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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第 430 章

2022-11-15 作者:三春景

 連翹上學的時候上高中政治課,有一個冊課本主要就是說經濟生活的。說實話, 當初學的東西雖然淺顯、基礎, 好像拿到社會上根本沒有甚麼用。但是隻要接觸身邊根本沒有念過高中的同齡人就知道了, 哪怕是這種揭秘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經濟規律的知識, 他們也是非常不清楚的。

 模模糊糊的感覺的到, 但是要說清楚又好像根本沒辦法表達清楚...就是這樣的。

 連翹這裡會覺得要買酸枝木, 正是因為大料的紫檀越來越少,而且價錢越來越高的同時還有價無市,根本買不到!經濟學中有一個概念,叫做‘互為替代商品’。既然紫檀搞不到了,原本打算用紫檀做傢俱的人就得換一種木料了。

 而替代品中連翹最看好酸枝木,而且是最上等的酸枝木。

 紫檀等而下之的木料其實不只是酸枝木,先不說紅木大家族中酸枝木只是其中一種,就說黃花梨, 在南方人看來就是紫檀以下第一看重的木料了!論到競爭力, 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連翹之所以覺得紅酸枝木會成為紫檀的替代品,是覺得在同等珍貴的木料中, 紅酸枝木是與紫檀最為相近的一種。這種相近當然不是本身性質上的相似,只是說外觀而已, 而且是最淺薄的外觀。

 可別小看這個,對於不喜歡深究哪一種更珍貴的有錢人來說,長得像就已經說服他們了!

 宋志平也是,連翹一說起這個,他這個正經的晉商子弟就能明白是甚麼套路。然而白明星這裡就差得多了, 根本點不透!這倒也不是白明星傻,而是古代人的商業思維根本不如現代人成熟!

 現代商業社會中的人,大腦的思維方式是解放的,所以想到一些事情非常容易。但換成是古代的人,這件事就不那麼容易了――人生活在某種環境中就會將這種環境中日常所見當成是理所當然,然而,當眼光不那麼狹隘的時候就會知道,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理所當然!

 就比如連翹讀書的時候是在一個三四線小城市的重點中學唸書,對於她那個地方、那所學校,學生能考上一本大學就是極大的成功了!然後每年大概能貢獻一兩個清華北大。

 這種環境中的連翹最開始很難理解,為甚麼有的地方高考成績就三百多分――如果是不聽課的那種差生就算了,偏偏新聞上還報道這個小鄉村的少年少女是多麼想要讀書改變命運。

 當時她的疑惑是:既然想要改變命運,為甚麼不好好讀書?只要用功的話,即使天分再差(智商沒有問題的前提下),也應該能得一個二本?

 後來長大了,瞭解到的東西多了才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止有你生活的那一方小世界。你的身邊有著不算頂尖,但也是平均水平以上的教育資源。家庭從來不是困擾自己讀書的問題,能夠全心全意投入學習。

 但是很多地方不是這樣的!有的地方的小學真的就是電視裡看到的,一個學校幾十個人,可能幾個年紀共上一個班、共有一個老師!升學之後教育資源會好一些,但也相對差一些,與此同時還有家庭的重任。

 不要以為這種是很多年以前電影裡的情節,國家太大了,懸殊就是這麼明顯。

 連翹和自然地說起紅酸枝木代替紫檀的前途所在,然後道:“我之所以覺得最近能賺一波快錢,主要是關注了最近的海外木料交易,統計了一些資料,覺得可能在今年顯現出這一點――現在囤一些紅酸枝木,一定會賺...呃,如果賺不了,也不會虧,這幾年貴重木料是一直在漲的。”

 白明星對連翹那個‘統計資料’非常感興趣,詳細的問了一下,連翹只能給他解釋。然而向他解釋這些資料的意義的時候他又是一臉懵逼,最後白明星只能苦笑著道:“你平常看這些做甚麼?還得特意去各個交易平準所問才能問到?”

 連翹拿著一個小玉銼子修指甲,想了想才道:“一部分是從票券所拿的,一部分是從天津的平準所拿的。拿這些一個是好玩兒,一個是玩票券的時候用的著,也掙錢啊。”

 白明星知道連翹玩票券,而且玩的非常好!在蘇州的時候玩,來了京城也玩,賺的很多的!只是不知道具體賺多少。

 這個時候忍不住驚歎道:“你們這種天才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甚麼事情都能拿得起來。票券我也玩過,不過就是隨大流,大家說甚麼比較好就買甚麼。你倒是將票券玩出花來了...現在玩票券之餘,還能由此弄出別的東西了。”

 “這些東西都是相通的,一通百通而已。”連翹並不願意太過糾纏這個話題。雖然這些事是她做的,卻不是她的天分使然,說到底她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而已。

 連翹不願意說,白明星卻是絮絮叨叨了好久。直到宋志平看出連翹對這個實在是意興闌珊,這才巧妙地插話引導,最終總算說到其他的事情了。

 宋志平事後也向連翹試探著問過:“你好似對說這些沒甚麼興趣?”

 連翹有些心不在焉:“也不是沒有興趣,只是興趣只有那麼大而已。”

 “難道這個不有趣?這可是賺錢的事兒!”宋志平是最愛賺錢的一個,這大概就是晉商子弟的基因了,即便他現在是寫的,也有這上頭的習性。有史以來最賺錢的作者,說的就是他了。

 連翹當時正在調香薰帕子,這上面她當然只是個新手,不似真正的大家小姐有著極高的造詣。不過不要緊,這種事就是愉悅了自己就可以了,她覺得玩這個有趣味,何必在乎那麼多。真要是在意那些,那就不是自己玩東西了,而是被東西玩了。

 香氣蒸了起來,連翹露出滿意的表情,對宋志平的問題依舊有些心不在焉:“嗯,這個啊?怎麼說呢...賺錢是很有意思啦,但也就那樣。對於我來說來錢挺容易的,而錢多到一定程度之後就是個數字了――你也是有錢人,應該有這個體會。只要不做甚麼特別敗家的事情,無論怎麼花都是花不完的。還有許多其他的事情好玩,實在沒辦法太上心。”

 宋志平當時是無言的,有的人說‘視金錢如糞土’是說著好聽的,實際上全然不是那麼回事兒。對於這種人,宋志平向來是嗤之以鼻的。但是連翹,他知道她是來真的,這倒不是因為她是個喝露水就能活的小仙女,而是她對自己有信心。

 對於她這樣有本事的人來說,來錢實在是太容易了。任何東西都是這樣,一旦變得輕易,就會不太珍惜......

 他甚至能夠推斷,連翹之所以玩票券,錢的因素也不太大,可能更多是為了好玩、消磨時光。這樣說起來,連翹可能是他們這些人中間對寫最純粹的了...對於她來說賺錢甚麼的都是小事了。

 宋志平這個想法有一點問題,但又可以算成是正確的。至少最開始的時候連翹還是挺看重寫賺的錢的,只不過對於她來說,之所以是寫,更重要的還是在這個事業上寄託了自己的情感和理想。

 “你倒是我見過最視金錢如糞土的一個了。”宋志平故作輕鬆道,實際上眼睛一直看著連翹。

 連翹若無所覺,只是低著頭弄薰香帕子:“當然不是了!實際上我是最重視金錢的一個!你看看,多好的香啊,用的是各種貴重的香料合的。就這麼小小的一盒,恐怕要好幾兩銀子了。若是沒有錢,我能這樣耍著玩兒?”

 人有的時候是很死心眼的,受最開始印象左右,相比起對方說的話,更相信自己的判斷。現在連翹在宋志平眼裡的形象已經徹底和金錢說再見了,所以即使她這樣說,宋志平也只會將其當成是一種灑脫。

 他近乎有些著迷地觀察著連翹的漫不經心...人有的時候就是這麼奇怪,總會喜歡上自己沒有的東西,這種喜歡沒有道理、無可避免。

 過去的時候宋志平曾經欣賞過許文華的才華,感嘆過有的人天生就該取得別人努力一輩子都達不到的成就。

 而那也只是一種欣賞而已,到了現在,遇到連翹,感覺又不一樣了。

 她的才氣至少在宋志平這裡是高於許文華的,宋志平本身也算是有才能的人了,但是隻有看到那類真正的天才的時候,他才會明白自己的才能是多麼的貧乏――在真正的才氣縱橫之間,他才覺得自身近乎於乾癟。

 而他脫離作者之外的身份,就‘宋志平’這個人來說,最重要的一個東西大概就是錢了。從小他就是典型的晉商子弟,家裡並不窮,但就是習慣於節省,習慣於經營。若是銀錢到手,總要儲起來,看的無比之重。

 他有的時候甚至會厭煩這樣的自己...相比起周圍的朋友,特別是以‘揮霍無度’著稱的白明星,他常常會節約到吝嗇的地步。

 平常他看上去還算正常,這種吝嗇侷限在一個限度中,至少不會讓周圍的人覺得遇到了葛朗臺。相處久了,只當是他的怪癖如此,話說知名作者,誰又沒個小怪癖呢?大家遷就遷就也習慣了。

 但這些人不知道,他其實是強制性讓自己表現成這個樣子的,他本性中對錢的看重是遠遠超過表面的。其實這一點,從他當初寫《玉堂春》用那樣的手法賺錢就可見一斑了――表面上穩如老狗,但仔細想想細思極恐,那是走在鋼絲上賺錢。要是操作不好,得罪了大量書商,即便他當時已經是大神了,也可能就此身陷麻煩當中!

 油鍋裡的錢都敢撈出來!

 在作者這個身份上,連翹有他只能嘆息的才華。而在另一個更本質的身份上,連翹給他的重擊則更多。

 她對於金錢有一種揮灑自如地輕慢,這是和宋志平決然不同的東西。更進一步說,她身上有他永遠觸控不到的東西...然而越是得不到越是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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