要我活得夠久，是不是甚麼都能見到？”
興奮、尖叫還有淚目的表情包，充斥著整個螢幕。
在看到那幾個熟悉的名字的確閃爍在群聊頂端的時候，所有的螺四粉都在拼命轉告著自己的親友修四居然空降到螺四粉群的好訊息。
沒過多久，幾乎得到了訊息的所有螺四粉都一股腦的湧入到了螺四粉群裡，讓群聊訊息瘋狂的滾動起來。
可是白吉克卻敏銳的注意到，到有一個被艾特了不下數10次的人遲遲沒有出現。
而且，那個人明明是線上的……
“糟糕！B市廣元大樓有一個男性正在天台上站著，我可能要去幫一下忙。”
正在和鍵盤鬥爭、試圖逐條回覆螺四粉問候的喬緩一掃手機上的訊息，皺著眉便離開了桌旁。
視線瞥過喬緩手機螢幕上那個有些眼熟的地址時，一絲不祥的預感也隨之浮上了白吉克的心頭。
白吉克點進了那個人的主頁之後糾結了片刻，只好啟動了自己一開始為了控制輿論、避免自己爆紅而安插在螺四粉群內偽裝成群聊成員的程式。
看著彈窗上一條又一條跳出來的資料，白吉克幾乎可以肯定那個遲遲沒有回應的螺四粉可能要出事了！
“喬哥……恐怕你說的那個要跳樓的人就是我們的粉絲。”
“他個人主頁中有很多負面的發言，看起來他最近一段時間的心情很不好。”
“而且他的定位也在廣元大樓上，那是他的工作單位！”
“別慌，我現在就去支援他們的行動。”
喬緩在出門之前鄭重的拍了拍白吉克的肩膀，低聲叮囑著。
“一旦有甚麼變動就立刻聯絡我！”
“沒問題。”
“別跳……千萬不要跳下去啊！”
低下頭去檢視的那個人的主頁時，白吉克的目光也變的越發堅定。
在監控到那個螺四粉的輸入框被開啟的一瞬間，白吉克篤定的敲下來一行字。
“親愛的朋友們，你們好。”
“我知道，修四的某些朋友可能正在經歷著一些令人崩潰的事情。”
“但是我想告訴你們，如果你們其中有誰在尋找上天正在提醒你今天不宜離開這個世界的訊號。”
聽到了全程的卓揚也飛速敲擊著鍵盤。
“那麼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們的回歸一定是其中之一。”
“我們不是你們想象中那樣完美的偶像，我們也有自己的缺點和不足。”
不甘落後的葉一未也跟著發言。
“但是，正因為有著你們的存在，也讓我們自己正視了我們到底是誰、到底要去做甚麼。”
“所以，在見證的我們真的做好了自己該做的事情之前，可不可以給自己一點時間看一看我們還想要做的那些事呢？”
＊
百尺危樓之上，寒風凜冽。
樓下警笛呼嘯，消防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越發刺耳。
但是這一切似乎都沒有被站在天台上的男人注意到，他只是吹著頭看著手機。
小王看著後面帶著一個小小v字的頭像不斷在閃動著，說出的每一句似乎在勸解自己的話。
這些話，讓他突然有了一種自己正在被這個世界擁抱的溫柔擁抱的錯覺。
而這種溫暖，讓他忍不住在晚風中大聲而放肆地哭了出來。
連帶著近些日子的苦悶、連帶著不被人理解的糾結，也在他哭出來的那一瞬間隨風而散了……
“過來吧，沒有甚麼是我們一起熬不過去的。”
熟悉的聲音，讓小王猛然回頭。
樓道入口處，站著的是氣喘吁吁的喬緩。
＊
順利把小王救下來之後，修四和他們四人各自的微博也漸漸變成了和螺四粉們聯絡的樹洞。
有時候，修四會幫助螺四粉們解決問題；
但更多的時候，他們就會像螺四粉們的親人一樣，耐下心來傾聽他們想要訴說的故事。
雖然修四不能保證自己可以回覆所有人的訊息，但是他們從不曾輕視螺四粉們傳遞過來的任何一句話。
隨後，終於接受了自己是一個偶像的事實修四有時候湊在一起錄製抗擊心理疾病的歌曲。
在其他地方需要自己的時候，修四也會第一時間奔赴到那裡去。
漸漸的，綜藝節目已經很難邀請到他們了。
但是，這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知心哥哥”組合，仍然在娛樂圈中一直保持著不低的活躍度。
修四與螺四粉們，正在用他們的努力和認真一點一點的擦拭這個原本讓人很是不爽的娛樂圈裡的髒汙痕跡。
曾經在黑色的夜空中閃耀的星星，終將綻放在每個心存善念的人的身邊。
偶像存在的意義，大抵就是如此——陪伴每位粉絲，走過一段充滿故事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