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世界是甚麼樣的呢?他們的身高只能到大人的腿邊,大人們一不注意就會撞到這些小傢伙,他們的五官還沒有長開,一雙大眼睛清澈而明亮,像浸在水底的玉石,水潤有光澤。
綱吉和巴吉爾拉著手走在人流稀少的街道上,路邊的小店鱗次櫛比,他們的前面是一層層的臺階,綱吉還挺喜歡跳著走臺階的感覺,一會兒往上跳,一會兒往下跳,一會兒拉著巴吉爾喊著一二三一塊跳,簡單的臺階被他們玩的像極了樂園。
玩累了他們坐在最底層的臺階上,抬著頭望著天空,他們人小小的,看到的事物也是有限的,都一個都要認真的去看,因此他們的世界也與大人們不一樣,天空是湛藍的,點綴的雲彩各有各的形狀,仔細看的話就會覺得這塊雲彩怎麼這麼像剛才看到的石獅子,那塊雲彩好像一個笑臉。
綱吉和巴吉爾託著腮休息,統一的看著藍天,他們旁邊坐著一個身上有硝煙味的銀髮孩子,碧綠色眼睛特別漂亮,綱吉和巴吉爾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轉向了那個孩子的身上,又趁著對方沒有發現偷偷的轉過去,假裝自己還在望天。
可愛的獄寺小朋友剛打完架脾氣有點暴躁,早就發現了這兩個人總是在看他,但每當他想說出來的時候,那倆人就像約定好似的又轉移的目光,讓他想說卻沒有理由,如此重複了兩三次,他都要憋出內傷了。
再不制止這種行為,獄寺小朋友一定會受傷的,所以他選擇了指出綱吉和巴吉爾的行為。
“喂,你們為甚麼總看我!”獄寺站起來,居高臨下的對他們說。
綱吉和巴吉爾對視了一眼,巴吉爾有點臉紅,偷看別人還被發現了,真是一件尷尬的事情,綱吉撓了撓頭,抬頭看著獄寺,獄寺逆著光站,眼睛在這種視覺下像一潭深深的湖水。
綱吉糾結的咬了一下嘴唇,獄寺說:“你為甚麼一副猶豫的樣子,有甚麼不可告人的?”
看綱吉的樣子,獄寺就覺得這人像一個壞人,偷看別人被發現,做出這副模樣的人肯定不懷好心。
獄寺的模樣很兇,像一隻小狼狗一樣的兇。
綱吉猶豫的說:“我,我覺得你很好看,就多看了一會兒。”說著,綱吉的臉也紅了,他畢竟是東方人,比較含蓄,像當著面說別人好看的話……果然還是有些說不出口。
獄寺一愣,他是大富翁黑手/黨的孩子,雖然年齡幼小但是卻十分聰明,鋼琴彈得特別好,每次他在聚會彈琴時都會收穫一眾人的讚美,西方人讚美的方式比較直接,像是“真是天才”,“好可愛,好漂亮,一定會有不少女孩子喜歡”之類的,獄寺都聽的麻木了,本不應該有這麼羞澀的表現,但這句話出自一個剛見面的同齡人就不一樣了。
這種稚嫩簡單的讚美,不像大人的應酬,是真誠認真,讓人避無可避的接受,令人感到害羞。
在別人的眼裡,獄寺聽到這句話後臉微微的紅了,但還是板著一張臉沉默著,稍後四肢遲緩僵硬的坐在了一旁。
綱吉和巴吉爾疑惑。
巴吉爾小聲的對綱吉說:“綱吉公子,這位的這種表現大概就是不想理人吧。”
綱吉也小聲的回應:“我怎麼覺得是害羞到不知道說甚麼好呢,綱吉被人誇獎的時候也會這樣。”
綱吉是對的,因為他有超直感。
外表雖然高貴可愛,略帶叛逆,但實際上卻是個害羞靦腆,不太懂得回應人的獄寺崽沉默的臉紅了。
誰能告訴他現在這種情況該說甚麼啊!
獄寺崽在內心瘋狂詢問。
綱吉雖然現在朋友多了,但朋友都不是甚麼正常人,有的甚至不是人,他真正主動交往獲得的朋友幾乎沒有,所以他看著獄寺也不知道說甚麼,就和巴吉爾小聲的聊了起來。
獄寺小朋友在一邊看著那兩隻幼崽聊的很高興,剛才誇他的綱吉笑的兩眼彎彎,都不往他這裡看,有點鬱悶,人心善變。
“我叫做獄寺隼人,你叫甚麼?”想來想去,獄寺這樣說。
綱吉很驚訝獄寺和自己搭話,高興的說:“我叫做沢田綱吉,這是我的朋友巴吉爾哥哥。”
“哦。”獄寺隼人也不知道甚麼心情的說。
三隻幼崽左右對視,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最後是綱吉開口打破了這種局面:“獄寺君,你的衣服為甚麼破了?”
獄寺隼人的衣角和袖口都有燒焦的痕跡,只是他自帶一種少爺氣質讓人無法注意到這種細節。
獄寺隼人低頭看了一下,驕傲的說:“這都是勝利的痕跡。”
“剛才有一夥不知死活混蛋想搶劫我。”獄寺隼人哼了一聲,“被我用炸/彈炸跑了。”
原來剛才聽到的聲音就是獄寺君弄出來的。
綱吉看見獄寺因為高興握緊拳頭,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胳膊,上面有著零零散散的小傷口,大部分都結痂了,大概是剛才打鬥造成的傷,雖然不重,但長在細嫩的手臂上,讓人看著就覺得心驚。
綱吉擔心的說:“獄寺君身上的傷沒事嗎?需不需要去醫院?”
獄寺滿不在意地說:“這點小傷根本不需要去醫院。”
綱吉皺了皺淡色的眉,語氣也不自覺地染上了幾分嚴厲:“可它們有些還在流血,萬一失去生命了怎麼辦?”
“啊?”獄寺頭頂問號,這點小的不能再小的傷怎麼就危機生命了?
“我帶你去找夏馬爾叔叔包紮。”綱吉主動拉著獄寺的胳膊,想帶他回住的酒店,剛想跑起來就發現他不識路。
巴吉爾拿起地圖,自信的說:“在下一定會把綱吉公子送回酒店。”
現在已經是中午了,獄寺隼人不想自己身上的傷小題大做,就轉移話題:“都中午了,我請你們吃飯好了,去我喜歡的餐廳。”
獄寺隼人轉手把兩隻崽拉到自己家開的餐廳裡,熟稔的點餐,出於種種原因,他們沒有到包間吃飯,而是選擇了大堂。
綱吉還沒有忘記去醫院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說著,讓自己不要忘記,唸叨著:“要送獄寺君去醫院。”
獄寺隼人:“……”
能不能不要說這句話了?
獄寺隼人直接都說出來了,綱吉歪頭,認為是獄寺害怕打針,就認真的告訴獄寺:“獄寺君,媽媽說生病的話就一定要去醫院,就像綱吉這樣,就算再怎麼害怕打針也來到這裡。”
“你受傷了?”
獄寺一眼都能看出來綱吉並不是這裡的人,那典型的東方長相區別在場的所有人,說的也是日語,要不是獄寺的老師是日本人,從小教會了他說日語,否則他們連交流都成問題,他一開始還有些疑惑為甚麼日本人的綱吉會千里迢迢的到這裡,現在綱吉說出來是因為身體的原因,是很重的傷嗎?
“沒,沒有。”綱吉安慰著獄寺:“我沒有受很重的傷,現在已經好了。”
“哦。”獄寺低低的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