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這個時代已經被認可的政治智慧在《李宜主傳》中顯露無遺, 得到大佬們的認證, 這種情況下,即使只是連鎖反應,也足夠這部再推一波人氣了。然而事實並不止於如此, 還有那些超出這個時代的政治學知識呢!
連翹那些來自後世,被她認為是常識的東西...如果說是具體事件的處理辦法那還好一些, 身為讀者其實能夠明白, 最多就是心裡懷疑一下――只是不是真的有用?或許這只是作者的一種設想、推導而已。
對於這個,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有的人認為連翹的那些想法妙極了,看起來合情合理,比當官的要強的多!另外,也有人認為這就是紙上談兵, 一個從來沒有當過政的人的空想而已!
但不管怎麼說,即使是不太認可這些的人也得承認:至少看上去像是那麼回事兒!仔細想想, 有理有據, 不去想太多理論與實踐之間可能存在的謬誤, 還真挑不出甚麼毛病來。很多東西都是看上去天馬行空,實際上卻是能夠自圓其說,甚至嚴絲合縫的!
如果不是由一個作者說出,而是由一個朝廷官員提出來, 或許他們更能接受一些。
相比之下,更加思想性的東西,更加世界觀的存在, 這才讓那些深入讀這部的人驚怔到無以復加!
連翹透過女主李宜主表達出了自己的政治觀念,前世,她存在於一個現代社會,國家是社會主義國家,而在日常生活中也常常接觸資本主義國家的東西。現在在中,構建的是一個虛構的封建社會――於是,她所有的思想在封建的框框中開始雜糅,最終誕生出了《李宜主傳》中的一切。
其實做這件事的時候她自己並沒有察覺到這是甚麼了不起的事,她只不過是‘我手寫我心’而已,很多東西完全是信手拈來。很多東西表達的時候,她更多是在就事論事。
但這落在那些行家眼裡就不是這樣的了,他們透過這些零散而又無處不在的思想,分明看到了一個堪稱‘偉大’的體系!
是的,連翹當然沒有在中闡述一個現代社會人的政治理念,但是無疑的,她筆下的女主李宜主一言一行都在這個理念的指導下進行。於是以小見大,這些人分明知道了,李宜主這個任務的背後分明是完整的一套東西!
這個東西有一些內容能夠在古代先賢的作品中找到蛛絲馬跡,有些則是聞所未聞的!這總結起來的完整體系,正確與否先不論,但能夠建立起一個這樣自圓其說、具有說服力的體系,這本身就是一個很牛的事情了!
當然了,他們並不認為‘喬璉’一個年輕的姑娘能夠構建起一個體系!在他們眼裡,‘喬璉’自己可能都處於渾然不覺的狀態――也就是說,她自然而然地悟出了這些道理,並且從來沒有覺得這些有甚麼不對。但也正是因為她的渾然不覺,這些東西並沒有形成能夠放到紙面上的體系。
所謂體系,只是說這一番道理,本身隱隱就有體系。
這就好像那些上古賢人一樣,他們在人類矇昧的洪荒時代已經提出了完整的政治綱領、正確的治國道理,具有強大的說服力,是成體系的存在。但是這些賢人心中清楚存在的東西,並沒有落在紙面上,只是他們自己隱隱地覺得而已。
真正的成體系,得有後人整理他們的言行,最後才能得到。
所謂‘天才者不自知’,就是這個道理了。
也是因為這個,這些人心中大為惋惜,在他們看來,有連翹這樣的天資,她本可以進為一代名臣、賢臣,退為一代宗師,開宗立派。然而,她是個女子,這便一切皆休了!更讓人無話可說的是,這些東西最終都變成了一部消遣讀物中的內容,散發給市井裡完全不懂得這些的人看......
他們倒是不懷疑連翹‘學術造假’,主要是他們很清楚,真的有這樣理論水平,沒必要給人捉刀。就算是給人捉刀,那也不會是給個作者寫捉刀!
於是,連翹身處蘇州,大量地接到從京城乃至兩京十三省全國各地來的書信,這些人大多數是官員,最差也得是個士子,總之就是那種關注國家大事,對於政治有著很大興趣的人。
如果是其他人,恐怕這個時候已經歡喜的不要不要的了。這可是一個非常巨大的人脈網路!只要經營的好了,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對於連翹卻只是那麼回事兒...她本人無意於,也不可能進入官場,這些人脈有甚麼用嗎?最多就是將來犯事兒了,有足夠多可以求人情的。然而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現在就有夠用的靠山了!
或者,攀附權貴?然而這就更好笑了,所謂攀附權貴,大多數都是內心有所圖謀的,或者為了錢、權,又或者為了揚名。而這些對於連翹來說,當然也是好東西,但她對於現在已有的顯然非常滿足,所以也沒有甚麼吸引力。
所以面對這些送上門來的、金光閃閃的名信,她都一概視之。
首先,這些人基本上是這個時代、這個國家的精英分子,所以即便是提出問題,他們也是那種最能夠直指核心的那一個。所以,這些信件連翹大多數都會看,這可比一般的讀物都要來的有趣!
而其中的回信,這就要看他們來信的內容了。如果連翹覺得‘不過爾爾’,那麼就會在簡單作答之後,以簡潔而不失禮貌的方式寫好回信。但如果是連翹覺得相當精彩、值得細談的人物,她就會寫上長信,與對方一來一往地通訊。
這其實也是連翹自我提升的過程――透過與這個時代的精英的交流,她學到了曾經的自己沒有學到的東西。
說實在的,有了這樣高質量的筆友,等於是有了一幫朋友、一幫老師...這段時間她沉迷於寫信,除了寫稿之外,她的時間幾乎都花在這件事上,現實生活中的事情反而輕慢了。
也是因為連翹寫信結交純看對方的學問、性情、積累,覺得合適的就結交,覺得不合適的就禮貌地敬而遠之。而交往之後也不會因為筆友的身份而改變態度――對方即便身份地位再高,她也不會卑躬屈膝。同樣的,對方即使再是一文不名,她的言語之中也不會有絲毫的俯視。
這樣的擇友方式,交友原則,顯然是時下的一股清流。如果這是一個俗世中人,可能會被一部分人酸,認為假清高、故作姿態、養望邀名甚麼的。但是,連翹的身份擺在那裡,她是一個被這個時代政壇拒絕的女性,本身還只是一個作者...對於那些政壇的人來說,她可以說是完全無害的!
而就是這樣的身份,保證了連翹永遠不可能真正與他們有交集,他們反而能夠更安心地和連翹交流!!
不可能產生利益關係的人...才能真正的交心。在這些想的太多的人那裡,這確實是顛不破的道理。
一時之間,許多俊傑與連翹寫信(很多年紀大的政客官員即便看過連翹的了,也會覺得這件事太‘輕浮’了,而不會給連翹寫信)。所以到頭來信件來到連翹這裡,不是年輕士子,就是少壯官員中的改革派!
又因為連翹挑選筆友的時候已經挑揀過了――她當然沒有照著權勢選人,但除開那些一文不名之輩,剩下的大多也是很多人看好的物件。
這樣一來,看連翹整理信件的時候,周瑩還忍不住笑道:“你這裡竟有這些人的信件?我想起前兩天聽人說的一個事兒...要是你不寫了,倒是有個好活計等著你呢!”
其實周瑩口中的事情也很簡單,只不過是她又被催婚了而已!到了她這個年紀,在古代絕對屬於大齡剩女,她的父母也著急!就怕她過了年紀‘貶值’,將來得要在婚姻上低就!
當時家中長輩帶來的媒婆給她看手上的未婚男子,一個個自吹自擂,直說自家才有最好的男子!
這時候的媒婆,除了那些主動找上門,直接給另一方提親的,絕大多數都是在給一個男子找個妻子,又或者給一個女子找個丈夫,其中並沒有甚麼目的性。物件是誰,全看媒婆手上有甚麼人是看得上的!
一個媒婆就好比是一個婚介所,婚介所內有登記了的男男女女。而一家婚介所要做大做強,最重要的就是登記的男男女女要多,而且最好是其中有那種質量特別高的男男女女。
這麼一說就知道了,其實媒婆吃的就是人脈飯!
“她們當時還吹噓來著,說自己手底下有多少青年才俊――要我說,這滿天下的青年才俊竟是能在你這裡看到一半了!”周瑩這話當然有誇張的嫌疑,但也不算無本而來。
連翹知道她是開玩笑,也不多說話,至於說‘嫁人’這個話題,更是碰都不去碰!相比起其他人,連翹身為現代人更能理解被催婚的痛苦。心靈雞湯甚麼的也說不出來,總之周瑩提起不經意抱怨這個的時候,她只需要當一個安安靜靜的聽眾就夠了。
周瑩正是察覺到了連翹的體貼,最近越來越愛往連翹這裡‘避難’了。往往就是連翹寫文稿、讀信回信,她在一旁看書...發展到現在,她甚至會帶著自己慣用的文具之類,向連翹討一張書案,然後也工作起來。
連翹對於周瑩的這個做法完全沒有任何意見,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她真的是非常同情周瑩了。
只不過連翹對此沒有話說,許文華卻很有意見了!在此之前,常常來連翹這裡報道的是他!現在周瑩來的這樣勤快,他來之後倒顯得是個多餘的了――周瑩是個女子,和他到底不同,平常親密也就算了。有的時候晚上天遲,遣家人回家說一聲,再拿些換洗衣物、日用品,歇息在連翹家也沒問題!
而這件事的高峰,在於一日許文華來,當時連翹還沒有洗漱,也就沒有下樓來。等了一會兒,連翹和周瑩分明手挽著手從一個門裡出來了!更過分的是兩人穿著一色衣裳,好似一家姐妹!
“哈哈哈哈哈!這樣看起來你還真是個多餘的了啊!”更扎心的是,後來宋文靜還這樣評價他來著!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似水流年 50瓶;無嫁 30瓶;朝小花、雨骨頭、石榴碧璽 20瓶;閒人不語 10瓶;sherry、忘、咖啡不加糖 5瓶;神憐、醉倚長亭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