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44章 第 444 章

2022-11-15 作者:三春景

 連翹整理著最新收到的信件, 抬頭瞥了一眼賴在自己書房不走的梁百歲,忍不住道:“你在我這裡躲著有甚麼用呢?人人都知道你與我交好, 找不見你的人,餘先生自然會來我這裡碰運氣的。”

 梁百歲斷然否認:“絕沒有那樣的事情, 餘兄就算知道我在你這裡,也不會輕易上門的!”

 連翹和梁百歲口中這個姓餘的, 正是梁百歲的編輯。

 “你和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餘兄都熟悉了,唯有你是十分生疏。在你這裡, 他多少給我一些面子,不會強逼著我做甚麼。”梁百歲似乎十分苦惱的樣子。

 連翹這下好奇了,她是知道梁百歲這幾天被自己的編輯追著跑,但是具體的原因她並沒有打聽。於是問道:“這...誰還能強逼著你做甚麼啊!”

 梁百歲好歹也是具有神格的寫手了,做到他這一步, 就算是到頭兒了!這種身份地位之下,被編輯強逼著做甚麼事, 這還真是罕見。

 實際上樑百歲的編輯, 餘編輯可不是一般的編輯, 這個中年男人算是京城報業裡頭最厲害的編輯了,絕對是王牌中的王牌。他在圈子裡各處吃得開的程度讓一般人咋舌, 若是他看上了某個新人,捧紅那是輕而易舉的!

 當然了,能不能捧到封神的地步,這就要看運氣、看實力了。

 然而在連翹的印象中, 即使是這麼牛的編輯,也不可能這樣壓制梁百歲這樣的作者啊!做到梁百歲這個份上,編輯和他們說話,哪怕是再理所應當的要求也是用商量的語氣來的。如果他們有甚麼不樂意的,也大都順著來...

 梁百歲嘆了一口氣:“別說了,餘兄、報館、書社,都逼著我呢!”

 連翹這下更驚奇了:“你是犯了甚麼事兒,能讓這些齊齊逼你?”

 若是這些都在發力,那麼壓制梁百歲,讓他不得不到處避風頭,連翹就完全理解了。然而之前的問題是理解了,新的問題又誕生了――她不記得梁百歲做了甚麼天地不容的事情啊!這個架勢算是怎麼回事兒呢?

 隨著梁百歲開始絮絮叨叨,連翹才算是弄明白。其實說到底,還是利益弄的!

 “你說說看啊,這件事是沒有道理的啊!我覺得就應該結尾了,可是他們偏偏不讓,這算甚麼?”梁百歲憤憤不平。

 簡單來說,就是梁百歲正在連載的,他覺得連載到四十回就可以了。該寫的東西都已經寫完,剩下再寫,那就是狗尾續貂了!然而報館和書社都不滿意這個結果!逼著他延長。

 這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這種事情在行內也挺多見的。若是一個作者不受歡迎,那就很有可能出現腰斬,即還沒有到結尾的時候就被勒令強行結尾。相對的,若是一個作者的十分火爆,那麼被要求拉長全文,這也是很有可能的。

 連翹當初寫《海上歸來記》的時候雖然早早就將全文四十回文字交到了報館,然而臨到快完結的時候報館依舊想要她繼續連載,往後面加內容。無他,報館很清楚這部的人氣,寫的長一些對他們是有利的。

 倒是後來,連翹沒怎麼遇到這種事。一方面連翹地位一直在提升,以至於面對報館和書社的時候依舊保持了相當的獨立,能夠比較容易決定要不要完結。另一方面在於連翹的勤奮了,寫的足夠長,再讓她加內容似乎有些不太好。

 另外她足夠勤奮,也表明在一部完結,馬上就上馬另一部,這種不斷檔的作風也讓報館和書社對單單薅一部的羊毛沒有那麼大的執念。

 梁百歲地位雖高,讓他面對報館和書社的時候不至於弱勢。但是,他這隻有四十回,總讓其他人覺得還有增加篇幅的餘地。再加上京城作者面對書社的時候可沒有江南作者那麼強勢,即使大咖,有的時候還是得認慫。

 只不過這件事情能理解是能理解,卻不意味著連翹支援這個。搖著頭,忍不住道:“那你好好堅持罷,想來餘先生也好,報館書社也罷。都不會做的太難看,硬逼著你做甚麼的。”

 說到底,梁百歲還是行內很有牌面的人物了,報館和書社就算有自己的訴求,也會給他面子的。

 至於說,連翹肯定是認同梁百歲的做法的。作者都認為一切都已經寫完,沒有必要再接著寫了。這個時候再逼著作者動筆,只會毀了,同時也讓作者身心俱疲。

 雖然說作者常常要向平臺(報館)妥協,向出版方(書社)妥協,向市場妥協。但說到底依舊是作者們的,作者有權作出自己的判斷,並由此選擇相對應的路。至於收益、市場之類的考量,這些雖然也需要考慮,但是這應該是在考慮完畢之後再行考慮的。

 對於連翹的贊同,梁百歲就像是找到了親人一樣,立刻吐槽了報館和書社一大堆。說的話很沒營養,大意就是報館傻逼,書社傻逼,這些傻逼還總是想禍害不傻逼的我。完全是和同學抱怨討厭老師的樣子,找到一個同一樣立場的人,立刻就放飛了。

 連翹這個時候甚麼都不需要說,只需要當一個傾聽者就好了,實際上樑百歲也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這種行內因為利益而產生的分歧多了去了,難道還指望連翹幫忙解決嗎――這類問題根本無法解決!

 好不容易吐槽的爽了,梁百歲一眼瞥到了連翹放到桌上,還沒有收起來的信件。倒不是他故意去看連翹的私人信件,只是一眼看過去就掃到了最上面的一封,下意識的唸了出來:“許文華...那位‘西湖客’許文華?”

 連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信件,點了點頭:“沒錯,怎麼了嗎?”

 說話間將信件收了起來。

 梁百歲砸了一下嘴,覺得有點兒意思。要說起來許文華給連翹寫信是很正常的,人家也是蘇州作者,而且從梁百歲知道的新聞看得出來,兩人是熟悉的,商業互吹也是常有的!話說當初兩個人的賭約,關於誰是將來第一人的,這個訊息還一路翻山越嶺從蘇州跑到了京城呢!

 梁百歲就算是想要裝作不知道,這恐怕也是不能夠的。

 這樣的話,許文華給連翹寫一封信根本不算甚麼。然而梁百歲就是覺得有那裡不對,以至於這封信怪怪的。

 等到他在連翹家賴到了吃晚飯之前,不得不告辭離開之後,這才在路上跺了跺腳:“對了,那信封分明是北邊常見的樣式,怎麼可能是從蘇州寄來的!”

 梁百歲有一個喜好,那就是收集各種文具。而各種文具裡面他最喜歡的是紙張類,其中收集最多的是各種好看的花箋,他家裡有一大堆。相比較而言,信封這種東西就要少得多了。

 但是,對於兩京十三省,各地的信封他還是瞭解的!主要是他的讀者也來自五湖四海,這種情況下非常方便他託他們搞到各地特產!

 他只消看一眼,那種紙張,那種印刷的線條,還有信封的大小等要素,那絕對是北邊,甚至是魯南一帶才會有的信封樣式。

 當然了,許文華人在蘇州卻搞到了北邊的信封,然後拿這個信封給連翹寫了一封信,這也不是不可能。然而...這個過程,也是相當曲折了。

 這是一件有些古怪的事情,然而在梁百歲的頭腦裡卻沒有呆多久。主要原因是,這其實也就是一件小事。對於完全不認識的‘西湖客’許文華,人家到底是去了山東,又或者真的是巧合用了一個北方的信封,話說這對梁百歲有甚麼影響呢?

 梁百歲的輕視讓連翹晚知道事實好久,以至於在日後迎來了一次大驚嚇。

 而現在的她並沒有注意到信封上的小小問題,只是拆開了信件,細細地讀完――其實信件的內容是很簡單的,大概是許文華出海了一趟,看到了海上日出,想到她發表在報紙上的文章,心有所感。

 寫的很瑣碎的那種。

 連翹並沒有想到許文華是從蘇州直奔京城而來了,原來她在蘇州的時候也曾見過,許文華偶爾會離開蘇州去玩。反正蘇州也靠海,坐上船沿江往出海口去,看看海上風光,這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看完了信件,春兒也過來催飯了。連翹急忙將信件放好,答應道:“就過來了!”

 吳美娘見只有連翹一個人,還問她:“你那個姓梁的朋友呢?這時候都要吃晚飯了,很該留人家的飯才是!”

 連翹卻是稍微解釋了一下:“他來我這裡原就是躲著別人找他的,也不在吃飯或者別的事情上。更何況他也是有家的,家人也等著他回去吃飯,何必留呢。”

 連翹這樣說,吳美娘就不說甚麼了。說實話,她們家沒有一個男主人,留個男人在家吃飯她也覺得怪怪的。會多問這一句,除了因為客氣,也是因為吳美娘知道梁百歲是有家室的,不然她肯定巴不得梁百歲快點走!連這句話都不會問。

 若是梁百歲是個單身青年,她就要考慮這人會不會是想泡她女兒了!而連翹又會不會中招啥的。說實話,她雖然發愁連翹的婚姻嫁娶,但是相比之下她寧願連翹留成老姑娘,也不願意連翹這個時候冒出一段戀情。

 無他,這裡是京城就是全部理由了。

 吳美娘是想要一個女婿,但是她想要的是蘇州女婿,而不是萬里之外的京城女婿!連翹真要是想不開尋一個京城的,她能棒打鴛鴦嗎?可是若是同意,她就要一輩子孤孤零零在蘇州生活了!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不要有這種難題,這是吳美孃的真實心理。

 而想到這裡,吳美娘就忍不住要提及另一個問題了,道:“說起來啊,如今既然因為你的那個戲班子的關係,在京城多留了許多時日,將來有些事情就要急著辦了!你今年都十八歲了,本來就打算回到蘇州今年內無論如何也得定下個人家――時間原本是充裕的,但是現在就不是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