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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20

2022-06-07 作者:陳十年

 邵家總是這樣, 一年到頭不得安寧。邵逾青其實也習慣了,只不過這件事偏偏觸了他黴頭。邵家除了鎮上這裡,還有些別的親戚, 都是邵老爺子看重的,哪怕邵家地位這麼高,也得老老實實上門拜訪。

 又被留下來吃中飯,等待的間隙,發生了些不好的事。

 原本是對方家中有孩子正準備高考, 有意向未來做大律師,談起這事來, 不知道邵家三叔是不是腦子不清醒, 竟說起邵逾青的父母。

 ――律師不錯的, 不過要是做了律師哦,一定要明白自己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要是惹到甚麼人,像我大哥那樣可就慘咯。

 話音才落,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彼此對視一眼,有些緊張地尋找邵逾青身影。這話可不能被他聽見,要不然少不得一場腥風血雨。

 原以為他不在,想矇混過關, 沒想到一轉身,正對上邵逾青的視線。他臉色冷到嚇人, 看著三叔反問, 律師哪裡不好?

 三叔向來怕他, 或者說, 整個邵家沒有人不怕邵逾青,除了老爺子。他自覺失言,試圖找補,尷尬地擠出個笑容,挺好,挺好,我胡說八道呢。

 他想下臺階,邵逾青卻不肯,徑直將他腳下的梯子抽掉,語氣輕蔑地說,三叔有空還是管好自己,不要管些閒事。

 這話引得三叔不滿,他早些年在公司也有不小話語權,後來邵逾青得權,他漸漸再說不上話,早就心有怨懟。這會兒在這麼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子,臉上掛不住,梗著脖子和邵逾青反駁。

 “甚麼叫我多管閒事?我甚麼時候沒有管好我自己了?”眼看著劍拔弩張,其餘人趕緊勸架。

 邵逾青冷笑了聲,想著還在客人家裡,沒有發作,直到回來老宅,馬上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說要仔細算算賬。

 很多事他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聽老爺子的話平時都裝作不知道。但今天非要翻出舊賬,算個痛快。

 誰讓他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這大好的日子裡翻天覆地,老爺子頂不喜歡這種戲碼,本想勸一勸,也被邵逾青駁回來。他被一個小輩訓斥至此,臉色難看至極,甩手走了,也不再管。

 邵逾青和他們一樁樁一件件地數清楚,一點面子沒給留。起初還有人和他吵,到後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低著頭。邵逾青目光掃視一圈,扔下一句:好自為之。

 他上樓回到自己房間,天氣很差,連帶著房間裡的採光也差。他開了頭頂的吊燈,白晃晃的光照亮整個房間,但心情還是差。

 這種時候會有一種毀滅欲滋生在心底,但理智終究佔據上風,因此更為煩躁。他踹了一腳身旁的茶几,茶几上的玻璃杯晃動幾下,發出刺耳又危險的聲音。

 邵逾青喉結滾動著,從上衣兜裡找出煙盒,點燃後,深吸一口。

 菸草味讓煩躁的心情得到片刻的鎮定。父母對他來說,一直是禁忌。

 明明是親兄弟,但他爸爸的死在那些所謂兄弟的眼裡,卻一點也不像一件悲傷的事,而是一個能拿來刺傷他的武器。

 這就是外人看來金尊玉貴的大家族,冷血如此。

 溫暖?熱鬧?一應都不存在。

 那些假象是人性醜惡的遮羞布。

 是梁汀太天真。

 想起梁汀,邵逾青難免想起讓她走的時候的眼神,顯然被他嚇到。他當時的語氣……的確很差,臉色大概更差,像兇惡猛獸。

 不過他本來就是兇惡猛獸。邵逾青對自己有清醒認知。

 香菸被他夾在指間,菸灰輕撣,落進透明菸灰缸裡。

 他心裡有個念頭掐芽,慢條斯理從另一個兜裡找出手機,指紋解鎖。微信的紅點一個接一個,從公司到狐朋狗友,邵逾青一個沒看,徑直往左劃到聯絡人那一欄。

 往下劃拉,找到梁汀的訊息。

 他手指停留在半空好幾秒,終是點了透過。

 透過之後,邵逾青對著空蕩的對話方塊出神。

 應該說點甚麼呢?

 ――剛才沒有針對你。

 刪掉。

 邵逾青吸了口煙,可他解釋這麼多幹嘛?反正那個小丫頭也不見得真把他放在心上。

 最後只發了簡單的一句,到家沒?

 -

 梁汀看著這句話彈出來,差點沒拿住手機。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主動找自己說話?

 梁汀碰著手機,手指很快地敲擊著螢幕,到家了。

 想了想,又覺得只有這麼一句太單調:你呢?心情好點了嗎?

 她可真是溫柔解語花吧。哪怕他當時態度這麼差,她也更在乎他是否心情好。梁汀挑眉。

 訊息傳送過去,並沒有得到及時回覆。

 邵逾青看著這句話,對著空氣無聲地笑了聲。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甚麼,只是有種感覺,讓他發笑。

 花言巧語。

 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想起第一次見面,想起她在他家說,既然是前女友的,那送給我吧,又想起她踮腳湊近。

 真狡猾。

 他輕嘖了聲,決定不再給這個小傢伙機會。

 梁汀自認為的溫柔解語並沒有得到任何回覆,甚至於後面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邵逾青都像人間蒸發似的。只不過,單獨在她的世界裡人間蒸發。

 他沒有再回復過任何梁汀的訊息,倒是抽空上了個採訪。鏡頭裡斯文儒雅的男人,大方得體地侃侃而談,說起工作的時候很有魅力。梁汀攏了攏衣襟,看著大螢幕上的邵逾青嘆氣,就是……心比海底針變得還快。

 她拿出手機,看見對話方塊仍舊沒有停留在她發出去的訊息上,她都快刷屏了。

 這段時間,梁汀回憶了一番自己的所作所為,仍舊不明白,他怎麼這麼若即若離。

 在推開她的時候,臉色難看到她以為他們之間馬上要失去一切聯絡,可是之後他又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和她閒談。第二天,又突然兇巴巴趕她走,趕完了,還給了一顆甜棗,透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

 真搞不懂老男人的心思。梁汀努努嘴,收起手機,攔下一輛計程車。

 已經過去十幾天了,梁汀打算趁著開學之前去找一找他,向他表達一下自己的追求之心。為此,她在途經的花店裡買了一大束紅玫瑰,抱著那捧花去了邵逾青的公司。

 邵氏集團是邵城最氣派的公司,坐落在寸土寸金的繁華路段寫字樓,別人是租在這裡,而邵氏集團擁有這一棟樓的所屬。

 梁汀叫停司機,付了錢下車,抱著那一大束玫瑰花大搖大擺地走進大堂,吸引了不少道視線。她仿若未聞,走近樓下前臺。

 前臺皺著眉,維持著面上的禮貌笑意問:“你好,請問你找誰?”

 梁汀說:“我找邵逾青。”

 前臺有些驚訝,“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我們邵總他比較忙,不能隨意見生人。”

 梁汀理直氣壯:“沒有。”

 前臺面露難色:“您好,是這樣的,沒有預約的話,只能請您離開。”

 梁汀抱著玫瑰花,“可是他認識我,不信你給他打電話。”她說這話時候的神色太過篤定且自信,前臺反倒顯得不夠自信,竟真拿起電話詢問。

 前臺的電話只能撥到邵逾青助理處,助理再轉達給邵逾青。

 邵逾青聽完,只說:不認識。

 前臺如實轉達給梁汀,臉上掛著一絲不苟的笑容,心裡卻已經對梁汀失去所有信任,只覺得她像個蓄意攀附的小人。

 梁汀對這個答案一時哽住。

 她現在能確定了,邵逾青就是故意在疏遠她,不是忙或者別的藉口。

 她抿唇,思忖片刻,自己給他打電話。電話當然沒有接通,甚至直接被人掐斷。

 梁汀無語,嘆氣一聲,將玫瑰花擱在桌上,“那請你把這個送給他好嗎?我姓梁,單名一個汀字。”她著重在自我介紹上。

 前臺看著那一大束火紅的玫瑰花愣住,沒想到眼前這位看似文弱的小姑娘還有更語出驚人的操作:“勞煩你轉告他,我是來追求他的。”

 “……好的。”前臺尷尬地點頭,看著梁汀氣鼓鼓的背影離去,心裡嘀咕不停,只覺得那束玫瑰花像個燙手山芋。

 但還是將東西送去了邵總的辦公室。

 助理沒把東西拿進來,只是請示邵逾青,簡單敘述情況,“邵總,東西要直接扔了嗎?”

 這種事也不是第一回 ,以前也有邵總的追求者做過同樣的事,送些東西過來公司。邵總的處理向來是看都不看,直接扔掉。

 這一次似乎也不例外,“扔了。”

 邵逾青黑著臉,腦子裡還在回放“追求”一句。

 助理應了聲好,正要出門,又被叫住,“等等,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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