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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第 611 章

2022-11-15 作者:三春景

 丁一新雖然不擔心這兩個人如何如何, 這個時候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所以面帶微笑對宋志平道:“文華過來了...你們在京城見過面嗎――文華, 坐這邊來。”

 很快有人在最好的位置安插進了一個座位, 這種場合向來是離主位越近位置越好。以許文華的行內地位, 座位排的太遠了, 那才是真正的笑話!所以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 很快有侍從調整出了一個位置。

 許文華站定在空位置旁邊,定神看了宋志平一會兒...這個時間本來嘈雜聲很多的廳堂莫名漸漸安靜了下來。注意到這邊情況的人都多少看出了一點兒不同尋常,畢竟許文華這個打量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以至於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但許文華除此之外並沒有做甚麼,只是對著宋志平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這就算是行過禮了, 然後就坐下了。有的人茫然不知,有的人心裡鬆了口氣。但不管怎麼說, 原本有些怪異的氣氛鬆散下來,整個廳堂又回到了原本的樣子, 就好像剛才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真的甚麼都沒有發生過嗎?宋志平並不覺得,只不過這種事本就沒有一定要弄清楚的必要, 特別是現在的場合根本不合適, 他可沒有讓人看熱鬧的嗜好。

 其實旁觀者就算甚麼都不知道, 其中的敏銳者也能察覺出一些不同尋常來。只不過這都不是這個時候該說的, 所以都埋在心裡,打算事後打聽――許文華和宋志平這兩個大佬是有甚麼大家不知道的過節嗎?

 他們兩人之間的氛圍並不兇惡,但相當微妙...有的時候直白一些的矛盾還好一些, 反而不值得大家提及!說起來行內的這些人大多數脾氣都不怎麼好,還經常自恃才高,文人相輕之下很多人關係可以說是惡劣。就像報紙上很喜歡報導的大佬撕逼一樣,其實這種事情行內是很多的,共同組成了行內有名的八點檔!

 兩方罵戰起來,真是各種黑歷史都能翻出來!弄得吃瓜群眾感嘆,沒想到這些大佬還有這樣遠古事蹟!其表現和潑婦罵街其實也沒甚麼兩樣!而大佬們這樣的,粉絲跟著偶像跑,底下也要跟著起罵戰。

 也就是這個時代沒甚麼跟帖、轉發、自媒體啥的,不然這些人真能在論壇上各處激戰,攪得天翻地覆!

 具體來說,這些粉絲的參戰方式就是投稿,表達自己的支援和反對。只是粉絲投稿總是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得不到發表,能發表的都是本身有才華,寫的東西很有可看之處,或者有關係的...這不是普通粉絲的戰場啊!

 而現在,許文華和宋志平之間的微妙氣氛,這才讓大家有更多的聯想...聯想是世界上最容易跑偏的事情,甚麼都怕聯想,一不小心就不知道被這些人腦補成甚麼樣了。

 等到廳堂這邊的場面散了,大家都像外面一些參與這場接風宴的來客一樣自由活動。許文華才和宋志平站在了一起――在場還有丁一新這個主人,他是相信兩人不會鬧出甚麼來,但單獨放兩個人在一起總覺得怪怪的。

 三人來到這園子一處臨水的小樓,這園子算是比較仿古的建築了,樓閣很難見到,多處都是平房。而近些年來有很多外邦東西傳入,造房技術就是其中一樣,這讓造高樓變得簡單,稍微有點餘錢的都造的起樓了。這一點體現在新落成的園林中,就是或多或少會點綴一些樓閣。

 至少一個高高的望景樓是少不了的。

 這個園子卻沒有,唯一的樓閣就是這棟三層小樓。據說這是仿照更南邊的一些地方,喜歡給姑娘建的繡樓而來,原本也是給園子主人家的小姐準備的。但後來家業幾經易手,現在已經成了專門做出租生意的園林了,這些事情也就沒有人提了。

 這棟樓三樓還特意改建了一下,只留下柱子,沒了牆體(好在這時傳統造法造的,承重本來就是柱子的事兒)。這個樣子和望景樓彷彿,然而問題是高度還是不夠,再加上小樓本身建的位置就是比較幽靜的所在,望景樓望景樓,望的甚麼景呢!

 丁一新拿這件事做一個趣事說給宋志平和許文華聽,這個時候隨行的小廝已經擺上矮桌和藺草蓆供三人使用了。丁一新一面表演分茶,一面娓娓道來,就好像這真的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聚會一樣,做閒事,說閒話。

 “...本來還好些,如今這麼一改,倒是貽笑大方了。”丁一新搖搖頭,微笑道。

 只可惜另外兩個都不太買賬,似乎都沉浸在各自的心思當中。還是宋志平稍微‘懂點事’,遲了好幾秒到底還是回過神來了,卡殼了一下,還是接道:“確實如此。”

 然後就無話了。

 許文華聽到宋志平說話,本來望向樓外的目光收了回來,看著宋志平,宋志平也相當平靜地回視他。但最終兩人並沒有說甚麼話,直到這一場接風宴結束,都是不痛不癢的。

 而等到宴會散場,丁一新和宋志平是坐著同一輛馬車回去的――饒是他見過大風大浪還是心裡有些猶疑...這兩人算是怎麼回事兒?

 似乎是察覺到丁一新的情緒,宋志平笑了一聲,搖搖頭:“丁兄不用擔心。”

 “我擔心甚麼...不過...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這個年長一些實在是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了。”其實丁一新也就是比宋志平略大幾歲而已,對許文華還能端這個架子,對宋志平這樣說是有些不妥當的。

 但這個時候本就是自嘲,也就無所謂了。

 聽丁一新問的含糊,宋志平也知道他是不知道怎麼講這個話說的清楚。他忽然失笑起來:“丁兄實在是太小心翼翼了,這件事雖然不是值得拿出去大肆宣揚的,可對著丁兄這樣可靠的朋友,有甚麼不能說的呢。”

 丁一新必然是可靠的,不該往外傳的他不會傳,至少不會傳到大嘴巴的人那裡去。再加上這件事他早就知道,算是知情人了,更加沒有瞞著的理由。如今這樣小心翼翼,實在是矯枉過正了。

 對於宋志平這個說法丁一新卻是不置可否的,宋志平的說法或許有一定的道理,但前提是宋志平自己要對此很放得開才能這樣說。不然的話他大大咧咧地行事,萬一宋志平不願意多提及呢?那未免太不體貼了。

 “我和許文華其實沒甚麼的,他恐怕也是這樣想的――能有甚麼呢?”宋志平想起兩人在京城見面的事情了,當世許文華與他其實是有些劍拔弩張的。但是放到現在,忽然覺得就沒甚麼了。

 畢竟這件事中所蘊含的嫉妒之心只是一時的,他們兩個都是聰明人,稍稍過一段時間就能明白,他們的某些敵意實在很沒必要。而面對面的一刻,其實是加速了這個過程――沒見到面的時候還只能胡思亂想,等到真的見到面了才發現也只能相顧無言而已。

 稍微解釋了一下,但最後宋志平還是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們看對方還是兩看生厭就是了。”

 聽這兩人已經是這種心情了,丁一新放心了一些,也能調笑道:“我記得你以前還很欣賞文華呢,如今這種欣賞還在?”

 “不在了!”宋志平斬釘截鐵:“本來就只是欣賞而已,我愛惜他的才華才那樣的。他的才氣你是見過的,我們這些混出頭的哪個沒有一點兒天資呢?而許文華的才氣卻是讓我們也只能讚歎,實在是不能相比。”

 “但現在,那種欣賞之情早就沒有了。”這樣聽起來真的非常不‘名士風度’,為了私人恩怨改變了應該公平判斷的東西。但是話說回來了,這個世界上也沒人能夠完全做到不受個人情緒的影響做出各種判斷。

 畢竟人就是人,而不是甚麼機器。

 宋志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望著天邊火紅的晚霞,心中有一絲悵惘。就在兩天前,他甚麼都沒有想地去見連翹,心裡翻來覆去的話衝口而出――是的,太突然了,沒有一點點鋪墊,這甚至到了魯莽的地步,但是事後想想也沒有甚麼後悔的。再來一次的話,他應該還是會這樣坐。

 他記得當時很安靜,露臺上除了溪水潺潺的聲音,就只有風吹樹葉的‘颯颯’聲。整個露臺只有他、連翹,以及兩個侍女,只不過侍女離得比較遠,應該也聽不到兩人具體說了甚麼。

 連翹很驚訝他說到這個,但是她甚麼都沒有問――她又不蠢,之前沒有察覺到這種事情是沒有往這方面想。畢竟身處這個環境中,宋志平和很多其他的朋友表現差不多,甚至還沒有一些人獻殷勤地厲害呢!

 而在現代,這種程度的親近就更加平常了。

 連翹又沒有特意往這方面想,一無所覺也就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了。

 但是,當許文華戳穿這層窗戶紙,那麼一切就昭然若揭了!以往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釋,那些被她忽略的,或者想不通乾脆不想的細節。

 連翹沒有驚訝地去問甚麼,問的話反而顯得愚蠢,既顯得她愚蠢,也顯得宋志平愚蠢。

 她只是很輕很輕地搖了搖頭:“您不必再說了...”

 她很感動,但是她沒有這個意思,所以甚麼都不必往下說了,這才是她現在應該做的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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