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華當然不可能大大咧咧地對宋文靜直說這件事, 他這個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不坦率...事實上, 仔細想想,也有一些說不出口――看不順眼周瑩?原因何在?都沒法兒說了!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 許文華搬出了‘我有一個朋友’系列。對宋文靜道:“我有一個朋友, 他......”
然而,正如每一個做聽眾的朋友那樣, 宋文靜也不是傻的,當然知道許文華這邊是怎麼回事!自動代入自己熟悉的人名, 一切就都清楚了。對此, 他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甚至有點想笑。
“哈哈哈哈哈!這樣看起來你還真是個多餘的了啊!”他就這樣直接地說了出來,應該說宋文靜自從於三吳報館離職, 做了《天下女報》的總主編後, 性情變得和過去倒是有些不同。
具體來說, 好像是寫下了甚麼擔子,整個人‘活潑’了不少呢!如果是以前,即便他心裡是這樣想的,也不會這樣直接說出來,更不會用這樣調侃的語氣。
‘我有一個朋友系列’顯然失敗了,宋文靜直接拆穿之後, 許文華乾脆破罐子破摔:“對的,我就是看不順眼周瑩,你有沒有甚麼辦法......”
“不不不,我沒有我不是...你可別讓我想主意!”宋文靜這次頭搖的比撥浪鼓還快, 他最近日子過的已經夠忙了,不想再給自己找事做了!
不過,最後離開的時候他還是非常好心地提示了一句:“說起來最近周小姐是為了甚麼才常常來尋喬璉先生的?我記得是為了躲家中說親事來著。若是能得一佳婿,想必這件事從根子上就解決了。”
說著宋文靜自己都笑了:“這件事何其難啊!能拖到如今,就可見得周小姐並不是個願意隨便將就的。”
這樣說著上下打量了一下許文華:“別人也就罷了,你可不是能做媒的人!”
“我怎麼就不是了,我認識多少青年才俊?給周瑩做媒還不時手到擒來!”許文華雖然從沒想過要去做媒人,但被宋文靜這樣紅果果地看不起,不蒸饅頭爭口氣!立刻被激將起來。
然而對此宋文靜並沒有太多表示,只是露出了一個‘自行體會’的表情,然後搖了搖託:“你可算了!你自己的事情都費了老大的勁兒了――你就不是這塊材料,且歇著罷!”
許文華氣不過,轉頭去找連翹,連翹此時正在和周瑩坐著聊天,兩人面前放著兩冊書卷。許文華走近了看才知道是連翹的《李宜主傳》第十一卷和第十二卷,也就是這部的最後兩冊單行本。
兩個人正在討論這部的事情,周瑩似乎有很多感慨,語氣都與平常不同:“...李宜主和朱義鈞,這兩人之間算是夫妻嗎?若是算的話,他們之間有夫妻之情嗎?”
朱義鈞就是《李宜主傳》中的皇帝名諱。
連翹對此依舊是表情如常:“他們自然是夫妻,這有甚麼可疑惑的嗎?至親至疏夫妻,這原本就是這樣的啊。至於說夫妻之情,或許有過的,曾經有過。只是那太短了,只存在於某一日,李宜主和朱義鈞爭論圖紙的一瞬間,只存在於他們一起散步的某個傍晚。相對於人的一生,那實在是太短了,甚至可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連翹說著說著站起了身:“只要朱義鈞是天子,李宜主是貴妃,他們就永遠不可能擁有真正的夫妻之情。因為他們所處的境地容不下...這是一開始就明明白白的道理。”
在《李宜主傳》中,故事還在繼續,本來還有點甜的皇帝與女主,已經被之後翻湧上來的苦澀淹沒的甚麼也看不到了。
一切都是這樣清楚,他們彼此之間或許還有一點兒感情,但走到後來,就算是再戀愛腦的人也應該知道...親愛的,那真的不是愛情。
她會替他處理政務,會給他生兒育女,但也僅此而已。他曾經將她當成是自己的夥伴,現在更加需要她了,可是對比就知道了,現在的他完全是在‘使用’她,並且防備著她!
至於說寵愛...皇宮裡再次迎來選秀選出的年輕女子,在這樣一批女子中間有早早死掉的炮灰,有腦子足夠清楚,隱隱站住了位置的聰明人。當然,也有那種一眼就看出能得寵的天之驕女,她們站在那裡都好像比別人顯眼,正是天子最喜歡的那種型別。
當年的故事彷彿再來一遍,只不過女主變成了要被推倒的那個boss,這倒是讓讀者有些措手不及了。
但是現在的李宜主早就已經跳出了後宮的小圈圈,她甚至對理會後宮之事沒有甚麼興趣!對於見識過庭院之外天空有多麼廣闊的蒼鷹,他們又怎麼會在意金絲籠子裡誰的歌聲最討好主人!
對於後宮,她只需要確定沒有人能超過自己的位置,進而影響到天子,最終導致自己失去權力,這就足夠了!
只是她不在意的事,自然會有人在意,她沒有想到,被接到京城居住的家人會送上自己的侄女兒......
其實不能說是家人送上,其中還有一些天子主動的意思。天子在她的鐘粹宮中見過幾次進宮探望的李家人,其中就包括這個不斷長大的侄女兒。
第一次的時候只不過是個八九歲女童,而最近已經是十三四歲豆蔻花開的年紀了。這個時候的女孩子有一種青澀的美麗,還沒有成熟,但已經足夠吸引人了...至少,吸引住了天子。
大概是面對足夠成熟、足夠堅毅的女主,已經不自覺有些懼怕了,所以對於這個和她姑姑一樣美麗,但可愛、柔軟、活潑、嬌蠻地多的女孩子,皇帝覺得格外喜歡。有一種夏日時候,迎面而來一層涼風的爽快與甜美。
於是稍加暗示,因為李宜主而富貴的李家就送出了又一個女孩子。在急於攀龍附鳳的家族成員眼中,貴妃娘娘雖好,可是誰能肯定將來沒有個意外呢?這個時候家裡再有一個女孩得寵,這是上了雙保險。
對於思想比較老派的家族成員,譬如說李父眼中,這是君命,當然是只有順從的份。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這個年輕的李家小姑娘頻繁地出入宮禁。其中拿出的藉口都是看望自己的姑姑...不明所以的人還真以為貴妃娘娘寵冠後宮,這才能常有家人陪伴。
但稍微訊息靈通一點的就會知道,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有的人想要看李宜主的笑話――被侄女兒挖牆腳的滋味兒怎麼樣?然而這些人可能要失望了,一方面李宜主確實有些惱怒,但更多的是覺得臉上難看,朱義鈞竟然沒有和自己說這件事,而是直接通知了她孃家。
這是不相信她,認為她會做甚麼手腳嗎?
在這樣的惱怒之後,她就不甚在意了。現在的她對於有新人吸引皇帝的眼球並不在意,她只要把握住大方向,不會翻船就可以了。而那個人是不是自己的侄女兒,這又有甚麼呢?
而真正讓李宜主難堪起來的是侄女兒的得意忘形――這個女孩大概以為自己的姑姑做到現在這個地步,也就是一個普通寵妃...好像討好皇帝之後就輕鬆做到了。
然後,現在佔有皇帝寵愛的是她,所以她可以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了!然而她不知道,之所以整個宮廷都對她避讓,一方面是皇帝對她的眷戀,另一方面卻是因為她有一個貴妃姑姑的存在。
大家理所應當地覺得她是女主的人,忌憚女主,沒有人敢於做甚麼。不然,想想當年的新寵妃,想想之前的女主,她們不得寵嗎?她們也是得寵的,但敢於向她們伸手的人一直都沒有停過!
天真的小姑娘不知道收斂,越來越不知進退。如果說,在皇帝面前還知道扮演一個嬌憨的小姑娘,那麼在後宮的其他女人眼中,那就完全是個氣焰囂張的新寵了!甚至,她在面對自己的姑姑,也就是女主李宜主的時候也相當輕慢,完全沒有了曾經的尊重。
說實話,李宜主一開始沒有將這些放在眼裡,因為她這個侄女無心計到了極點,這樣反而讓人放心――左右翻不了天去!
但是,當這個侄女兒挑釁到了眼前,她也不好甚麼都不做了。她倒是沒有做出武則天毒殺侄女兒的事,而是拿出長輩的譜兒,罰了她(小姑娘並不算正式進宮,所以沒有名分,用貴妃管理後宮的名頭是沒有辦法的)。
做長輩的罰做小輩的,這再正常不過了,誰也說不出甚麼來。說起來女主的懲罰也狠簡單,就是讓人用竹板打手心十下,然後回去抄佛經,另外禁閉十天...在宮廷中這實在算不上甚麼嚴厲的懲罰。
然而,對於一向得寵,幾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小姑娘,這就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了。她幾乎為此而驚怔,覺得根本不可能,在打手板的時候還掙扎,甚至讓自己的貼身丫頭去找皇帝!
皇帝聽說女主角罰了小姑娘,卻並沒有惱怒的感覺...說實話,他的這位貴妃罰任何人他似乎都不會覺得有甚麼不妥――就好像他承認李宜主就是有這樣做的權力一樣!
這有些像封建家庭中的男女主人的情況,做正妻的責罰一兩個妾室算甚麼呢?男主人就算是聽到了,也不過就是知道了而已。難道真的因為一兩個妾室,然後就和正妻鬧起來?
這在正常的貴族男子那裡,完全是不存在的選項啊!
就在兩人討論別的妃嬪不能討論的技術問題,李宜主替他處理政務之後,或許對於朱義鈞來說,一切已經不一樣了――別的女子只是能夠寵幸的存在,而她是能夠和他平起平坐商量事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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