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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第 370 章

2022-11-15 作者:三春景

 “大人的事兒,侄女兒小孩子家家就別插嘴了!”連守理老婆似乎非常不滿連翹突然跳出來。吳美娘也就算了, 連翹在她眼裡就是一個晚輩, 還是女孩子,甚麼事情直接聽長輩的安排就是了, 哪裡有她說話的份兒!

 老太太這時候也開口道:“是這個道理...你小時候在南邊長大, 那邊的人鬆散。只不過你如今來了京城,就應該好生守禮才是。我們自家說話也就算了, 要是在外,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們連家?”

 連翹聽到這話都快笑死了...連家算甚麼?根子上就是山東一小縣城的人家而已, 當年能窮的吃不上飯, 最後賣兒賣女, 這就知道不是甚麼上流社會的人了。這樣的人家, 這才來京城幾年啊,就將禮儀之類天天掛在嘴邊了。

 連翹一眼掃過去, 一眼全是伯母姑姑――叔伯們不耐煩看這邊的小戲, 在前院單開了一席酒。

 露出一個微妙的笑意:“四嬸嬸和祖母這回可冤枉我了, 之所以過來說話,正是因為這件事和我關係大的很呢!”

 “我娘之所以不願意說過繼的事情, 其實是有原因的!原本打算這次回蘇州之後就給我坐產招夫,這樣一來我爹的香火也不至於斷絕。既然有這樣的打算, 過繼之類的就顯得多餘了。”連翹不動聲色地說著。

 連翹這話弄的吳美娘都略微怔了一下, 她可從來沒有打算招個上門女婿!只不過連翹既然這樣說了,她也不可能拆她的臺。也幸虧其他人此時更是愣住,不然肯定會發現吳美娘在剛剛一瞬間的不自然。

 其他人, 原本老神在在的老太太都繃不住了,原本半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了。至於連守理的老婆,更是有一種方寸大亂的感覺,慌亂道:“怎麼有這樣的事兒,之前並沒有聽你娘說過啊!”

 連翹緩緩笑著道:“這件事原本就不適合到處宣揚,我娘難道見人就說要招贅...那到底不太體面。”

 這句話說的合情合理,沒問題啊!順便等於是將一直拒絕連家小姑的提親解釋了――這可是招贅!一般來入贅的都是家庭情況特別差的那種人,一般的人但凡是有點辦法,也不會入贅。挑個普通年輕人也就是了,怎麼可能招自家外甥。

 老太太盯著連翹,目光中有一些探究和懷疑:“你說的可是真的?”

 連翹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自然是真的,母親都與我商量好久了!”

 其實是不是真的又有甚麼要緊?此時同桌的女人們,腦子清楚的都應該知道這個道理。只要連翹咬死了確實有這樣一回事兒,吳美娘又不會拆穿她,那麼假的也成為真的了。

 吳美娘也是這個時候反應過來的――確實,只要應付過去這邊就好了,等到回了蘇州,這邊很有可能根本不會見面了,更不要說管束自家這邊。既然是這樣,這個時候說自家準備回蘇州招贅就是一個很好的擋箭牌了。

 本來還打算如果對方還要逼迫下去,她這邊就直接鬧翻,然後連夜回蘇州呢――她是真的這麼想!不管怎麼說這都是遠離家鄉的京城,本來就沒有安全感,還要被別人逼迫,心裡多少害怕會發生甚麼不能控制的事情。

 雖說大伯看起來是個靠譜的人,可是這種事情誰又說的準!一頭站著的弟媳和侄女兒,一頭站著弟弟弟媳、老母親,但凡有一丁點兒的偏頗,母女二人就容易陷入到身不由己的境地。

 實際上如果不是連翹如今出息了,吳美娘很可能不管怎麼樣,先回老家再說!

 連翹是坐著沈家的船來的,沈家的少爺還在京津地區打理生意,偶爾會寫信過來。另外,連翹和京城的報館書社聯絡,已經有了一大批可以求助的人了。真有甚麼萬一,也是不用怕的。

 連老太太不言語,連守理的老婆卻忍不住了,道:“二嫂這件事做的可不好!侄女兒小人兒不曉得事,二嫂能不知道?那等入贅的能靠的住?到底是外來的人呢!再者說了,連翹侄女兒這樣好的人才,本能嫁個最好的郎君,結果為了招贅就得低就,這不是太可惜了?”

 吳美娘很快進入狀態,鎮定道:“這個事情實在是沒辦法說,若是有辦法我又何必做這個想頭?正如弟妹之前說的,我哪能那樣自私,連翹又哪能那樣自私!那是她爹...這也算是抱父母生養之恩,應該的。”

 連守理老婆急了,連忙道:“二嫂哪裡是沒有辦法了,之前不是說過了,過繼我家老小。這是嫡親的侄子,和兒子也沒有甚麼差別了,不比一個外頭來的贅婿靠得住?”

 這話說出來其實就沒有甚麼意思了,贅婿靠不住,但是在普通老百姓的意識中,過繼的兒子才是更加靠不住的!至少贅婿是個外來的,真有甚麼不對,周圍的親戚朋友都說的上話,禮法也是站在自家這邊的。

 過繼的兒子就不同了,自家的宗親朋友,往往也是對方的宗親朋友。真有甚麼齟齬,其他人恐怕大多數都會選擇保持中立。到時候自家孤立無援,其實就是由著繼子這個頂樑柱來折騰了。

 雖然大家都會說,族裡過繼來的孩子也是血脈,多少是個慰藉。但是真實情況是甚麼,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一者,就算是有血脈親緣,又和這家的婦女有甚麼關係?就如同吳美娘,連家和她有親緣的也只有女兒連翹而已!二者,就算有親緣,那又如何?論理這個繼子和連翹是有親緣的,可是真能指望他嗎?

 不能的,說到底,那種一家人彼此沒有私心,完全按照宗族禮法那一套執行,上下井然有序甚麼的,那就是奢望!人人都有私心,那些想象中很美的東西,落到實處早就已經不是最開始設計者規劃的樣子了。

 連翹本來還打算和連家人虛與委蛇一番,不是因為她自己犯賤,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想到吳美娘,想到早死的連守誠,她如今用的是連翹的身份,一些連翹的責任也就應該擔當起來了。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實在懶得聽這些虛偽至極的話,站起來冷笑道:“四嬸嬸說的這些話是個甚麼意思?天底下誰不知道贅婿靠不住!本來就沒有指望他們靠得住,真正被拿來做倚靠的是兒女!我是我父母親的骨血,自然事事為他們打算!有我就夠了。”

 說到這裡,連翹頓了頓:“難道我靠不住?”

 連守理老婆可不能說這樣的話,只得尷尬道:“你這孩子說話就是太急躁,嬸嬸哪裡是這個意思,只是想說一個女兒家頂立門戶不容易,再者說了讓你堂弟過繼你家不是更好麼!”

 “哪裡更好了?”連翹卻不放鬆,進逼道:“恕侄女兒不懂禮儀,說句不好聽的話,嬸嬸這話說出來在騙誰?過繼來的孩子靠得住...這話不說出了這個門去問外頭的人家,就說問問嬸嬸自己。既然嬸嬸覺得過繼來的孩子一樣靠得住,那乾脆和大伯,和三叔家換著孩子養好了,您說這怎樣?”

 “這當然是不成的,親疏有別――”

 這話沒說完,連翹便打斷道:“我還以為四嬸嬸沒有自知之明呢,原來是有的...是啊,親疏有別,誰是親誰是疏要弄清楚呢!”

 這個時候連老太太忽然皺著眉頭:“老大家的,哎哎哎!”

 見連老太太捂著頭叫喚起來,本來裝木頭人的連大太太連忙站了起來――雖然吳美娘是她幾個妯娌中最喜歡的,但是兩人也實說不上甚麼交情。方才的事情她不置一詞,正是不想為了吳美娘和連翹又讓老太太‘作妖’。

 是的,作妖。

 老太太其實說不上壞,在連守信的記憶裡那也是個極好的慈母。只是多年不見,有些東西已經變化了,她現在最偏心的正是一直留在身邊的連守理。為了這偏心,偶爾就會做出一些讓人無話可說的事情。

 就比如說上次,想要讓連守信為長子成親出錢。這個出錢就不是一點兒喜錢,或者湊個份子的意思,而是要將整個成親的費用一股腦承包下來。更過分的是,這個成親的規格,她還不滿意那種小門小戶的,非得給連守理長子尋一個超過自家門第的媳婦。

 這樣的媳婦要娶進門,先不說做得到做不到,就算做得到,那也意味著一筆不小的開支!

 連守信和連大太太從魏國公府裡蹭了一些好處,再加上借已經是良籍的兒子的名義進行經營。夫妻二人都是精明的,所以才有瞭如今的家業――只等夫妻兩個脫身出來,放了良籍,那也和外頭富裕的老爺太太一樣。

 然而即便是這樣,也算不上那種特別有錢的富貴人家,開口就是這樣的事兒,連守信首先就是拒絕.

 或許一個還能負擔,但是不能開這個頭!有了這樣的事兒,後頭連守理這一房其他的男孩子成親怎麼說?會不會要循這個例子?還有連守忠,同樣都是弟弟,眼看著連守理得了這樣的好處,他會不會也鬧起來?

 治家這件事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不患寡而患不均。索性沒有這種好事,大家還能和和睦睦地過下去。可要是有了這樣的事情,難保沒有得到一樣好處的人新生怨懟之情。

 連守信拒絕了,接下里就是連老太太開始她的表演了。那半個月,連老太太‘病了三四回’,每回都讓丫頭去找連守信,然而連守信藉口魏國公府裡事情忙,硬是半個多月沒有著家。

 “所以才說不是從小在身邊養大的就是不親,有甚麼用?如今孃老子病了也不過問,只扔在家裡讓媳婦蹉磨!”

 當時這話是偷偷說的,然而連大太太對後宅是何等的掌控力!前面老太太說了這話,後腳就讓人稟告給連大太太的心腹了。

 說實在話,當時的連大太太是非常生氣的――這話說出來實在是太傷人心了!連守信對連家人的付出她看在眼裡,如今就只得到了一局‘不是從小在身邊養大的就是不親’。哪怕她是在國公府後院打磨出來的冷硬心腸,也覺得丈夫可憐!

 這種自己的意願得不到滿足就要‘作妖’並不是只有那一次,也就是那一次事情違反了最根本的原則,才能態度十分堅定地去拒絕。不然連守信這個大孝子往往還是耐不住老母親的哭訴和‘病情’,最終允了的。

 不是不知道這些病情是假的,但人總是會受感情的左右,不是理智的思考能夠概括一切的――再者說了,萬一,萬一‘病情’是真的,那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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