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老當益壯的爺爺！（上）
斗轉星移, 時光如梭。
無情歲月斑駁了故人青絲，年華也在匆匆流轉之中把所有人都帶到了40年後。
經過幾次拆遷綠地廣場的舊址已經轉搖身一變，在又一次的城市規劃中變成為公用的綠化公園。
入秋以後, 早晚微涼的天氣更適合老年人活動了。
太陽才剛往西邊斜去, 穿著一身練功服的爺爺奶奶輩的老人或是手持八卦扇或是手持太極劍，從四面八方往公園中央走著。
這群老人雖然上了年紀, 但是他們一個個精神矍鑠、寶刀未老的模樣看起來不知比每天沒甚麼時間來強身健體的年輕人好上了多少。
而這一群揹著各式各樣練習器械的老人繞過崎嶇小路後, 不約而同地走進了公園裡最大的一片廣場之中。
領隊的位置雖然還空著，但是他們已經自覺地列起隊伍、做起熱身運動來了。
不多時, 有一位是視力十分出色的老大爺對著遠處的人擺了擺手。
“喲, 喬教練、卓教練，今天是你們負責帶著我們練習啊？”
“嗯, 今天輪到他們兩個去送孩子們上幼兒園, 我們就先過來了。”
背上正揹著雙劍往過走著, 一邊還不忘了活動著手腕和腳腕的喬緩笑著答道。
而喬緩和卓揚的鬢角也已經生出些許華髮，眼角也佈滿了絲絲紋路。
除卻看起來稍顯年輕一些，喬緩他們與面前這些年齡與他不相上下的、同樣是退休的老人而言並沒有太大差別。
時間對於任何人都是公平的，即便是憑藉著各有特色的面龐在當時的娛樂圈中殺了個幾進幾齣的修四, 也在歲月的催折之下變成了幾位鬢髮斑白、青春不再的老者。
而喬緩之所以會在一別經年之後再次與修四中的其他人重逢, 就不得不提一嘴他們之間雖然沒必要、但卻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發揮作用的默契了。
為了更方便照顧老去的父母, 喬緩重新搬回市區之後選擇的便是一個離醫院和便民菜市場相對較近的小區落戶。
想要照顧師傅的卓揚、想要照顧乾爹乾媽的白吉克以及不想讓自己的晚年生活再被父母荼毒的葉一未，竟也在相鄰的地方買了房。
當然這幾個小區雖然直線距離不遠, 但其中曲折的路線也讓他們即便落戶了也沒見過幾次面。
而這幾位兒孫滿堂的老人在自己的孫輩出生之後, 也在照料這些稚嫩但卻可愛的生命的過程中尋找到了新的樂趣。
但是隨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漸漸到了上學的年紀時，在各種意義上都已經真的退休了的修四, 便忍不住覺得自己的空閒時間實在太多了……
每天看著偌大卻空蕩蕩的房間, 即便是過慣了臥底生活的喬緩都會莫名的生出一絲惆悵來。
所以, 喬緩在聽到孫子說廣場那邊有不少和他一樣歲數的人總會聚在一起練功之後，喬緩很快就想到了一個既可以強身健體又可以消磨時間的辦法——打太極。
喬緩向來是一個行動派。
在家裡閒了一個來月之後終於找到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喬緩馬不停蹄的就找起練功所需的東西來。
第二天清早，把孫女送去幼兒園之後喬緩就提著水壺揹著太極劍站到了廣場邊上，試圖找出一個可以單人練習的地方。
他雖然並不打算和這一群已經練得頗有架勢的老年人們打交道，可是站在他們中間的那個將一把紙扇子舞的虎虎生風的人還是讓喬緩腳下的步伐一頓。
因為站在那裡指點著所有人的動作、把一把紙扇甩的如同鐵扇的，正是一個令喬緩十分眼熟的人。
而跟在那個人後面，有模有樣的幫跟練的人調整姿勢的，竟也是喬緩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卓哥……葉子，白吉克？”
眼前的所見太過迷幻，就連喬緩也忍不住疑惑的揉了揉眼睛才遲疑著叫道。
而那三個人在聽到熟悉的呼喚扭過頭來尋找著聲音來源時，眼底也慢慢浮現出驚奇的神色。
“喬緩？！”
幾人相視一笑，便迎著喬緩加入了晨練的隊伍當中。
在晨練過後的一場閒談，也讓喬緩了解到了其餘幾個人是如何再次相見的。
原來，修四中的其他三個人也已經因為崗位特殊而提前退休了。
他們為了提高自己的生活質量，好巧不巧的在退休之後選擇了臨近綠地公園的這幾個小區。
而最早退休的卓揚鍛鍊起來依舊風雨無阻，堅持著在這片廣場上打太極、練五禽戲或者八段錦，足足打了三個多月的時間。
卓揚的堅持也讓附近的一些老年人對這些能夠這些能夠明顯改善自己體質的古代養生氣功起了興趣。
每天早晨前來打卡練功的老年人越來越多，甚至引來了老年武術協會的關注。
隨後的發展，更是出乎卓揚自己的意料。
老年武術協會沒有發現卓揚在冊登記的訊息，他們本以為又是哪家的騙子要打著氣功療養的名頭招搖撞騙。
為了當場拆穿卓揚矇騙他人的行徑，老年武術協會特意邀請來了一位養生氣功的正統傳人混入了老年隊伍當中。
不想這位傳人只待了三天，不但對於卓揚這實打實的功夫五體投地起來，甚至還和卓揚深入的討論起五禽戲因人制宜的細節調整起來。
這位傳人回去以後把自己的所得如數告知給請他來的人。
老年武術協會得知自己鬧了個烏龍之後更是親自前來道歉，讓卓揚的名頭在這一片徹底打響了。
第2天清早，卓揚看見廣場中央“慕名而來”的烏泱烏泱的一片準備和他一起練功的人，直接一陣頭皮發麻。
卓揚根本沒想到自己本來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的娛樂之舉，竟然帶起了一股老年人的習武之風……
看著這麼多人，卓揚心知他自己一個人肯定教導不過來。
無奈之下，卓揚只好聯絡了男生和白吉克。
不過，卓揚最開始只是希望他們能夠給予一些技術上的支援和建議。
可在白吉克發現卓揚和自己的直線距離僅有一公里多點的時候，他就乾脆把隔壁小區的葉一未也一起拽過來了。
於是夕陽紅武術團就此成立，甚至還有一些對此很感興趣的年輕人也在早班之前習慣性打卡、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當時聽完成卓揚的話之後，喬緩便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哦……所以那天新聞上說“六旬老人百米追逐、反手擒拿盜竊小賊”的公園大爺，原來就是你啊。”
“嗨，我這點本事哪裡比得上葉一未呀？他當年可是在大冬天的又跳下水去游泳救人還上報紙了呢，人家現在是老年游泳隊的教練！”
有著舊時好友相伴，心情總歸是愉悅的。
原來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的晨練，也漸漸變成了讓這幾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老者會對於明天的生活再次生出了些許期待的事情。
畢竟，奮鬥了一輩子的他們，就算終於能夠順理成章清閒下來，但是他們又怎麼會是願意成天窩在家裡不出門、安心當個死宅的那種人呢？
不過，除了晨練之外，幾個人還有著一項不可推卸的重任——
替工作正忙的兒子兒媳接送孩子上下學。
為了讓晨練和接送兩不耽誤，喬緩就決定把4個人分成兩個班次。
一組去接人，一組來帶練。
今天，就是白吉克和葉一未要去幼兒園去接送孩子的日子。
喬緩一想起白吉克對那幾個孩子言聽計從的愛護模樣，便忍不住搖著頭笑了笑。
恐怕那幾個看著古早遊戲機就挪不動步子的小傢伙，又要跟他白爺爺一起在街上磨蹭好一會兒才回來了。
不過有葉一未在，就算他們想要放肆的玩一會兒也折騰不了太晚。
畢竟沒有幾個孩子能夠招架得住葉一未突然冷下來的那張臉，即便是他的親生孫子……
＊
晚間的訓練總比早間的進行速度要快一些。
才剛帶著才剛領著公園裡的人跳做了兩遍練體操，要忙著回家做飯的爺爺奶奶們就紛紛告了辭。
就在喬緩和卓揚也開始收拾東西的時候，一隻手裡攥著足足五個棉花糖的白吉克和葉一未就已經帶著孩子們往這邊走了。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平日裡最黏著他們的幾個小傢伙今天在看著他們的時候卻擺出了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
喬緩一看自家孫女喬小喬的眼睛都是紅的，直覺告訴他這些孩子應當是在學校裡發生了甚麼事。
他立刻使了個眼色給最能跟這些孩子們玩到一塊的白吉克。
白吉克臉上露出一絲難色，把喬緩拉到一旁低聲道。
“今天去接孩子們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了不對勁，就順便問了他們的老師一句。”
“聽說……今天下午他們的自由討論課上，是要講講自己爺爺奶奶那個時代的故事，他們幾個卻說不出來甚麼……”
喬緩聽到這裡瞭然的點了點頭，蹲下身來看著那幾個癟著個小臉、不願意正眼看向自己的小娃娃。
最終，喬小喬還是在他的注視裡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一邊抓著自己爺爺的袖子，一邊抹淚道。
“小胖子家的爺爺年輕時候是個做生意的，現在那一家商場都是他們家的！”
“王小虎的爺爺也是個科學家，月宮-18號空間站就有他參與設計的地方……”
喬小喬一開了口，不論是白吉克家的雙胞胎兄弟還是葉一未家的悶葫蘆，都憤憤不平的把今天下午自己聽到的、那些屬於別人家的爺爺年輕時的一些輝煌事蹟說了出來。
看著這一個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個個哭得雙眼通紅的樣子，修四還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就連葉一未都綁不住他那張到嶺之花的冷臉，連忙摟著自家葉曉微哄起來了。
“好了好了哦……咱們不哭了好不好？”
“爺爺跟我講你年輕時候的故事，我就不哭！”
“對！爺爺給我們講故事，我們才不哭！”
“哎呀，這……”
面對著這幾個孩子時，縱使是修四也要面露難色。
這些孩子已經不止一次纏著問過他們年輕時候的經歷了。
雖然如今已經天下太平，可是對於那段集體臥底的經歷修四默契而堅定的一直避而不談。
哪怕是被他們的掌上明珠稱為“最無聊的爺爺”，修四也一直默契地三緘其口。
可是他們也料想不到這幼兒園裡花樣百出的教育方式裡，居然會有這麼一茬……
要去對付那些黑惡勢力或是喪心病狂的嫌疑人，他們或許還有辦法。
但對付這些小哭包，縱使是修四也想不出來有甚麼好的法子讓他們不再用一雙水霧朦朧的眼睛看著自己。
看著他們一個個哭的肩膀都在輕輕顫抖、心裡不知道因為下午甚麼都說不出來而委屈至極的樣子，修四也只能幫他們輕輕的把眼淚抹下去。
“你們長大之後就會懂的……”
“可我們現在就想知道嘛……為甚麼要等長大才行呢？”
一聲嘆息之後，修四領著幾個滿臉寫著不心甘情願的孩子們回了家。
＊
星夜無月，晚風微涼。
喬緩躺在搖椅裡，認真的思考著自己有沒有繼續對孫輩們隱瞞自己過去經歷的必要。
突然間，就一個久未在他智腦上響起的電話號碼，又帶著那個讓喬緩記憶猶新的名字瘋狂的蹦跳了起來。
“喬哥，我有一個好訊息……”
對方的笑聲依舊真摯而爽朗，甚至還帶著幾分讓人忍不住心生羨慕的天真。
“哎！我這都已經一把年紀了，你別告訴我又有甚麼參與了就一定會火的節目等著我們呢。”
“真不愧是我喬哥！”
“我這還沒開口呢，你居然能猜到我這次找你是甚麼事兒。”
“你小子倒是賊心不死？到了我這個歲數哪裡還甚麼節目還能讓我們幾個老傢伙再火一把……”
“要是有的話，你去不去？”
“得先有這個節目再說，你小子可別想騙我先答應。”
雖然喬緩已經上了年紀，但他可不覺得自己會像年輕人那樣好騙。
“當然有了！不但都已經預備透過審批了，嘉賓也只差你們幾個……”
喬緩遲疑了片刻，心道：這得是多邪門的一個綜藝節目啊。
“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喬哥……這檔節目沒有你們可不行啊。”
“你不知道陳姐為了這個新節目殫精竭慮，頭髮都熬白了！”
喬緩嘴角一跳，無奈道。
“……她比我還大5歲，這個年紀頭髮不白才不正常吧？”
“喬哥，其他幾位可都答應下來了，現在就只等你一個人了！”
“嗯？他們幾個都答應下來了？”
“哎……那好，把節目的策劃單先發給我。”
喬緩輕嘆一聲，聽到的卻是電話那邊止不住地悶聲低笑。
“果然陳姐說的沒錯，只要是我給你打電話這事就一定能成。”
“江人寶……你小子果然在騙我！”
“喬哥！策劃單馬上到位！”
說是遲那是快，江人寶結束通話電話的速度依舊令旁人望塵莫及。
喬緩雖然想發作，但是想起今天下午那幾個小哭包委屈至極的表情時，他的心也隨之一軟。
“你們都是我的祖宗……”
落定主意之後，喬緩在智腦這邊輕輕搖了搖頭。
“好吧，我倒要看看你們兩個還能搞出甚麼花樣來。”
＊
策劃梗概很快到位。
喬緩在答應下來的時候，的確是抱著幾分看戲的心思的。
可是沒想到陳夕的創造力絲毫不遜色於她年輕的時候，似乎就等著埋伏他這一手呢。
光是看這個名字，喬緩就可以斷定因為這一檔綜藝的確如江人寶所說的再適合他們不過了。
不同於早就安心退休的修四，投身於職場中的陳夕人老心不老，一直拼命工作到了現在。
她自從接上了陳指揮的班之後，更是把對於自己的要求提上了另外一個高度。
近幾年，有不少金牌綜藝都出自她手。
雖然陳夕的年紀比他們幾個還大，但是哪怕在兩年前的釋出會上陳夕依舊堅定的表示自己還沒有退休的打算。
並且，陳夕還憑藉多年經營的人脈成為業內最有名的投資人之一，順便整治了不少娛樂圈曾有的亂象。
不過，就算是機關算盡的陳夕也有算漏了的時候。
就在陳夕打算做完自己職業規劃中最後一檔綜藝就放手把公司交給江人寶的小兒子時，意外卻發生了。
在和江人寶商議之後，那通帶著熟悉語氣的電話也終於打到了喬緩這裡來……
＊
陳夕選用的拍攝現場正是當年《一戰成名》的場館。
熟悉的佈景也沾染上了些陳舊味道，而已經被歲月雕刻上印記的人也重新回到了這裡。
無論是李勳、ONCE、還是曾經屬於修四的一些小迷弟都在陳夕的竭力促成之下、在他們還沒老的唱不動歌的時候於故地重逢。
相較於他們之前出道的年代，此時的娛樂圈已經變得一片清朗。
在越來越多的人齊心協力的清理下，這裡總算沒有甚麼讓人恨的牙癢癢的存在了。
修四入場之時，也不由得被眼前熟悉，卻又透著些陌生的地方勾起了一些難忘的回憶。
“這個樓梯不會再出問題了吧？”
“放心吧，就算我這把老骨頭散架了他也不會掉的！”
自從出現過舞臺事故之後，總會忍不住第一個走上舞臺檢視情況的李勳直到得到了陳夕的確定後才從臺上走了下來。
他一抬頭，就見到帶著幾分笑意坐在那裡的修四。
李勳哈哈一笑，從臺上一躍而下、拍著喬緩的肩膀中氣十足的說道。
“沒想到你們真的來了！那這次，我們就憑藉自己的真實實力爭出來個勝負輸贏怎麼樣？”
“就是說，我們那些正能量電視劇可沒白拍！”
“不說別的，就是人氣比拼這一part我們肯定能夠贏過你們！”
第1場節目就被請來助陣的once全員聽到李勳開口之後，也不甘落後的頂著半妝放出狠話。
當他們看著彼此雖然已經變了，但卻好像又沒有太多改變的模樣時，這些娛樂圈中的老友們指著彼此臉上的皺紋時笑成一片。
每個人年輕時都曾意氣風發過，但人力終究無法去抵抗時間的磨礪、歲月的無情。
即使再對於容貌經過怎樣的調理和修整，都無法掩蓋歲月留下的痕跡。
不過雖然每個人都在無法避免的老去，可是總有些東西還能在他們的生命裡熠熠生光……
心中忽然有些感慨的喬緩扭過頭來，看著一臉欣慰的陳夕挑眉問道。
“對了，這檔節目的名字你定下了嗎？”
“《老當益壯的爺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