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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第 385 章

2022-11-15 作者:三春景

 連翹本身說這些話是沒有別的意思的, 這些非專業的圈內人聚在一起開‘文會’, 重點真的是文會嗎?當然不是的, 重點始終在交際而已。實際上這也是業內公認的事情,沒有甚麼不能說的。

 真要娶找詩詞歌賦寫的妙的, 那還不如去主流文人圈子裡,看看他們每年出的各種文集。

 只是這話確實會讓馬廷芳尷尬, 因為她在圈子裡有一件有名的, 那就是詩詞寫得不錯。也是因為有這個優點,讓她超然別的女作者之上——容貌只是原因之一而已!還得有其他很多東西加成才行!

 “喬璉先生實在是太謙虛了。”馬廷芳反應過來之後客氣道。

 連翹抿抿嘴唇不說話,倒是旁邊的宋志平忽然道:“連小姐不擅長詩詞?我倒是覺得裡自作的一些詩詞都是上品。”

 連翹知道宋志平說的是哪些, 只不過那些詩詞麼,倒不是她抄的, 只是...她無奈道:“那些其實只是勉力而為,我本想找個真正長於這些的人代筆,誰知沒有找到——外行人或者覺得不錯,然而內行人看,不過是堆砌辭藻, 胡亂拼湊前人詩句而已。”

 “哦...”宋志平露出一個微妙的神色:“那還真是太謙虛了。”

 這裡要說,一直有人覺得文學體裁這種東西也是有自己的生命週期的。就比如說‘詩歌’, 歷朝歷代都有寫得好的,可是論鼎盛時期, 當然還是唐朝。除了這是它流行的時代,也是因為這個時候詩歌由興起到大放異彩,屬於剛剛進行探索的礦藏, 隨隨便便就能撿到寶貝。

 發展到後期,好的、高妙的東西越來越難寫出來,這也是沒辦法否認的事實。

 而此時這個世界的這個時代,也不是詩詞的黃金年代了!即將進入工業革命的社會,屬於封建時代的衰落期。寫詩作詞的,有好的,但是何其難也!大家熱熱鬧鬧辦文會,不要說他們這種業餘的了,就是主流文人那邊,恐怕也多的是炫耀技巧、堆砌辭藻、拼湊前人詩句。

 詩詞這些文學創作,到了後期,氣象、水平之類的難以上漲,但是純粹技巧性地東西還是能提升的。只是這種提升並不能帶來甚麼,這也是不爭的事實。至於說拼湊前人詩句成詩,這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現實的古人常常這樣做。

 在詩詞上塑造了才女形象的馬廷芳其實也沒有多出眾——這種東西一半實力,一般炒作吹捧而已。就好比現代許多明星,其實並沒有傳聞的有那麼強的業務能力,但就是能吹上天去。

 當然,基本的能力還是有的,不然只是尬吹的話也做不到。

 宋志平的話表面上只是在和連翹進行正常的對話,但是馬廷芳本來就在他身上放了不少注意力,一下就聽出了言外之意。

 當即就紅了臉...然而完全不知道情況的連翹一臉懵逼。

 實際上之後寫詩作詞的環節也是一樣的,連翹隨便寫了一首應題的小詩,然後被外面的評了評,竟然也算在了可以拿獎品的那一類...原諒她,她在蘇州因為題為夠高,這種活動很少參與,不然也是好玩弄一弄,她真沒有想到自己是這個水平的。

 仔細研究了一下其他人的作品,才發現真不是京城的同行照顧她,她能得獎,純粹是同行襯托的好。

 詩詞從來不是甚麼重點,實際上除了少數人也確實沒有多少人放在心上。倒是當天上的羊肉鍋子比較有人氣,大家丟下紙筆,迫不及待就撲向火鍋。

 華夏人的飯桌,不管喜歡不喜歡,總是少不了酒的。

 梁百歲作為東道,搶著給大家倒酒,在連翹面前的時候,笑著道:“從蘇州那邊的朋友知道連小姐千杯不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連翹點點頭:“喝酒並不是我所愛的,反而覺得又苦又澀。但是要論到喝酒的酒量,我確實稱得上千杯不醉。蘇州的同行們,我曾將全桌的人都喝了下去。也是經歷了這樣一回,總算沒有人再與我灌酒了...怎麼,你打算試試?”

 和一個喝不醉的人喝酒其實沒有太大的意思,樂趣至少喪失一半。但是這種事光是說是沒有用的,只有他們自己親身經歷過了才會相信。所以還不等梁百歲開口,其他人就先道:“試試就試試,來來來,看看咱們喬璉先生的海量!”

 連翹挑了挑眉,輕蔑一笑:“那諸位就來試試,是一起來還是一個一個來?我是不在意的。只是我有一個要求,要喝燒酒。黃酒沒勁,我喝飽了你們還沒飽,這太不公平了。”

 黃酒是低度酒,也是上流社會更流行的酒。燒酒就是白酒,主要是底層勞動人民,以及北方苦寒之地的居民為了暖身子,這才多喝的!好多大戶人家用燒酒,基本上就是為了做菜,或者燒熨斗熨衣服的時候使。

 連翹的輕蔑神色並不討人厭,配合襦裙的嬌俏,她本身過於穠麗的容貌,反而激起男子的好勝心——更多時候只是讓人感受到一種年輕氣盛的感覺,這時候大家才想起來,人家才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呢!

 她的名聲、地位、成就,這些東西讓大家忘記了她的年紀,但她確確實實還小呢!

 宋志平見了,忍不住低下了頭,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悶聲笑了幾下。過一會兒抬起頭來,這才重新做好了表情管理。

 這時候其他人已經拍著桌子道:“連小姐這話說的,倒顯得我們京城的不豪氣了一樣!燒酒就燒酒,我們一起喝,輪著喝連小姐一個人,像話嗎?”

 既然大家這樣說,梁百歲趕緊讓人去換燒酒。連翹趁著這個時間吃了一些菜,她是真打算這次將這些人喝害怕——在這個時代,想要避免酒桌文化是不可能的,所以她需要一勞永逸!第一次把人喝趴下了,這就有了名氣,旁的人也就不敢隨隨便便灌酒了。

 這就像遊戲玩家,雖然經常會越級打怪,但青銅遇上王者,這是敢隨隨便便挑釁的嗎?除非是腦子瓦特了,不然的話當然是乖巧啦!

 燒酒送了上來,一起上來的還有山茶花大小的櫻桃金盃。看到這酒杯,一些人臉就綠了,這樣的酒杯可不小!若是喝燒酒,好多人的量估計也就是兩杯上下。

 然而連翹依舊是非常平靜的樣子,只是道:“光喝酒是沒有甚麼意思的,不然行個酒令罷!”

 這也大家贊成的,光光悶頭喝酒那多沒勁!這時候喝酒都是要行酒令的,只不過不同的社會階層流行不同的酒令。普通老百姓的行酒令往往比較俚俗,類似‘哥倆好啊,五魁首啊’這種,張口就來。

 而貴族和文人就要講究多了,在《紅樓夢》中就有過幾次行酒令的描寫,都是雅的不行的。甚至普通現代人根本玩不轉!

 連翹說要行酒令,梁百歲就道:“連小姐是客,您來做主!”

 連翹本想說‘客隨主便’,只是轉念一想有了新的想法,便道:“既然是這樣,那就挑一個看運氣的酒令罷,也免得事後抱怨不公平。”

 若是那種特別講究行酒令能力的,很有可能某些人得一直喝,有些人能夠做到滴酒不沾。連翹這樣說反而讓大家都放心了下來,他們自覺只有連翹一個對手,還喝不贏她一個小姑娘?笑話!

 連翹不知道眾人的心思,而且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當回事兒,只是緩緩地道:“梁先生再讓人送一副紙做葉子牌來。”

 葉子牌很接近麻將,應該就是麻將的前身。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方便使用,隨時隨地都能來一局。葉子牌除了竹木、玉石、象牙等等材質的,還有用一種硬板紙做的。

 雖然不知道連翹要這個做甚麼,梁百歲還是讓人去拿了。這種作為娛樂場所的大飯店,這種東西都是常備的,不然客人要用的時候沒有,豈不是非常失格?

 送到連翹手上的是一副上品,雖然是紙做的,但摸上去厚實、挺闊、滑滑的,和現代的紙牌幾乎沒有差別,這是一種名為‘玉版紙’的紙張。

 連翹數了一下人頭,發現總共有十一個人,便將葉子牌中的索子牌九張拿了出來,然後又將文錢拿出兩張,一張是半文的,也叫做花枝,另一張是沒文的,又叫做空湯。

 然後道:“洗牌了之後抽牌,抽中花枝的為王,能點中兩個人辦一件事——不是點人,是點花色,做甚麼都可以。若是不願意做,或者做不好,就得滿飲一杯!”

 這個規則聽起來很簡單,也完全是運氣的事情。這是連翹借鑑現代才有的‘國王遊戲’弄得,乍一聽他們也不覺得有甚麼出奇的,於是都點頭表示可以。

 於是連翹也不多說話,洗牌,然後大家抽牌。抽完牌之後她道:“誰是王?”

 郭臨大笑著舉手:“我今日運道好,拔得頭籌了。”

 說著翻開自己面前的一張紙牌,果然是花枝!

 做完這個他才想起自己是有權力的,想了想道:“一索唱個歌,二索講個笑話!”

 連翹心中暗道,郭臨原來還是個厚道人,都不是甚麼特別難為人的。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才開始玩,並不會玩,所以玩的不大。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翻開底牌,一索是個五音不全的,二索是個不苟言笑的。這兩個人做要求的事情,根本就是強人所難。然而國王遊戲就是要對方難做才好玩啊!如果都是隨隨便便就能去做的,沒有做之前的猶豫,做之中的煎熬,做之後的尷尬,國王遊戲的樂趣就要少一半了!

 果然,不需要點撥,站在岸上不怕溼鞋的眾人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起鬨。

 “快些快些,行酒令輪上了,難道不認嗎?”“可別直接喝酒!若是都認直接喝酒,行酒令有甚麼意思!”

 這兩個人無法,只得很尷尬地唱了一首歌,講了一個笑話。可想而知,歌是不好聽的,笑話是不好笑的——不過大家還是非常給面子地歡樂了起來,畢竟這種看笑話的場景百看不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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