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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第 284 章

2022-11-15 作者:三春景

 “這話說出來都沒法信了!”連翹笑著捂嘴。

 幾個作者在連翹家聚會, 連翹在一旁聽他們胡吹大氣。說起一些圈子裡面的新聞, 聽著覺得誇張, 忍不住笑起來。

 其中有一個就道:“喬璉先生可別不信啊!圈子裡再古怪的事情也有呢,只不過喬璉先生平常不看這些, 所以不怎麼知道罷了。”

 之前這幾個同行說的是圈內大佬們‘面基’的事情, 當然了, 這時候沒有‘面基’這個詞。也就是之前神交已久,還有書信往來,如今真人見面了而已。

 在後世,面基見網友也鬧出了許多笑話,而在這個時代,類似的事情也不少。只能說同一個世界同一出好戲, 甚麼時候都沒有新鮮的。

 旁邊的唐宋也插嘴道:“這件事我知道,我爹與我說過, 竟是真的!”

 自從連翹從嘉定回來, 唐宋跑連翹這裡跑的可勤快了,幾乎一有空就往她這裡來。此時他也不加入那些人的話題,只在一旁剝花生吃。直到連翹對話題有些興趣了,他這才加入進來。

 “甚麼事情是真的?”正說話見,門口進來兩人。這兩人都披著一件油布雨披,頭上戴著一頂斗笠。其中一個還撐著一把青布大傘,這時候遞給了身後跟著的小廝,然後解斗笠來著。

 說話的人是朱敏,和他一起來的人是許文華。

 唐宋此時伸了個懶腰, 將花生殼扔進燒的紅通通的炭爐裡,閒閒道:“能說甚麼,不就是說當初山陽舍人白長沙的事情麼!這都成了行裡一個有名的笑話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說的完。”

 許文華看了連翹一眼,迅速地低下頭嗤笑一聲:“那樣的事兒能讓人笑一輩子。”

 這位‘山陽舍人’白長沙也算是行內的一個大佬了,大神差一點兒,但小神是穩穩站住的。可別小看了小神的地位,雖然連翹封神非常順利,但實際上滿天下的神級作者也就那麼些,凡是做到這個位置的作者哪一個都不簡單。

 ‘山陽舍人’白長沙當初已經很出名了,初初封神的時候正好行內開了一個‘面基大會’。當然了,名目是一個文會,組織幾個地方的作者見見面,大家交流交流一下業務啥的。

 白長沙當時是蘇州的作者,正好有一個福州的作者和他關係很好,兩人籌劃著要在那次文會上見一面。因為這個,白長沙在蘇州這邊的朋友不知道調侃過他多少次――之所以調侃,這是因為那個福州的作者是個女作者,而且在報紙上隔空與白長沙保持著比較曖昧的關係!

 簡單來說,白長沙曾經隔空給這位福州作者示愛,對方呢也算是隱晦地回應過。雖然沒有直說,但是兩個人在粉絲眼中儼然已經是一對兒了。

 這樣有曖昧關係的一對成為大家的調侃物件,那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臨到見面的時候也有人試探著問白長沙:“若是這女子生的其貌不揚,又或者年紀頗大,你怎麼說?”

 當時的白長沙也是硬氣,藉著一股酒氣,拍著桌子就道:“我看重的難道是她的長相?我本來就不知道她是甚麼樣,這樣就心愛她了,又怎麼會在乎別的!你們且等著,等到兩日後我見了人,立刻就行動起來,保準你們年前能叫上嫂子!”

 “好!長沙說話就是豪氣!”這些人拍巴掌的拍巴掌,吹口哨的吹口哨,全然沒有想到過兩天會覺得自己有多智障。

 等到兩日後見了人了大家才知道,這位和白長沙隔空保持曖昧關係的竟然是個男子!

 白長沙還想說對方欺騙自己感情呢!可是對方覺得莫名其妙――這種報紙上隔空喊話也當真?未免也太玩不起了。

 為了爭一口氣,白長沙只能裝作不是很在意的樣子。實際上親近的人都知道他在意的要死,後來再也沒有和那位福州作者有過聯絡了。

 連翹也認識白長沙,白長沙對她很不錯,應該說連翹認識的同行,無論是真喜歡她這個人,還是喜歡她如今的名氣,對她都不錯。此時百思不得其解道:“那福州的作者為甚麼要往外說是個女子,故意騙人的麼?”

 許文華除盡了身上的雨具,看得出來衣衫下襬有些被染溼了。於是靠近薰籠的地方撩起衣襬烘烤,回憶一樣道:“也不是...好似是福州曾流行過作者用個女子身份,並且相交時也假裝是個女子。”

 連翹也就是這個時候才會覺得自己不懂流行,不過這確實沒有太多奇怪的地方。就連翹自己都知道的,民國時期的華夏文人還流行兩個男人之間,其中一個男人用女人口吻給另一個男人寫情信交流呢!

 這並不是同性戀,兩個男子之間不存在甚麼曖昧關係,純粹就是一種流行。就比如林徽因的父親曾經就和徐志摩有過這類通訊,其中一個扮作深閨中的有夫之婦,和現代的‘語C’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山陽舍人’白長沙的這件事在當時流傳的也算是很廣了,一方面事情有意思,另一方面‘山陽舍人’出名。到了現在,這都成了行內的一個段子了。

 朱敏對這個早就說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話題不感興趣,跟在許文華身後坐下道:“說起來當初是文會上被揭穿的...最近又要辦一個能夠結交外地同行的文會,到時候你們去不去?”

 旁邊立刻有人嚷嚷道:“朱編輯這話問的多餘了,這樣的業內盛會,不能去的也就算了,凡是能去的,有誰不去呢?”

 最近的這場文會是丁一新組織的,據說原是益州的同行想要學習蘇州這邊的先進經驗,有一批編輯、作者過來這邊出差學習兼旅遊來著。丁一新知道了訊息,就想為家鄉的報業出一份力量,於是贊助了一些錢財。

 這本來是幾個報館聯合的小規模出差學習,經過丁一新的投錢和造勢,立刻就不一樣了。來的人是之前定下的好幾倍不說,質量也變得完全不一樣了,特別是作者們,很多益州本地出名的作者都來了!

 這樣一來就具備辦交流會的條件了,所以丁一新幹脆用自己如今圈內大佬的地位給這些作者去了信,問他們願不願意和蘇州同行來一場交流會。

 蘇州對此時的作者來說是有特殊意義的,就好像矽谷之於網際網路創業者。而蘇州的大佬對於其他地方的大佬也有著指明燈一樣的作用――現代時各國其實已經有了各自的網際網路文化,但是本國的大佬見到矽谷大佬的時候還是會不自覺地認真起來。

 在流行文化中,矽谷已經不僅僅是矽谷那麼簡單了。而在這個時代也是一樣的,蘇州圈子已經不是蘇州圈子那麼簡單了,而是代表著一種文化,一種憧憬,在蘇州封神是所有外地作者的夢想!

 或者說,對於每一個家鄉不在京城、福州的作者來說,蘇州就是他們發展的第一選擇。

 所以這些作者答應的很乾脆。

 其實他們都有點兒迫不及待了,就算丁一新原本沒有這個打算,他們這些人來到蘇州之後也會請他幫忙辦這件事的。

 搞定了老家作者,丁一新又開始網羅蘇州這邊的朋友了。交流會是雙方的事情,若是到時候蘇州這邊來的都是籍籍無名之輩,丁一新該怎麼向老家同行交代?老家同行恐怕也會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呢!

 人貴精不貴多,這是丁一新的主張。他本來就不喜歡人太多的聚會,再加上如今的蘇州因為《我們先生的花廳》一篇文章,徹底吹起了小聚會的風潮,所以組織的也是小聚會,蘇州朋友只挑選了十來位。

 許文華、連翹這些人當然是在內的。

 連翹見炭爐上燒的小壺冒出白氣,立刻提起小壺泡茶,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份喝到,當然也包括許文華。

 連翹一邊泡茶一邊道:“我記得去年這個時候丁先生都回益州了,今年偏偏留了這許久,恐怕就是為了這件事了。”

 許文華接過連翹遞過來的茶,暖了暖手,並不急著去喝,凝視著茶杯中沉沉浮浮的茶葉。輕笑了一聲道:“他這個人...總是往身上裝了太多事兒,他恐怕是想著讓益州的報業、業更昌盛一些,至少不用像現在一樣,面對蘇州毫無還手之力――想要京城或者福州的地位呢!”

 說起來著並不是甚麼丟人的事情,誰不想建設一番自己的家鄉呢?雖然旁的人都不看好丁一新這個舉動,但他們還是挺熱情地幫忙,也沒有當著丁一新的面潑他冷水過。

 許文華說這番話的時候是盯著連翹的,連一絲一毫也沒有錯開。連翹對此沒有甚麼說的,倒是唐宋十分不爽,站在了連翹與許文華之間,哼了一聲道:“怎麼了,怎麼了?我們許先生清醒一些罷!”

 距離連翹當初跑回嘉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連翹因為尷尬等情緒從蘇州回了嘉定一段時間。在這個時間內她在嘉定過了重陽節,還送了張貴子出嫁。等到實在沒有理由在家裡磨蹭了,這才人回到蘇州。

 說起來並沒有甚麼好尷尬的,當初的幾個當事人都有保密意識,沒有人將連翹的事情透露出去分毫。這樣一來,連翹當初的事情雖然發生過,也儘可以當作是沒有的事兒。唯一讓這件事留下痕跡的反而是唐宋...他果然是說到做到,找了個機會將許文華打了一頓。

 這件事連翹在嘉定的時候並不知情,是回了蘇州之後才聽朋友說的。別人不知道為甚麼唐宋要揍許文華,只是猜測許文華又做了甚麼得罪人的事情,以至於他的朋友都不能忍他了。連翹卻是很清楚的,唐宋是因為她,所以才有這樣的舉動。

 然而即便是這樣,時間也能解決絕大多數問題――一開始的時候連翹不知道應該如何與許文華接觸、交流,但是時間長了,兩個人就算是彆扭也彆扭不下去了,於是一切都彷彿是恢復到了曾經。

 只是偶爾目光交匯的時候,有甚麼又確實是不一樣了。

 許文華依舊凝視著連翹:“...文會的時候我來接你,到時候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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