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公對玉樓春的人類夫人有一些好奇, 因為對方真的很奇怪,至少主人公看的出來,她和玉樓春之間一定有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實際上不必猜測也可以得到這個結論,一個妖怪,還是妖王, 和一個人類女子結為夫妻,怎麼想怎麼都是一場大戲!
甚至這個故事並不是甚麼秘密,當主人公說起這個疑惑的時候, 客棧掌櫃的、最開始認識的‘鬼’、客棧其他的住客,似乎每一個人都知道一點。而他們所說的故事都有各自的不同之處。
活著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哪怕是看到一樣的東西,也會因為想法不同而有不同。何況每個人都只是看到了一個側面, 就好比盲人摸象,到底謬之千里。
好在主人公這裡問了很多人,終於勉強拼湊出了這個故事。
連翹的筆在這裡停了停,這個時候她再次發動了主角的能力――有的時候能夢到某些人的事情。於是原本只是敘述的故事, 變成了發生在眼前的一場過往。
這個故事用到的梗是‘有生之年, 狹路相逢, 終不能倖免’。
用連翹的方式來解釋,大概就是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是專門為了受另一個人的苦出生的,沒有任何道理可說――為甚麼偏偏要遇到你,然後再也不能回頭。
用俗氣一點的方法來說就是‘霸道總裁愛上我’‘正道仙子與邪道魔君不得不說的二三事’‘羅密歐與朱麗葉’‘天下與你,不可兼得’...總之就是這種東西。
想到這些梗,連翹就文思泉湧, 寫的非常歡樂。
“連翹,先停停筆,有個事情與你說。”劉盈盈敲了敲連翹的書案。
連翹趕緊放下了筆――劉盈盈一般不會在連翹寫東西的時候打擾她,哪怕是非常忙的時候。她如果打斷連翹,那麼一定是有大事。
劉盈盈在她耳邊小聲道:“今年報館要組織人去蘇州學習了,分批次去,我也有份,你要不要一起去!”
蘇州城不只是整個蘇州報業的龍頭,也是滿天下報業的龍頭。大概是因為近,有地理上的優勢,所以蘇州下面下轄的縣,只要是有野心的報館,總會派手底下比較得力的編輯去蘇州城的合作報館學習一些相關經驗。
嘛~大概就是掌握業內新形勢之內的培訓。畢竟古代不比現代,即便是相鄰的兩個縣城,彼此之間資訊不對等也再正常不過了。如果放著不去學,說不定會離行業領頭水平越來越遠。
嘉定第一報館作為嘉定龍頭一樣的報館,每年當然都有去蘇州進修的名額,而且名額並不少。每份存活的報紙都保底有一個編輯的名額,然後就是拼業績了,業務水平好的當然公費出差名額多。
說是去學習的,實際上就是接觸一下最前沿的新東西,開幾場講演會而已,剩下的就是蘇州旅旅遊,買買紀念品甚麼的。相對於編輯們平常繁重的工作量,相當於帶薪休假,而且公司還給包了旅費!
誰不想獲得這個名額!只不過這個名額實在有限!去年就沒有輪到劉盈盈。
連翹聽了很心動,然而她還是看得清楚現實的,攤攤手道:“不可能的,我們報紙能有幾個名額?難道還要用一個在我這個平常不幹事的小編輯助理身上?”
劉盈盈狠狠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傻不傻!報館肯定是不會與你這個便宜的,但你也用不著啊!你大可以先請假,然後到時候自己負責自己的開銷,和咱們一道去蘇州。”
這麼一說連翹就心動了,這聽起來並沒有甚麼,連翹大可以自己去蘇州。然而事實並不是這樣的,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哪能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跑到蘇州城去!可要是和報館的人一起去就不一樣了,至少個人安全得到了保證,想來家長的反對也沒有那麼多了。
連翹心裡轉過好幾個念頭,立刻笑著點頭:“你們到底是在報館混的久的,這些事情操作起來最熟悉!想的好周到...不行不行,我得快些去和總編請假,還有說這件事!”
連翹心裡是很感謝劉盈盈的――劉盈盈也是知道她肯定想要去蘇州看看這才特意提醒她,顯然是把她的許多事都放在心上了。
連翹個人打算今年下半年就去到蘇州的,而在此之前她竟然一次蘇州都沒有去過。雖然原身小時候是長在蘇州的,但記憶裡沒有多少東西,那就等於沒去過了。能夠提前去看看,還是瞭解那邊的報業,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有些事她放在心裡不說,但是卻是存在的...去到蘇州是新的挑戰,其實也是緊張忐忑的。
和主編說這件事很順利,反正連翹又不用名額,只不過是和大家一起行動而已。別說連翹是報館很重要的作者,就是隻是普通的員工,也不會難為的。
相比之下回家和吳美娘說這件事反而比較艱難,整頓晚飯連翹都是磨磨蹭蹭的。最後還是吳美娘看不下去了,主動道:“你今日是不是有甚麼事兒與娘說?”
連翹連忙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對的呢,有一件事想要和娘說!”
說這抱住吳美孃的胳膊,小兒女撒嬌,靠在她的肩頭說話:“娘,我去一趟蘇州!”
其實連翹去蘇州發展的事情基本上已經定下來了,吳美娘雖然沒有正式答應,但是約等於預設了這件事。
聽到連翹說去蘇州,吳美娘先是愣了愣,然後就皺眉:“怎麼這麼快――”
知道吳美娘想錯了,連翹趕緊打斷了她,將事情前後解釋清楚。
吳美娘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嘆了一口氣,站起身:“還在這裡坐著幹甚麼?就要在蘇州呆上四五天了,東西要多準備一些呢!對了,咱們家原來在蘇州還有一些故舊也可以走動,到時候你帶一份禮物過去。”
連翹眉開眼笑,只有點頭的份。吳美娘見她這樣歡喜,無可奈何地戳了戳她的額頭:“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一直點頭,你知道甚麼啊?去拜訪那些故舊人家,等到日後你去了蘇州就可以日常交往起來,這樣一來你在蘇州至少有個可以幫忙的人家!”
做父母的人考量事情自然和小孩子不一樣,連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傻笑起來。
等到第二日去到報館,劉盈盈悄聲問她:“如何?”
連翹會意地點點頭:“沒問題,我娘已經答應了!”
知道這個訊息的錢寶兒和張貴子都十分豔羨,特別是錢寶兒,轉頭看了看自己的錢袋子搖搖頭:“罷了,我是去不成的,真是的...好羨慕連翹你啊!”
連翹笑嘻嘻地搖了搖她的肩膀:“這有甚麼,不就是去個蘇州麼。咱們這兒離蘇州才多遠?走水路去的話不到一日的功夫打個來回。你若是真想去,今後多的是機會。”
說著又湊近了張貴子:“表姐也不用遺憾,你肯定想著蘇州最時興的料子,最好的香粉了。且等著,到時候我定然是給你們買禮物的!”
時代變了,世界變了,但是有些東西不會變化。連翹以前的時候,若是一個閨蜜出國,免不了列一個長長的單子,化妝品和時裝是閨蜜圈子裡代購最多的東西,而在如今,其實也是一樣的。
去蘇州確實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但是連翹要抑制這種快樂,因為在那之前她得把宋文靜向她約的稿子寫完。好在東西都寫了一半了,抽一個下午的空閒,三五下齊活兒啦!
文稿寄到了三吳報館宋文靜編輯那裡,連翹也不想著寫新的了,一切事情都等這次玩耍回來再說!
這幾日連翹維持了很久的好心情,但是就算是這樣的好心情,看到吳美娘收拾出來的行李的時候還是隻剩下驚訝了。
按照連翹的想法,這是要在外面住四五天的旅遊,首先換洗衣服得有兩套。至於其他的日用品甚麼的按照她在現代收拾東西的習慣,能壓縮到一個小包袱大小。反正現在天氣溫暖舒適,都穿的單衣,想來這些姓李加起來一隻藤編的箱子就能解決。
古人裝行李的東西里兩種箱子和現代的箱子很接近,一個是藤條箱子,一個是皮箱子,其實皮箱子更好。只不過這個時候很少有用皮子做大箱子的,皮箱子一般很小,所以還是藤條編的箱子更合適。
連翹記得在民國劇裡面都還有這種箱子出場。
但是現在吳美娘收拾的行李可了不得了,她的東西,再加上給別人帶的禮物...恐怕得用馬車來拉!一車都能裝滿。
“怕甚麼,到時候馬車送到船上,到了蘇州再租馬車送到住的會館,一應便當的很!”吳美娘教誨連翹:“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這個時候功夫做細了,總好過你在外臨時不湊手!”
連翹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得道:“娘,我和報館裡其他人一起去,也該看看別人的眼光。大家都是簡便行李,就我一個人勞師動眾的,人家背後肯定是有話說的!”
說真的,還就是這種理由能夠打動父母。你說甚麼其他的理由,他們都會告訴你一個道理――有一種好,是你爹孃認為好!
但是你要是說為了你在圈子裡的面子,他們立刻覺得:嗯,沒錯,就是這樣了...是呀,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在朋友中間跌份兒!
事情圓滿解決,可喜可賀!
為了討好吳美娘,連翹乾脆提前請了一天假,和吳美娘一起倒飭行李,篩選出可以不帶的東西。
連翹下手的時候很果斷,絕對不會拿起一樣東西左右為難,想著是帶還是不帶――這都是曾經住宿舍的時候帶來的經驗。高中三年,大學四年,每當放假的時候就要收拾行李。從一開始的時候甚麼都帶著來回,到後來的越來越精簡,都是鍛煉出來的。
最終的行李變成了兩隻藤條箱子加上一個包袱,雖然在連翹看來東西還是很多,但是已經不顯眼了。想來大家也是能夠理解的,畢竟女孩子東西多一點甚麼的,自古如此。
吳美娘眨了眨眼睛,覺得世界變化的有點快。嗯,女兒甚麼時候都會收拾行李了?不管了,總之就是好能幹!
溺愛女兒的家長,這種見縫插針式誇獎孩子,或許會遲到,但是絕對不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