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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2022-06-08 作者:鐵馬倦倦

 “其實說來,OSOK的事是星熠不對,罵練習生倒也沒必要吧?”

 “你傻啊,這時候參加節目肯定是和星熠簽好協議來蹭黑紅熱度的…”

 “但…罵一個在睡覺的人總覺得好像不是很人道…”

 “難道是XY新套路?這人怎麼一點都不作,還很鹹魚?”

 “其實,姐妹們,我有個大膽的猜測...”

 “我也...他不會就是剛剛在酒吧唱歌的大佬吧?”

 “側臉好像……但不可能吧,星熠怎麼會找背景這麼危險的人當練習生?”

 “而且距離酒吧唱歌到現在才過了5分鐘!哪有人能這麼快就跑過來啊!”

 喬緩看似心慵意懶地躺著,其實已經把屋子裡十二個隱蔽攝像頭的記在了心裡。

 雖然這是直播綜藝,但大家一般都看經過導演挑選的主要鏡頭,應該沒甚麼人看他這種小炮灰房間裡的直拍吧。

 想到此,喬緩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釦子,打算先去好好洗個澡。

 “哦莫,這是要幹甚麼!”

 “脫了脫了,這線條……”

 “他不會真是混過吧,這一看就不是小偶像的身材,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肌肉啊!這腹肌……”

 喬緩絲毫沒想到自己脫個襯衫會讓直播間達到了今晚的熱度高峰,閒庭信步地走進了浴室。

 四個花灑一個小池子,像極了北方澡堂。

 確認這裡沒有攝像頭後,喬緩終於放鬆了下來。

 他開始盤算起這次的任務。

 兩個月前,一位星熠娛樂的女練習生被發現在家中自縊昏迷,派出所認為是簡單的自.殺未遂案,喬緩所在的刑偵支隊卻不這麼想。

 受害人在半個月前參加了一場酒局,除她和經紀人外,其餘參加者是千城資本的幾位經理和副總。

 娛樂圈的錢色交易屢禁不止,千城資本作為星熠娛樂的大股東之一,很可能會想在星熠的低谷期索取些別的“回報”。

 況且,女生並不是第一個“自.殺”的星熠練習生了,可每次面對問話,星熠的口徑都很一致,稱是練習生們頂不住壓力才走上極端。

 刑偵支隊當然不信這套說辭,問題是女生身上並沒有受到侵害的痕跡,也還沒甦醒提供口供,這才不得已讓喬緩當了臥底,蒐集證據。

 任務不算難,喬緩邊把頭沒入池子邊想,只要先給經紀人留個好印象,然後慢慢向高層接觸就好了。

 沒人搗亂的話,他有信心在三個月內完成任務。

 到時候女孩應該就能醒了,他也能拿畢業證了。

 拿到畢業證之後,他就能被分配回老家派出所,那可是個鍾靈毓秀,民風淳樸,適合養老的好地方……

 嘩啦——

 喬緩還沒想象完畢業即退休的美好生活,就被一對鉗子似的手拽了起來。

 然後,被啪嘰一下按到了地上。

 “咳咳……”喬緩差點嗆到,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通紅的眼睛。

 “你幹甚麼?”這人語氣極冷。

 “呃……”躺在地上的喬緩見對方神色不對勁,壓住心中錯愕,反問道,“你沒事吧?”

 男人見喬緩中氣十足,很快收拾好了情緒,“抱歉,以為你溺水。”

 喬緩:“……”

 看著身上的幾道紅印,喬緩只覺得自己剛剛大概不是被人撈出來的,是直接被起重機抬出來的。

 這甚麼力氣和手法啊?

 男人滿頭捲髮,現在沒有表情,卻看著有種生氣的感覺,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臭臉綜合徵”,但五官卻極為出挑,狐狸眼、薄唇,滿是淡漠和疏離。

 喬緩視線下移,發現捲毛哥人魚線的下方,有一道細長的疤痕。

 捲毛哥注意到了喬緩的視線,不著痕跡地用澡巾遮住了疤痕,“怎麼?”

 “沒事,”喬緩儘可能顯得友好,“我叫喬緩,星熠的。”

 “葉一未,也是星熠的。”捲毛哥聲音也冷冷的。

 說罷,他開啟了花灑,顯然不願再對話。

 喬緩以為對方就是這樣內向的性格,於是暫時也沒再說話,專注地搓著泡泡。

 其實。

 半米之隔。

 葉一未正在心裡瘋狂diss自己——

 怎麼當了半個月練習生了,還沒進入角色!

 真是給武警丟臉!

 葉一未,男,24歲。

 他的真實身份是受實習所在的警方內審部門所派成為臥底,查詢一位武警文工團退伍、如今在星熠做練習生導師的教官涉嫌偷漏稅的證據。

 在當臥底之前,他在武警機動隊服役三年,主要負責巡邏處理突發事件,剛見到喬緩沉在水底以為是溺水,條件反射就給人救起來了。

 用的還是機動隊隊專業的救人方式。

 葉一未本以為自己能忍住這樣的“職業病”,可偏偏是溺水……

 但,應該不會被他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吧?

 “你面試的時候,他們沒查?”喬緩決定用緩和的方式開啟話題。

 葉一未心頭一緊:“甚麼?”

 查甚麼?查他的背景?

 “傷疤啊,”喬緩說,“經紀人不是說藝人不能有明顯的傷疤麼?”

 葉一未愣了一下,“啊?”

 然後,他反應了半秒,半是試探半是警告道:“你眼神不錯。”

 喬緩對上葉一未的目光,立即改口:“放心,我也當沒看見,不會跟別人說的。”

 “嗯。”

 “我只是想說,我認識個醫生,祛疤技術很棒,要不要推給你?”喬緩的眼神非常真誠。

 他的心也很真誠。

 做臥底和做練習生一樣,都是孤獨的奮戰,喬緩某種程度上能理解對方的“敵意”。

 但他畢竟不是對方出道路上真正的敵人,更別提要是這位炮灰捲毛哥也“頂不住壓力”走極端,到時候又是悲劇一樁。

 同是天涯淪落人,誰攔我畢業誰不是人。

 葉一未:“……”

 當了半個月練習生,他明裡暗裡因為這道疤受了不少來自同期的揶揄,畢竟都是競爭對手,但這個同期…竟然如此真誠的詢問,想幫他把疤去掉?

 而且,剛剛被他撈上來,對方不顧嗆水,第一反應竟然是問他有沒有事…

 人倒不壞。

 葉一未的神色緩和下來,但還留了三分戒備,低聲說道:“不用了,我想留著。”

 喬緩也聳聳肩,“好。”

 說罷,走出了浴室。

 葉一未這才鬆了口氣。

 來臥底前他已經做手術把身上的疤痕都祛除了,但這一處,他是故意留下提醒自己的。

 這是在一次便裝巡邏中,被一位代號為“buffing哥”的走私團伙成員刺的。

 那人居然囂張到捅了他還自報家門…

 可恨的是他當時沒看清那人的臉。

 想到此,葉一未握住澡巾的手更加用力,青色的血管在蒼白的手背上爆了出來。

 星熠高層與走私集團有千絲萬縷的聯絡,這正是他來臥底的原因之一。

 這份仇,他一定要報。

 *

 喬緩走出浴室,只覺得這個狐狸眼的人有些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以為他溺水出手相救明明是個熱心腸,可後面對話又支支吾吾的,感覺內心戲很多的樣子。

 可為甚麼一定要留著那道疤呢?

 那個位置…喬緩再熟悉不過了。

 第一種可能是被人捅了。

 但捅他的人應該挺業餘的,這地方既不致死又不美觀,堪稱下三路。

 就連小土豆都不會挑這裡下手。

 第二種可能…小腸氣手術。

 喬緩點點頭,覺得第二種可能性大一些。

 這樣他就理解對方為甚麼不去做祛疤手術了。

 是不好意思吧?畢竟成年人得疝氣還挺少見的。

 這要是被狗仔爆料,怕是少不了被網友群嘲。

 唉,捲毛哥的出道之路可真是充滿波折。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吶。

 在心底送上一份對捲毛哥的祝福後,喬緩走回了宿舍,瞬間被眼前的場面震撼住——

 靠門的床位正吱吱呀呀響個不停。

 上面高大健壯的男人正裸著上身,因為動作激烈出了一層薄汗,灑在小麥色面板上。

 雖然被對方的古怪行為一時震撼住了,但喬緩不得不讚嘆,這腰腹力量……嘖。

 仰臥起坐都做出了萬夫莫開的氣勢。

 怕是整個警隊也找不出一個能與之媲美的。

 發現喬緩注視著自己,不正常二號一個鯉魚打挺輕鬆下床,伸出寬大的手掌:“你好啊,我是星熠的練習生,卓揚,你怎麼稱呼?”

 喬緩握住對方的手:“喬緩,也是星熠的。”

 “好巧!那以後就是兄弟啦。”卓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身上的汗水也泛著光,整個人就像個行走的雄性荷爾蒙,透著無比的陽光和活力。

 “嗯。”喬緩看向卓揚旁邊的床鋪,只見那上面的人已經安然就寢了,把自己包裹的像個蠶寶寶一樣。

 “那位是白吉克,也是咱星熠的,”卓揚披上外套,介紹道,“剛剛對我說他不喜歡與人類對話所以睡著了。”

 “好。”喬緩點頭。

 果然如他所料,星熠塞進這檔綜藝的都是炮灰。

 要不也不能這麼不正常。

 他來臥底之前就已經看了足夠多的資料,知道練習生們為了讓別人記住自己,通常會給自己貼個人設標籤,比如他就是“混吃等死的鹹魚”標籤,而那位葉一未肯定就是疝氣……不,肯定就是“清冷(但內心戲很多)”標籤了。

 面前這位卓揚足有一米九,顯然是極少見的“陽光大武生”,至於那位白吉克,大概就是更更少見的“社恐弟弟”。

 一般練習生都挑些“陽光奶狗”、“努力美人”的人設,喬緩知道自己挑的鹹魚人設已經很奇怪了,可同期們的標籤,怎麼看上去更是一言難盡......

 但事實證明,喬緩真的不懂娛樂圈——

 “我是土狗,雖然我很想罵星熠,但還是被這四個人狠狠吸引了!”

 “那個大狼狗身材也太好了吧,公狗腰鯊魚肌,我好可!”

 “哈哈哈那位紅頭髮的娃娃臉,現在還不到九點已經安詳睡著了嗎,太可愛了吧!”

 “emmm,只有我喜歡退休的大佬嗎?”

 “還有一個怎麼洗澡洗了那麼久,是不是身體不太好?”

 “沒想到湖筆綜藝還能找到四個寶藏,是不是隻有他們回到獵物安全屋了?”

 “對的!不得不說星熠好強,即使都是新人,素養也沒話說!”

 演播廳。

 導演看著彈幕已經陷入絕望。

 從主機位一直跟著獵人就能看出來,他們這檔節目說到底是捧那幾位獵人藝人的。

 現在直播間卻全都在討論這幾個奇葩炮灰獵物……

 還是星熠的炮灰獵物。

 這合理嗎?

 直播還有5個小時就結束了,而這幾個獵物只要睡到明天早上,卡著安全屋所能待的最大時限出門,在外面活動十分鐘就能大獲全勝。

 到時候……他們就是這檔節目開播以來唯四成功存活的獵物。

 彈幕本來就覺得這次的獵人有點憨了,到時候得被嘲諷成甚麼樣啊!

 “滴滴,江人寶江公子嗎?”導演調整頻道,“我是導演呀,我這邊想了個新環節,多給你幾個鏡頭,你願意配合嗎?”

 江人寶雖然現在只是個小網紅,但其實是千城資本總經理的公子,正是這次節目要捧的人之一。

 接到導演的提示,江人寶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摔到了地上,連滾帶爬道:“好呀!”

 “給你提供一個新玩法,”導演嘿嘿一笑,“你現在就是我們獵人團隊派出去的臥底了,可以潛入安全屋……”

 *

 深夜,獵物安全屋。

 眾人都累了一天,宿舍已經響起了陣陣鼾聲,喬緩卻還清醒地思考著。

 他已經不知道被隊長吐槽過多少次是警隊的一朵奇葩。

 在臥底事業中,他可以為了完成任務不眠不休,但依舊孜孜不倦地表達自己對退休養老的渴望。

 隊長說他精神分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努力,就是為了早點躺平。

 此刻,他正在思考著該如何做局接近星熠娛樂或者千城資本的高層,早日完成任務。

 但種種計劃都缺點火候…

 忽然,門被悄悄推開了。

 多年的臥底經驗讓喬緩面對任何異常狀況都不會過度反應,於是只眯眼看著。

 來者正是江人寶。

 喬緩在資料裡見過這人的臉,瞬間來了精神。

 這不是送上門的目標人物嗎?

 不對。

 這人明明是獵人,這麼晚進來,是要做甚麼?

 下一秒他看著對方那猥瑣的步態,就明白了。

 估計是節目組給他開了綠燈,來搞事的。

 的確,江人寶幾經權衡,想出了最穩妥的計劃——他不能在安全屋裡直接偷獵物的徽章獲勝,那就太下作了,但可以降低他們明天在外的戰鬥力。

 比如把他們的武器偷走。

 而從小他爸就告訴他“擒賊先擒王”,於是他打算先搞定那位看上去最彪悍的。

 “節目組太賤了吧,為了捧江人寶就加這種設定?”

 “寶寶這是要去偷卓揚繳獲的槍嗎,挺聰明的啊。”

 “江人寶加油!”

 “好緊張,可我不想卓揚被淘汰誒。”

 江人寶已經躡手躡腳摸到了卓揚的床邊,伸出了罪惡的小手。

 喬緩正想著要不要清下嗓提醒卓揚。

 然而。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夜空。

 江人寶的胳膊,被睡夢中的卓揚扭成了一種十分不人道的角度。

 多年後,每到冬天手腕都隱隱作痛的江人寶才意識到,年僅19歲的自己犯了個多大的錯誤。

 他竟然試圖從一位前特戰隊員的手中搶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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