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臥室。
秦浩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看著還在熟睡的喬海倫。她的睫毛很長,微微卷翹,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鼻翼翕動,嘴唇微微嘟起,像只慵懶的貓。秦浩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目光從她的臉往下移——地上隨意散落的衣物和亂糟糟的床單,記錄著昨晚那場激烈持久的戰鬥。
喬海倫雖然各方面都很生澀,但是有一點很好,那就是:聽話。不論秦浩提出甚麼要求,喬海倫都會努力滿足,有的時候甚至因為做不到而滿臉愧疚。那委屈的小表情,回想起來都讓他蠢蠢欲動。
秦浩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被子滑到腰際,鎖骨下面隱約可見幾處紅痕。他伸出手指,輕輕在她肩膀上畫圈。
喬海倫的睫毛顫了顫,呼吸節奏變了,但她沒有睜眼,還在裝睡。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秦浩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喬海倫知道被識破了,只好打了個哈欠,假裝剛剛睡醒。她揉了揉眼睛,聲音軟糯糯的。“秦總,早。”
秦浩戲謔道:“還叫秦總?”
喬海倫愣了一下,隨即臉紅了。她低下頭,不敢跟秦浩對視,聲音小得像蚊子。
“……浩哥。”
秦浩一陣好笑:“都這樣了,還有甚麼好害羞的?”
“哎呀,你好討厭,就喜歡欺負我。”喬海倫嗔道,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力道輕得像撓癢癢。
秦浩哈哈大笑,不知道為甚麼,看著喬海倫羞澀的模樣,莫名會讓人產生征服欲。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喬海倫順從地靠過來,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呀,糟了!”喬海倫忽然想起了甚麼,猛地從他懷裡彈起來,四處張望:“現在幾點了?我還要上班呢!”
她趕緊去找自己的手機,在床頭櫃上翻了幾下,沒找到。又掀開被子,枕頭底下也沒有。最後在地上散落的衣服裡翻出來,按了一下電源鍵——螢幕一片漆黑,已經沒電關機了。
“完了完了……”她喃喃自語,手忙腳亂地想要找充電器。
秦浩從身後摟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放心吧,我給李東明發了訊息,幫你請過假了。”
喬海倫的動作頓住了。她轉過頭,看著秦浩:“真的?”
“騙你做甚麼。”秦浩點點頭:“昨晚你睡著之後我發的。說你身體不舒服,休息一天。”
喬海倫聞言立馬鬆了口氣,整個人軟下來,靠在他懷裡。秦浩見她緊張兮兮的模樣,不禁好笑。
“就算沒請假,也不過曠工一天,至於嘛。”
“怎麼不至於?”喬海倫苦著臉:“我們公司最近在裁員,但凡有一點錯處都會被無限放大。弄不好就因為這個,我工作都丟了。”
“放心吧,別說是曠工一天,李東明也不會開除你的。”秦浩的手指在喬海倫身前遊動,感受著她柔滑的肌膚。她的面板很白很嫩,像上好的絲綢,手指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又迅速回彈。
喬海倫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起來。她咬著嘴唇,臉頰緋紅,身體微微顫抖。但她並沒有阻止秦浩的動作,一方面是害怕秦浩不高興,一方面她其實也很享受這種溫存。她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裡,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游走。
直到秦浩的手往下探去,又有了翻身再戰的架式,喬海倫這才紅著臉求饒:“別……讓我休息一天吧,求求你了。”
她抬起頭,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睫毛微微顫動,嘴唇微微嘟起,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懇求。看著喬海倫羞澀中帶著懇求的眼神,秦浩心軟了。
“可是,它怎麼辦?”他低頭看了一眼。
喬海倫順著他的目光往下望過去,臉騰地紅了。她遲疑了幾秒鐘,咬著嘴唇,似乎在做甚麼艱難的決定。最終,她只能轉頭俯下身子,將腦袋埋進被窩裡。
秦浩靠在床頭,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她的髮絲柔軟順滑,從指縫間流過。
一刻鐘後,喬海倫從被窩裡鑽出來,捂著嘴巴跑向洗手間。背影狼狽又可愛,秦浩心滿意足地起身,靠在床頭,拿起手機翻了翻訊息。
等喬海倫洗漱過後,從洗手間出來,卻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沒法穿了。那條連衣裙被他昨晚從身上扯下來的時候,釦子崩掉了兩顆,裙襬也撕開了一道口子。她拎著那條裙子,站在臥室門口,跺腳嗔道:“好好的撕人家衣服幹嘛?”
秦浩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壞笑道:“誰讓你穿那麼多,脫起來多麻煩。”
“再說這些都是誰給你挑的衣服?這麼保守,浪費你這麼好的身材。”
喬海倫抿了抿嘴唇,低下頭,幽幽地說:“習慣了。我從初中開始就比別的女孩子發育好,總是遭到異樣的目光。就只能多穿一點,把自己包起來。”
秦浩看著她的側臉,晨光打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平靜,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他拍了拍大腿:“過來。”
喬海倫十分乖巧地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秦浩伸手一拉,她就順勢倒進他懷裡,雙手主動勾住他的脖子。
“都甚麼年代了,還那麼封建。”秦浩捏了捏她的臉:“你這些衣服都不合適,待會兒我帶你去買幾套合身的衣服。”
“哦。”喬海倫點點頭,忽然又想起甚麼:“可是現在怎麼辦?我沒衣服穿啊。”
秦浩笑了笑:“這還不簡單?我打個電話。”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出去。電話接通後,他頓了頓,看著喬海倫。
“你的三圍是多少?”
喬海倫羞紅著臉,低下頭,小聲報了三個數字。秦浩重複一遍,確認無誤後,對著電話那頭說了一句“儘快送到”,就直接結束通話了。
“這就好了?”喬海倫眨眨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嗯,待會兒就有人來送衣服了。”
喬海倫還是不敢相信。
秦浩一陣好笑:“一些大品牌的門店都會有送貨上門的服務,不過僅對高階客戶開放。你在門店消費到一定額度,他們就會把你列入VIP名單。需要甚麼衣服,打個電話,他們就會送過來試穿。”
喬海倫感嘆,果然,還是貧窮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同時她又十分好奇,究竟秦浩花費多少才能擁有這項服務。她想了想,試探著問:“你在那些品牌一年要花多少錢?”
秦浩想了想:“沒算過。幾十萬吧。也可能更多。”
喬海倫咂舌,不再問了。
“你先穿我的襯衣吧。”秦浩從衣櫃裡拿出一件白襯衫遞給她:“我叫個外賣,咱們邊吃邊等。”
“哦。”喬海倫接過襯衫,套在身上。襯衫很大,下襬蓋住了大腿,袖子長出一截,她挽了兩道才露出手指。她扣好釦子,走出房門。
寬敞的客廳,和碩大的落地窗以及充足的陽光撲面而來。喬海倫站在客廳中央,有些恍惚。
自從來到廣州後,為了省錢,她一直都是住的城中村自建房。這些自建房在廣州有一個形象的稱呼——牽手樓。顧名思義,兩棟樓之間只要把手從窗戶伸出去,就能牽住對面樓的手。採光基本沒有,大白天的也要開燈。更可怕的是到了梅雨季節,牆上、地板全都嘩嘩往外滲水,那股子黴味就算是用空氣清淨機都清除不掉。
而這套大平層,簡直就是喬海倫的夢中情房。不僅面積大,採光更是無敵好。落地窗外是珠江和廣州塔,視野開闊,藍天白雲盡收眼底。陽光灑在地板上,整個客廳亮堂堂的,暖洋洋的。
她站在落地窗前,伸了個懶腰,神態慵懶。陽光照在她身上,白襯衫透出隱約的輪廓,她渾然不覺。
“喜歡?”秦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喬海倫轉過身,點點頭。“嗯。”
“喜歡就送你了。”秦浩走過來,站在她身邊:“你社保滿三年了吧?”
喬海倫渾身一震,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秦浩。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腦子裡嗡嗡的,像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秦浩一陣好笑:“怎麼?不相信我?”
喬海倫連連擺手,眼眶有些發紅。“不……不是的。但是這房子很貴吧,我……”
“其實還好。”秦浩靠在落地窗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套房子的原主人當時是花了兩千多萬買的,裝修又花了幾百萬,算下來差不多三千萬左右。後來資金週轉不開,就把房子抵押給了民間借貸的,還不上。剛好那會兒我打算買套房子,就花一千兩百萬買了下來。”
他頓了頓:“不過現在的房價跌了不少,也不算撿漏。自己住的話,還湊合。”
喬海倫一陣無語。這還湊合?那她以前住的地方算甚麼?老鼠洞嗎?她咬了咬嘴唇,還是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吧,一千多萬呢……”她的語氣裡滿滿的不配得感。
秦浩伸手將她拉進懷裡。喬海倫沒有掙扎,順從地靠在他胸口。他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垂下來,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錢的問題不需要你去考慮。”他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你只要告訴我,社保滿三年沒有,能不能過戶。”
喬海倫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滿三年了……可是——”
不等喬海倫把話說完,嘴唇就被秦浩封住。
這個吻很溫柔,不像昨晚那樣霸道,而是細細地、慢慢地,像是在品嚐甚麼珍貴的東西。喬海倫閉上眼睛,雙手攀上他的肩膀,踮起腳尖。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迭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喬海倫才在窒息感中被鬆開。她大口喘著氣,臉頰緋紅,嘴唇微微發紅。
“沒甚麼可是。”秦浩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做了我的女人,就要聽話,知道嗎?”
瞬間,喬海倫就紅了眼眶。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可還是沒忍住。淚珠一顆一顆滾落,滴在秦浩的手背上。
她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感覺就跟做夢一樣。這真的是她能夠擁有的房子?今天之前,這樣的房子別說是擁有了,就算是租她都不敢奢望。
而現在,有人對她說,這套三千萬的房子,送你了。
就在喬海倫陷入感動無法自拔時,一陣門鈴聲將她拉回現實。她一個激靈,慌忙跑回房間——她現在就穿了一件白襯衣,完全是真空狀態。如果被外人看到,她就不用活了。
秦浩看著喬海倫小鹿亂撞的樣子,一陣好笑。他走到門口,開啟門。門外站著一個身穿制服的女店員,推著酒店裡運送行李的那種架子,外面還用塑膠膜罩了一層,隔絕灰塵。透過透明的塑膠膜,可以看到裡面掛著幾套女裝。
“都留下吧。”秦浩從口袋裡掏出信用卡,遞過去。
“好的,秦先生。”女店員接過卡,刷了一下,遞回來。
秦浩把架子推進客廳,關上門。外面的鎖門聲響起,喬海倫這才從臥室裡探出個腦袋,小心翼翼地張望。
“這是……香奈兒?”她看著塑膠膜裡的衣服,眼睛瞪得溜圓。
“試試看,不合身再去店裡換。”秦浩拉開塑膠膜的拉鍊,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連衣裙、半身裙、襯衫、外套,每一件都用衣架撐得整整齊齊,掛在架子上。
喬海倫下意識想要把衣服拿回房間換,卻被秦浩一把拉住。
“在這裡換。”
喬海倫的臉騰地紅了:“在這裡……不好吧?”
秦浩沒有回答。他對著空氣喊了一聲:“小藝,關上客廳所有窗簾。”
“好的。”一個溫柔的女聲從音響裡傳出來。
喬海倫呆呆地看著客廳裡所有窗簾就這樣緩緩關上。電動窗簾的軌道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厚重的遮光布慢慢合攏,陽光一點點被擋在外面。最後一絲光線消失的時候,客廳裡的燈也隨之亮起,柔和的暖光灑滿每個角落。
“這不就可以了。”秦浩攤開手。
喬海倫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乖乖脫掉了那件白襯衣。她的動作很慢,手指微微發抖,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巨大勇氣的事。秦浩靠在沙發上,看著她的側臉。燈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她拿起那件香奈兒的小黑裙,套上,拉好拉鍊。裙子很合身,腰線收得恰到好處,把她的身材襯托得淋漓盡致。她轉過身,看著秦浩,眼睛裡帶著一絲期待。
“好看嗎?”
秦浩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伸手,把那件裙子從她身上脫了下來。
“幹嘛?”喬海倫愣住了。
“好看是好看。”秦浩把裙子扔到一邊,重新將她拉進懷裡:“不過現在不需要。”
……
整整一天,喬海倫都沒有出過門。
第二天早上,秦浩開車把她送到瑞景諮詢樓下。仰望U8停在路邊,喬海倫坐在副駕駛,手裡拎著包,看著窗外的寫字樓,還有些恍惚。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就跟做夢一樣。
“到了。”秦浩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著她。
喬海倫回過神來,點點頭:“那我上去了。”
“嗯。”秦浩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晚上我來接你。”
喬海倫臉微微一紅,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她站在路邊,看著那輛仰望U8駛入車流,消失在街角,這才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寫字樓。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她對著電梯裡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今天穿的是秦浩讓香奈兒門店送來的那件小黑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西裝外套,腳上踩著一雙裸色的高跟鞋。鏡子裡的自己,跟三天前判若兩人。
她深吸一口氣,走出電梯。
剛進公司,她就察覺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許多。那些目光從各個方向投射過來,有好奇的,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審視的。她低著頭,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身後的議論聲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
“嘖嘖,昨天一整天都沒來,你們猜她幹嘛去了?”
“孤男寡女,還能幹嘛?”
“話說,你們發現沒有,喬海倫今天穿的竟然是香奈兒的夏季最新款!那個小黑裙,我在雜誌上看到過,要三萬八!”
“不會是假的吧?淘寶上高仿的一大把。”
“假的?你以為是你啊,給女朋友買假貨。秦總那樣的身家,買一套香奈兒還不是跟拔根毛一樣,灑灑水啦。”
“也是。你們說她跟秦總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那還有假?前天秦總親自來公司接她,肖總鞍前馬後地伺候著,你沒看到?”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肖揚黑著臉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他站在走廊中間,目光掃過所有人,聲音冰冷。
“一個個都閒得沒事幹是吧?再讓我聽到你們在這嚼舌根、聊八卦,全都給我打包走人!”
頓時,整個公共辦公區域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下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鍵盤聲重新響起,但比平時輕了許多。
直到肖揚走後,眾人這才鬆了口氣。不過雖然明面上不說了,可微信群裡卻一直沒斷過。訊息一條接一條,螢幕上滾動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好幾倍。
喬海倫剛剛坐到自己的工位上,一旁的同事莎莎就湊了過來,衝她眨了眨眼,壓低聲音說。
“海倫,以後飛黃騰達了,照顧一下姐姐啊。”
喬海倫笑了笑,語氣比平時隨意了些。畢竟她現在也算是身家千萬的“富婆”了呢。
“莎莎姐,你這話從哪說起啊?組裡就數我業績差,應該是你照顧我才對吧。”
“跟姐還裝呢。”莎莎推了她一下:“你男朋友可是咱們公司的大客戶,以後在公司橫著走都沒問題——”
話音未落,就聽身後的陶菱一陣冷笑。
“有甚麼了不起。說不定人家秦總就是玩玩而已,過幾天又換口味了。”
喬海倫心頭一陣火氣。她轉過身,看著陶菱:“陶菱你說甚麼呢?”
陶菱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一臉不屑:“我說的事實而已。某些人啊,別以為傍上大款從此就跨越階級了。有錢人都精著呢,小心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喬海倫正要反駁,就見李東明從辦公室走了過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表情嚴肅,步伐沉穩。
“一大早就在這吵吵。”他站定,目光落在陶菱身上:“陶菱,你當這裡是菜市場嗎?你不用上班了,去人事談裁員補償吧。”
陶菱愣住了。她瞪大眼睛,滿臉的不服氣:“李總,憑甚麼裁我?論業績,喬海倫才是該被裁的那個吧?”
一時間,辦公區裡議論紛紛。所有人都抬起頭,目光在李東明和陶菱之間來回掃視。有人驚訝,有人幸災樂禍,有人若有所思。
李東明的目光冰冷:“閉嘴。你也配跟我談業績?公司有公司的考量。你現在立馬收拾東西,要不然不僅一分錢賠償拿不到,我還讓你在這行裡再也混不下去。不信你就試試看。”
陶菱的臉漲得通紅。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對上李東明那雙冰冷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她怨恨地瞪了喬海倫一眼,咬牙切齒地說:“我看你能得意幾天。咱們走著瞧!”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滑,撞到後面的隔板,發出刺耳的聲響。她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動作很大,像是在發洩甚麼。
李東明轉過身,走到喬海倫面前。他的表情緩和下來,語氣也變得溫和。
“喬海倫,你不要有甚麼心理負擔。”他低聲說:“好好幹,我看好你。”
喬海倫腦子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只能機械式地回了一句。“謝謝李總。”
“以後有甚麼困難,隨時來找我。”李東明點點頭:“我一定盡全力幫你解決。”
說完,他轉身走回辦公室。門關上了,辦公區裡重新陷入安靜。但那種安靜裡,藏著無數看不見的暗流。
喬海倫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螢幕,腦子裡卻一片空白。她想起秦浩說過的話——“放心吧,別說是曠工一天,就算你一天都不去上班,李東明也不會開除你的。”她當時還以為他在開玩笑,現在看來……
她忽然冒出一個荒誕的想法。
我以後真的可以在公司橫著走了?
她低下頭,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起。但隨即又收斂了,因為陶菱那句話還在她腦子裡迴響——“說不定人家秦總就是玩玩而已。”
她咬了咬嘴唇,不再想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秦浩發來的訊息。
“到公司了?”
“到了。”她回覆。
“想想晚上吃甚麼。”
喬海倫看著螢幕上那行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意。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只要跟你一起,吃甚麼我都開心。”
她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開始處理手頭的工作。鍵盤聲響起,一下一下,很輕,很慢,像是在適應甚麼新的節奏。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她的工位上,暖暖的。
她抬起頭,看著那束光,忽然覺得,這座城市的陽光,好像也沒有那麼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