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小混混遞來的紙條,秦浩和崔國民對視一眼。
“走!”崔國民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腳踏車奔去。
秦浩也沒耽擱,兩人跳上腳踏車,腳蹬得飛快,車輪在街道上劃出急促的軌跡。初冬的風迎面吹來,冷得跟刀子一樣從臉上刮過,崔國民額頭上卻滲出了汗珠。
城郊農貿市場在城市的東北角,靠近城鄉結合部。這裡原本是一片荒地,後來被開發成市場,主要賣些農產品、日用品,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攤販。因為位置偏僻,租金便宜,很多小生意人都聚集在這裡。
二十分鐘後,兩人抵達市場。說是市場,其實就是一片用鐵皮和帆布搭起來的棚子,地上坑坑窪窪,汙水橫流。空氣中混雜著爛菜葉、魚腥味和各種說不出的怪味。
正是下午兩三點鐘,市場里人不多。攤主們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聊天,還有的圍在一起打牌。秦浩和崔國民推著腳踏車走進市場,目光在兩側的攤位上掃過。
賣菜的、賣肉的、賣日用品的……還有幾個擺攤算命的。
秦浩一眼就鎖定了目標——市場最角落的一個小攤。攤子很簡單,一塊破舊的紅布鋪在地上,上面擺著幾本泛黃的線裝書,一個籤筒,還有幾張畫著八卦圖案的紙。攤主坐在一個小馬紮上,光頭,大鼻子,小眼睛,三十多歲年紀,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戴著一副墨鏡,看起來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
“就是他了。”秦浩壓低聲音。
崔國民立馬就要衝上去,眼睛瞪得溜圓,拳頭攥得緊緊的。秦浩一把將他拉住,用力抓住他的胳膊。
“你要是想讓郭大炮儘快出來,就別衝動。”秦浩的聲音很冷靜:“你現在上去打他一頓,除了出氣,有甚麼用?萬一他咬死不承認,怎麼辦?”
崔國民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感覺大腦一陣缺氧,憤怒之餘更多的是後怕。還好人找到了,不然萬一因為他隨口一句話,讓郭大炮背上殺人的罪名,含冤而死,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郭大炮的父親和女兒。那一老一小,一個癱瘓在床,一個才上小學……
“好,我不衝動,你跟他聊。”崔國民咬著牙說,鬆開了拳頭,但眼神依然死死盯著那個“大師”。
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然後走到攤位前。
“大師”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秦浩,他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微笑:“先生想問點甚麼?姻緣、財運、還是前程?不準不要錢。”
秦浩在他對面的小凳子上坐下,目光直視著他,沉聲道:“幫一個朋友問問。”
“哦?問甚麼?”“大師”來了興致,身體前傾,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那個朋友,是個賣豬肉的。”秦浩緩緩說道:“前陣子他走背字,幹啥都不順。後來聽了一個算命瞎子的話,去了江邊,說要‘破災’。結果沒過多久,他就被當成殺人犯抓了起來。大師,你幫我算算,他能洗脫冤屈嗎?甚麼時候能出來?”
“大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他拿起籤筒搖了搖,嘴裡唸唸有詞,裝模作樣地掐算了一會兒。
“嗯……從卦象來看,你這位朋友確實有牢獄之災。”大師慢條斯理地說:“不過呢,也不是無解。洗脫冤屈應該是沒問題的,不過可能要等一段時間。得看機緣。”
崔國民在旁邊聽得氣不打一處來。這個老騙子,還在那裝神弄鬼!明明是他把人害進監獄的,現在居然說甚麼“要等一段時間”?等甚麼?等郭大炮被槍斃嗎?
“大師,你知道我朋友是誰嗎?”秦浩忽然問。
“大師”愣了一下:“這……我怎麼會知道?每天來找我算命的人那麼多……”
“我朋友姓郭,叫郭大炮。”秦浩盯著他的眼睛:“一個賣豬肉的,最近走背字,去江邊‘破災’。大師,你最近就幫這麼一個人‘破過命’吧?”
“大師”的臉色變了。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強作鎮定,乾笑兩聲:“這……這位先生,你可別亂說。我每天幫那麼多人算命,哪記得住誰是誰……”
“記不住?”崔國民再也忍不住了,衝上前一把抓住“大師”的衣領:“就是你讓郭大炮去江邊,說甚麼‘水能破煞’!結果呢?他去了江邊,就被人當成殺人犯抓了!你他媽就是個騙子!害人精!”
“大師”被崔國民抓住,拼命掙扎,但他的力氣哪比得上常年幹體力活的崔國民?掙脫不開,他只能大喊:“你……你放手!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幹甚麼?來人啊!有人打人了!”
旁邊幾個攤主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對著崔國民指指點點。
秦浩站起身,走到“大師”面前,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冷了下來:“大師,我們不想鬧事。但這事關係到一條人命。郭大炮現在已經被羈押,如果找不到證據證明他是清白的,他很可能被當成殺人犯判刑,甚至槍斃。”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上天有好生之德。郭大炮家裡上有腦溢血癱瘓的老爹,下有還在上小學的女兒。他要是因為這個事被當成殺人犯,那一家老小就全完了。大師,你是吃這碗飯的,應該知道因果報應。難道就不怕報應在你家人身上嗎?”
“大師”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秦浩趁熱打鐵:“而且,這事要是傳出去,說你算命害人,把一個老實巴交的屠戶送進了監獄,你以後恐怕也很難再吃這碗飯了吧?”
這話戳中了“大師”的痛處。他靠算命為生,最怕的就是壞了名聲。一旦名聲臭了,在這行就混不下去。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真不知道江邊發生了命案,更不知道他會被人當成兇手……”
“那你現在知道了。”秦浩說:“跟我們去警局,把情況說清楚。這樣對你對他都好。”
“大師”還是有些猶豫。
崔國民急了:“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現在就揍你!揍完再把你攤子砸了!讓你以後都算不了命!”
“去!我去!”大師趕緊說:“我跟你們去!你們……你們別動手。”
崔國民二話不說,拉著“大師”就把他扛到了腳踏車前槓上——那姿勢跟扛一袋麵粉差不多。“大師”嚇得哇哇亂叫,但崔國民理都不理,猛蹬腳踏,朝著警局疾馳而去。
秦浩跟在後面,心道:總算有了轉機。
……
到了警局門口,崔國民把腳踏車一扔,扛著“大師”就往裡衝。“大師”還在掙扎:“放我下來!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門口的值班民警看到這架勢,趕緊攔住:“幹甚麼的?這裡是公安局!”
“我找曾警官!”崔國民大聲說:“我是他高中同學,有急事!”
民警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肩膀上那個狼狽不堪的“大師”,皺了皺眉:“你們在這等著。”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警察快步走出來,正是崔國民的高中同學大曾。他看到崔國民,愣了一下:“國民?你這是……”
“大曾,人我找到了!”崔國民把“大師”放下來:“這就是幫郭大炮改命的算命先生!他可以證明郭大炮為甚麼去江邊!你們抓錯人了,趕緊把郭大炮給放了!”
大曾的表情嚴肅起來。他看了看“大師”,又看了看崔國民和秦浩,沉聲道:“讓他跟我進來。”
“大師”被帶進去了,秦浩跟崔國民則是隻能在外面等著。
一直守到晚上八點多,“大師”才被送出來,崔國民急切的問:“你跟警察說了沒?郭大炮怎麼還不放出來?”
“大師”不慌不忙的道:“你看你急甚麼,人家警官說了,這是人命官司,抓人放人都要講證據,我把所有知道的都說了,但是案子怎麼辦,還得看警察的。”
秦浩拍了拍崔國民的肩膀:“我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現在只能相信警察了。”
崔國民望著警局大門,一聲長嘆。
……
秦浩回到蛋糕店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出乎意料的是,店裡的燈還亮著。推門進去,小李正在給貨架做衛生。
“小李,下班了怎麼還不回去?”秦浩問。
小李看到秦浩,鬆了口氣,指了指貨架:“老闆,貨都賣完了。我怕你不知道,就想著在這等你,跟你說一聲。”
秦浩笑著搖搖頭:“那我要是一晚上都不來,你還不回去了?”
小李不好意思地笑了。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九點,別遲到。”秦浩說。
“哎!那我先走了,老闆明天見!”小李高興地應了一聲,收拾東西離開了。
秦浩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這姑娘雖然年紀小,但懂事,肯幹,是個好苗子。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秦浩的日子過得很規律。白天在店裡做麵包、賣麵包,隔一天晚上就去“夜色酒吧”演出。演出很順利,每次都能拿到不錯的報酬和花籃分成,一個月下來,光是唱歌就能掙上萬。
日子過得充實,但崔國民那邊的狀態卻讓人擔心。他一有空就往蛋糕店跑,來了也不說話,就坐在那兒發呆,或者唉聲嘆氣,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店裡來客人了,他還是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把客人弄得莫名其妙。
秦浩忍不住吐槽:“你再這麼下去,我店裡的客人都要被你趕跑了。人家來買麵包,一看你這副樣子,還以為我店裡死人了呢。”
崔國民依舊苦著臉,像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地說:“你說這都過去半個月了,那個大師也去幫郭大炮澄清了,怎麼還不把人放出來?”
秦浩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活,坐到崔國民對面:“大師只能證明郭大炮去江邊是有正當理由的,但是不能完全洗脫他的嫌疑。警察這段時間應該也是在尋找新的證據,在洗脫郭大炮的殺人嫌疑之前,是不會放他出來的。”
內地的司法系統直到1996年才明確了“疑罪從無”原則。也就是說,在此之前,只要郭大炮有嫌疑,又沒有足夠證據證明他不是兇手,警察就可以繼續羈押他。這是時代的侷限性,沒辦法。
崔國民有些洩氣,肩膀垮了下來:“那咱們做的這些……不是都白做了?找大師,跑前跑後,花了那麼多功夫……”
“怎麼能說是白做呢?”秦浩認真地說:“如果我們沒有找到這位大師,郭大炮這個案子可能已經移交檢察院了,甚至可能已經判刑了。至少現在,警方還在尋找新的證據,還在調查。只要新的證據對郭大炮有利,就能洗脫他的殺人嫌疑。”
崔國民沉默著,沒說話。道理他都懂,但心裡的自責和焦慮,不是幾句話就能化解的。
秦浩見他依舊悶悶不樂,知道他還在為那句“隨口一說”自責,於是岔開話題:“對了,小雪最近怎麼樣?”
提到郭小雪,崔國民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搖頭嘆息:“比以前更孤僻了。我去看過她兩次,她都不怎麼說話,就坐在那兒發呆。聽二胖說,學校裡不少孩子說她爸是強姦殺人犯,在排擠她,不跟她玩。她本來朋友就不多,現在更是一個都沒有了。”
秦浩心裡一沉。郭小雪這孩子,確實可憐。母親早逝,爺爺癱瘓在床,父親現在又被關著,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要照顧老人,還要承受外界的非議和歧視。
“這孩子也真是夠可憐的。”秦浩說:“這麼小年紀,還要照顧癱瘓在床的老人。她爺爺現在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躺在床上,動不了,話都說不了。”崔國民說:“小雪每天放學回去,要給他做飯、餵飯、擦身子。一個孩子,哪幹得了這些?我看她瘦了一大圈,臉上都沒血色了。”
秦浩想了想:“要不一會兒你帶幾塊蛋糕過去看看她?孩子都愛吃甜的,或許能讓她高興點。”
“這種事讓二胖去就好了。”崔國民說。
秦浩看著他:“你指望二胖能把好吃的帶給誰?他那個饞嘴,走到半路說不定就自己吃了。”
崔國民一想也是。二胖那孩子,對吃的有種執念,讓他帶吃的給別人,確實不保險。
“行,一會兒我去一趟。”崔國民站起來。
一個小時後,崔國民回到蛋糕店,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樣。
“怎麼了?”秦浩問。
崔國民抬起頭,眼圈發紅:“小雪那孩子……太懂事了。我去了,她正在給她爺爺餵飯。老爺子吃一口,吐半口,弄得到處都是。小雪也不嫌髒,一點一點收拾,還輕聲細語地哄她爺爺。我看得……心裡難受。”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你說,郭大炮要是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小雪可怎麼辦?一個孩子,要照顧癱瘓的老人,又要上學,還要面對別人的閒言碎語……這日子怎麼過?”
秦浩也嘆了口氣。這個情況,他也沒辦法。只能寄希望於郭大炮儘快出來。
“小雪一個人還好辦,咱們可以幫忙照顧。”秦浩說:“但她爺爺那個狀態……沒有專業護理,光靠一個孩子,根本不行。時間長了,小雪累垮了,老爺子也好不了。”
崔國民抬手想給自己一耳光:“讓你碎嘴子!讓你胡咧咧!”
“要不我再給你來一對稱?”秦浩調侃道。
崔國民下意識抬手去擋:“得了吧就你那手勁,回頭把我牙都打掉了。”
笑鬧間,郭小雪忽然哭著闖了進來:“崔叔,季叔,我爺爺他……”
崔國民趕緊往郭小雪家裡跑,秦浩一邊安撫郭小雪一邊打電話叫救護車。
……
還好送去的及時,郭大炮老爹的命算是保住了,不過隨之而來的是一天一兩百的住院費,郭大炮賣豬肉賺的那點錢基本都填進老爺子的無底洞裡了,壓根沒甚麼積蓄,要不是崔國民跟秦浩接濟,估計郭小雪連飯都吃不起了。
崔國民辦完手續回來,看著繳費單,滿臉愁容:“這醫院真不是人來的地方。遭罪不說,這錢也太不經用了。剛交了一千押金,一下就沒了。醫生說後續治療還得花錢,一天一兩百是最少的。”
秦浩看著坐在長椅上、瘦瘦小小的郭小雪,心裡很不是滋味。這孩子太苦了。
“住院的錢我來付吧。”秦浩嘆了口氣:“但是總不能一直讓小雪陪床吧?她白天還得上課。晚上睡不好,白天哪有精神學習?”
崔國民想了想:“不行請個護工吧。錢我來出。”
秦浩也沒有跟崔國民去搶著買單,現在崔國民有一種贖罪心裡,不讓他乾點甚麼,他估計得內疚一輩子。
忽然心中一動,想起一件事。崔國民的母親——也就是老太太,後來急性胰腺炎,沒搶救過來。
“對了國民。”秦浩認真地說:“回頭你讓老爺子跟老太太也來醫院檢查一下。年紀大了,身體得注意。要不然跟郭老爺子似的,自己遭罪不說,還得讓小輩來照顧。”
崔國民聞言,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一下。他看了看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郭老爺子,又想起自己父母確實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
“你說得對。”崔國民點頭,“明天我就帶爸媽來檢查。”
……
第二天中午,秦浩正在後廚操作間做麵包,準備下午的營業。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操作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崔國民衝了進來,二話不說,直接給了秦浩一個熊抱。
“幹嘛呢?”秦浩笑罵,推了推他:“我可警告你啊,我對男人可沒興趣。”
崔國民鬆開手,眼圈紅紅的,臉上又是後怕又是慶幸。
“我今天一早,就帶爸媽來醫院檢查了。”崔國民聲音有些顫抖:“醫生給老太太做了全面檢查,結果查出來胰腺炎!還好是早期沒法做!醫生說,如果再晚幾個月,一旦急性發作,有可能會引起器官衰竭,到時候就危險了!”
秦浩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他拍拍崔國民的手:“行了行了,別這麼激動。老太太沒事就好。我也是有感而發,看到郭老爺子這樣,就想到你們家。年紀大了,是該定期檢查。”
下午的時候,崔老爺子也專門來到蛋糕店。拉著秦浩,說甚麼都要請他去鼎慶樓吃頓飯。
“老爺子,您太客氣了,真不用……”秦浩推辭。
“不行!必須去!”崔老爺子態度堅決:“這頓飯,必須吃!你要是不去,就是看不起我老頭子!”
秦浩沒辦法,只好答應了。
鼎慶樓的包廂裡,擺了一桌豐盛的菜。崔老爺子親自作陪,崔國民也在。老爺子說甚麼都要給秦浩倒酒,倒得滿滿的。
“季強,這杯酒,我敬你!”崔老爺子端起酒杯,神情嚴肅:“多虧你提醒,讓我老伴兒去檢查。醫生說,再晚幾個月,就危險了。這份恩情,我們崔家記一輩子!”
秦浩趕緊端起酒杯:“老爺子您這就折煞我了。要不是您這十年來的照顧,我早就餓死、凍死了。這份恩情,我才該記一輩子。”
“行了,咱倆就別互相客氣了。”崔老爺子擺擺手:“都在酒裡!幹了!”
“老爺子您慢點兒喝……”秦浩話還沒說完,老爺子已經一仰頭,把一杯白酒全乾了。
秦浩沒辦法,也只好幹了。
“來,吃菜吃菜!”老爺子又給秦浩夾菜,熱情得不行。
一頓飯吃下來,崔老爺子喝了不少,話也多了起來。說起當年在鼎慶樓當學徒的事,說起怎麼把崔國民拉扯大,說起對女兒的思念……說到動情處,老爺子眼眶都紅了。
秦浩耐心聽著,偶爾附和幾句。他能理解老爺子的心情。這一家人,確實不容易。
最終老太太在醫院裡治療了二十天,崔老爺子跟醫生反覆確認後,這才同意讓老太太出院回家。
崔老爺子親自下廚在家裡辦了一桌豐盛的家宴,秦浩也在受邀之列。
“對了,二胖你爸是明天出獄吧?”酒宴喝到一半,崔國民忽然問了一句
二胖興奮地點頭:“嗯。”
頓時,餐桌上的氣氛就變了,崔老爺子對霍東風一肚子怨言,用後世的眼光來看,霍東風就是個標準的黃毛,把他當心肝一樣養大的閨女給搞大了肚子,自己還進了監獄,導致他女兒只能遠走日本,換做哪個父親都恨不得把這黃毛剁成肉醬去餵狗。
老太太也是抱著二胖直掉眼淚,二胖幾乎是她一手帶大的,說是外孫,實際上跟親孫子沒甚麼區別。
李小珍狠狠擰了崔國民一下:“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秦浩卻陷入沉思,看樣子明天有必要會一會這位東林三俠之首的霍東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