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氏集團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如同即將爆炸的高壓鍋。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面色鐵青的股東們,空氣中瀰漫著煙味和汗味,偶爾有人挪動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打破死寂。
秦浩站在投影儀前,幕布上顯示著史氏集團最新的資產負債表。紅色的赤字像血一樣刺眼,特別是“短期債務”一欄,數字後面的零多得讓人頭暈。
“各位都看到了,集團目前的短期債務是二十八億七千萬港元。”秦浩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而我們手頭能動用的現金,包括我剛注入的兩億,加起來不到三億。”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數字在每個人心裡沉澱。有人開始冒汗,有人下意識地抓緊了椅子扶手。
“兩億港幣對於這個窟窿來說,只能是杯水車薪。”秦浩轉向下一張幻燈片,上面是集團各項業務的盈虧表。
幕布上出現了幾個被紅框圈起來的業務板塊:史氏船運、史氏印刷、史氏酒店管理……
“我的第一步,是剝離這些非核心業務,打包出售。”秦浩用鐳射筆指著這些板塊:“它們每年都在虧損,拖累集團整體業績。賣掉它們,一方面可以回籠資金,另一方面可以甩掉包袱,減輕後續的虧損。”
股東們開始小聲議論。有人點頭,有人搖頭,但大多數人臉上都寫著“不情願”三個字。畢竟這些業務都是史氏集團幾十年經營積累下來的,雖然不賺錢,但代表著史家的產業版圖。
“秦總,這些業務雖然暫時虧損,但畢竟是我們史家的根基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股東顫巍巍地站起來:“賣掉了,史氏集團還是史氏集團嗎?”
秦浩看著他,語氣平靜但堅定:“史老,我理解您的感情。但現在不是談感情的時候。如果集團破產了,這些業務一樣保不住,到時候連賣都賣不出好價錢。”
他轉向眾人,提高了聲音:“最重要的是,我們必須處理掉史小軍挪用集團資金購買的那些房產。”
幕布上切換下一張幻燈片,上面密密麻麻列出了幾十處房產資訊:地址、面積、購買價格、貸款金額……光是看著這串數字,就讓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史小軍這些年在香港別的沒學會,利用銀行資金加槓桿倒是一套一套的。”秦浩的語氣裡帶著諷刺:“他只用五億港幣的自有資金,就撬動了二十幾億的房產。槓桿率超過四倍。”
他在螢幕上圈出幾個關鍵數字:“按照目前香港樓市30%的跌幅,這五億港幣已經全部虧進去了。而我們的債務,是實打實的二十幾億。銀行可不會因為樓市跌了就減免我們的貸款。”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
“二十幾億?!”
“這……這怎麼可能還得起?”
“史小軍這個敗家子!”
秦浩等議論聲稍小,才繼續說:“現在,這些房產的價值每天都在縮水。每拖一天,我們的債務負擔就重一分。我的建議是:全部拋售,能賣多少賣多少。”
這話一出,立刻遭到了強烈反對。
“不行!現在拋售不是虧大了嗎?”
“是啊,樓市總有回暖的時候,現在賣太虧了!”
“再等等,說不定過幾個月就漲回來了!”
一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年股東站起來,激動地說:“秦總,現在拋售這些房產,我們至少要虧損七八個億。要不再等等,等樓市回暖,我們說不定還能賺回來。”
其他人紛紛附和:
“對啊,香港樓市一直是漲多跌少,這次肯定也是暫時的。”
“再堅持一下,說不定很快就能漲回來。”
“現在賣太虧了,不能賣!”
秦浩看著這些還在做白日夢的股東,心裡直搖頭。
“別做夢了。看看現在外面是甚麼情況?就連上天台跳樓都要排隊了。現在我們出手,或許還能找到人接盤。再等下去,市場信心完全崩盤,到時候就是想賣都賣不出去了。”
秦浩心裡很清楚,這次香港樓市的跌幅至少要持續到2003年,以史氏集團目前的財務狀況,壓根就不可能揹負著這二十億債務撐到那個時候。
“割肉,集團還在,你們手裡的股票就還是錢。”秦浩走回會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每一個股東的臉:“一旦集團被拖垮,你們手裡的股票也就成了廢紙。到時候只能看著這些房產被銀行收走,連渣都不剩。”
他直起身,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要死要活,你們自己看著辦吧。現在開始投票!”
秘書開始分發投票表。股東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是掙扎和猶豫。有人拿起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有人閉上眼睛,彷彿在做艱難的決定;有人小聲跟旁邊的人商量。
十分鐘後,投票結束。秘書開始唱票。
“贊成拋售:38票。”
“反對拋售:12票。”
“棄權:5票。”
秦浩鬆了口氣。雖然過程艱難,但總算透過了。
“好,既然多數股東同意,那我們就立即開始執行。”秦浩對助理點點頭:“通知所有房產中介,把名單上的房產全部掛牌,價格可以比市場價低10%,但要求全款支付,不接受貸款。”
他又補充了一句:“特別是那些貸款比例高的,優先處理。銀行那邊已經在催了,我們必須趕在被強制拍賣之前賣掉。”
……
接下來的一個月,史氏集團開始了痛苦的“斷臂求生”。
首先是那些非核心業務的剝離。史氏船運公司以八千萬港元的價格賣給了一家新加坡船務公司;史氏印刷廠以三千萬港元的價格賣給了內地一家印刷集團;史氏酒店管理公司因為還有價值,賣了一億兩千萬……
這些業務的出售,雖然價格都比實際價值低了不少,但總算回籠了兩億多現金,暫時緩解了集團的現金流壓力。
但真正的考驗,是處理那些房產。
秦浩的預料沒錯,現在的香港樓市已經是買方市場。曾經一房難求的局面完全逆轉,變成了買家挑三揀四、拼命壓價。
“秦總,淺水灣那套別墅,買家只出到三千八百萬,比我們掛牌價低了五百萬。”
“銅鑼灣那個商鋪,買家要求再降10%,否則就不買了。”
“中環的寫字樓,有三家來看過,但都嫌價格太高……”
每天,房產中介的反饋都讓秦浩眉頭緊鎖。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賣,只要能全款支付,價格可以再談。”秦浩對助理說:“但記住,必須是全款。我們等不起銀行放款的流程。”
於是,一場大規模的房產拋售開始了。淺水灣的別墅、銅鑼灣的商鋪、中環的寫字樓……史氏集團名下的幾十處房產,像超市打折商品一樣被擺上貨架。
價格一降再降。掛牌價已經比市場價低了10%,成交時往往還要再降5%-8%。有些房產甚至是以買入價的一半成交的。
股東們看著一份份成交報告,心疼得直哆嗦。這些都是真金白銀的損失啊。
但正如秦浩所料,接下來的幾個月,香港樓市還在繼續下跌。報紙上每天都有壞訊息:
“某上市公司老闆因炒樓爆倉,跳樓身亡。”
“銀行開始大規模拍賣違約房產,起拍價僅為市場價60%。”
“樓市成交額創十年新低,專家預測還將下跌20%。”
更讓股東們心驚的是,他們拋售的那些房產,如果晚賣一個月,價格至少還要再跌15%-20%。而且到了後期,連買家都找不到了——大家都捂緊錢袋,不敢輕易出手。
“幸虧賣得早啊。”一次董事會上,那位曾經反對最激烈的金絲眼鏡股東感慨道:“要是再拖一個月,我們那些房子恐怕連現在一半的價格都賣不到。”
其他人紛紛點頭。雖然割肉很痛,但總比被銀行強制拍賣要好。強制拍賣的價格,往往只有市場價的50%-60%,而且還要支付高額的拍賣費用。
“秦總的判斷是對的。”另一位股東說:“現在回頭看,當時確實是最佳出手時機。雖然虧了不少,但至少保住了集團。”
秦浩坐在主席位上,聽著這些議論,臉上沒甚麼表情。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難關還在後面。
即便透過大規模拋售房產回籠了十幾億資金,史氏集團的情況依然很不樂觀。幾十億港幣的債務雖然減少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依然龐大。而集團的股價,在經歷短暫反彈後,又開始了新一輪下跌——從6.7港元跌到了4.2港元,市值縮水了超過60%。
更糟糕的是,亞洲金融風暴的影響開始顯現。香港的零售業、旅遊業、餐飲業都受到嚴重衝擊,失業率飆升,消費能力下降。史氏集團旗下的百貨公司、餐廳、酒店,營業額全部腰斬。
……
深夜,史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秦浩和史小娜坐在沙發上,面前攤開一堆報表和檔案。
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但對面的霓虹燈明顯比往年暗淡了許多。金融風暴的陰影籠罩著這座城市,也籠罩著史氏集團。
“這個月的營業額又下降了30%。”史小娜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百貨公司那邊,很多品牌都撤櫃了。餐廳的客流量只有去年同期的一半。酒店的入住率不到40%……”
秦浩看著報表上的數字,眉頭緊鎖。他知道,香港市場的頹勢不是短期內能扭轉的。金融風暴的影響會持續很長時間,香港經濟需要好幾年才能恢復元氣。
而史氏集團,等不了那麼久。
“小娜,我們需要做一個重大決定。”秦浩抬起頭,看著妻子:“我覺得,集團應該把發展重心轉移到內地。”
史小娜愣了一下:“內地?可是我們在內地幾乎沒有業務啊。”
“現在沒有,但可以建立。”秦浩站起身,走到牆上的中國地圖前:“你看,香港市場已經飽和,而且受金融風暴衝擊嚴重。但內地不一樣,內地經濟正在高速發展,市場潛力巨大。”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城市:“廣州、深圳、上海、北京……這些城市的消費能力正在快速提升。而且內地受金融風暴的影響相對較小,經濟依然保持增長。”
史小娜走過來,看著地圖,若有所思:“你是說,我們要放棄香港市場,全力進軍內地?”
“不是放棄,是戰略轉移。”秦浩糾正道:“香港依然是我們的總部,但業務重心要轉移到內地。未來五年,甚至十年,集團的發展都要以內地為主。”
他頓了頓,繼續說:“內地的生產成本低,市場空間大,政策支援多。我們可以把工廠轉移到內地,利用內地的勞動力優勢降低成本;可以把銷售網路拓展到內地,搶佔正在崛起的消費市場。”
史小娜沉默了一會兒。她知道秦浩說得有道理,但她也知道這個決定有多難。
史氏集團是香港企業,根在香港,魂在香港。所有股東都是香港人,所有員工都是香港人,所有業務都圍繞著香港。要把重心轉移到內地,等於要改變集團的基因。
而且,內地的營商環境、法律法規、市場規則都和香港不同。史氏集團在內地沒有任何基礎,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這……股東們會同意嗎?”史小娜擔憂地問。
“不會輕易同意。”秦浩實話實說:“但我們必須說服他們。這是集團唯一的生路。”
幾天後,史氏集團召開特別董事會,討論集團未來的發展戰略。
當秦浩提出“將未來五年發展重心轉移到內地”的方案時,會議室裡立刻炸開了鍋。
“不行!怎麼能把重心轉移到內地?”
“我們在內地沒有任何基礎,去了就是送死!”
“香港市場雖然暫時困難,但總有恢復的一天。我們應該堅守香港!”
“對,不能放棄香港!”
反對聲此起彼伏。幾乎所有的香港本地股東都強烈反對這個方案。他們認為,史氏集團應該堅守香港,等待市場回暖。
只有少數幾位股東保持沉默,他們大多是跟內地有生意往來的,知道內地市場的發展潛力。
秦浩等反對聲稍小,才緩緩開口:“各位,我理解你們的感情。史氏集團確實是在香港起家,香港是我們的根。但請大家想一想,如果根都要爛掉了,我們還要死守著這根爛根嗎?”
他走到投影儀前,切換了一張圖表:“這是香港過去十年的GDP增長率。大家可以看到,從1995年開始,增長率就大幅下滑。而這是內地過去十年的GDP增長率——”
下一張圖表顯示,內地的GDP增長率一直保持在8%以上,有些年份甚至超過10%。
“一邊是負增長,一邊是8%以上的正增長。一邊是市場萎縮,一邊是市場擴張。一邊是成本高企,一邊是成本低廉。”秦浩看著股東們:“如果你是投資者,你會選擇哪裡?”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數字不會說謊,對比太明顯了。
“可是……我們在內地沒有人脈,沒有資源,怎麼開展業務?”一位股東問。
“我們不是要放棄香港。香港依然是總部,依然是重要的市場。但我們必須開闢新的戰場,尋找新的增長點。否則,困守香港,只有死路一條。”
股東們開始猶豫了。他們看看秦浩,看看史小娜,又看看手裡的報表。現實很殘酷,秦浩說的雖然難聽,但可能是對的。
史母緩緩說道。
“我在內地考察過,那裡的市場潛力確實很大。而且生產成本比香港低很多,如果我們把工廠轉移到內地,成本至少能降低30%。”
史小娜也站起來:“現在的情況大家都很清楚,如果不改變,集團撐不過明年。改變雖然風險大,但至少有一線生機。”
她環視一週,語氣堅定:“現在開始投票。同意將發展重心轉移到內地的,請舉手。”
會議室裡,股東們面面相覷。有人掙扎,有人猶豫,有人已經悄悄舉起了手。
一分鐘後,秘書開始計票。
“贊成:30票。”
“反對:20票。”
“棄權:5票。”
雖然反對票不少,但贊成票超過了半數。方案透過了。
史小娜鬆了口氣.
……
接下來的幾年,史氏集團開始了艱難但堅定的轉型。
1999年,史氏集團在廣州建立了第一個生產基地。原本在香港的服裝工廠、玩具工廠、電子裝配廠,陸續搬遷到廣州。內地的勞動力成本只有香港的三分之一,土地成本只有十分之一,生產成本大幅下降。
2000年,史氏集團在上海設立了營銷中心。原本只面向香港市場的產品,開始進入內地市場。從高階服裝到兒童玩具,從家居用品到電子產品,史氏集團利用自己在設計、品質方面的優勢,很快在內地市場開啟了局面。
轉型的過程並不是一帆風順。內地的法律法規、稅收政策、市場規則都需要重新學習;內地的消費者習慣、審美偏好、消費能力都需要重新研究;內地的競爭對手、渠道關係、供應鏈都需要重新建立。
不過史氏集團畢竟是老牌企業,在管理經驗上比內地一些草臺班子還是要強上不少的,撐過最初的不適,後續的發展就逐漸平穩起來。
……
與此同時,“漢堡王”的發展更是迅猛。
千禧年來臨之際,“漢堡王”在內地的門店數量已經超過兩千家,覆蓋了全國所有省會城市和主要地級市。其中有五百家是直營店,主要分佈在一線城市和部分強二線城市;其餘一千五百家全都是加盟店,遍佈全國各地。
“漢堡王”已經成為內地快餐行業的領導品牌,這一點肯德基跟麥當勞都只能跟在後面叫大哥。
最主要的是“漢堡王”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供應鏈體系。六個大型雞肉供應基地保證了原料的穩定供應;十個區域配送中心保證了物流的高效運轉;一百多人的運營督導團隊保證了門店的服務質量。
加盟模式也被證明是成功的。那一千五百家加盟店,雖然總部只抽取5%的營業額作為管理費,但加上原料供應、耗材銷售的利潤,每年為總部貢獻了過億的利潤。而加盟商們也很滿意,因為大多數門店都能在兩年內回本,之後就是穩定的現金流。
而楊樹茂的四方地產發展也是順風順水,在整個北方房產企業中,都屬於一流梯隊。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情滿九道灣”世界主線劇情,是否載入下一世界。】
“下個是甚麼世界?”
【下個世界:老舅,是否載入。】
“載入。”
【載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