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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3章 第1479章 上市

2026-01-24 作者:水晶咕咾肉

一九八四年四月下旬,香港中環德輔道中。

街邊的報攤掛滿了當天的報紙,頭版幾乎都被兩條新聞佔據:一條是中英關於香港前途的第二輪談判在北京舉行;另一條則是“漢堡王推行透明廚房後營業額暴漲四成”的後續報導。在這座因未來不確定而瀰漫著焦慮與投機氣息的城市裡,人們迫切尋找著任何能帶來安全感和財富機會的訊號。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漢堡王”正式向香港證券交易所遞交了上市申請。

此時的香港股票市場,還處在“四會並存”的時代——香港證券交易所(俗稱“香港會”)、遠東交易所(“遠會”)、金銀證券交易所(“金銀會”)及九龍證券交易所(“九龍會”)各自為政,競爭激烈。

但真正的上市審批權,仍掌握在歷史最悠久、地位最高的香港證券交易所手中。那座位於中環康樂廣場八號的交易所大樓,在四月溼潤的空氣裡顯得莊嚴而冷漠。

秦浩的賓士車停在交易所樓下。他推門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座決定“漢堡王”命運的建築。趙亞靜跟在他身後,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職業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她手裡抱著一隻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裡面裝著超過五百頁的上市申請檔案。

“緊張嗎?”秦浩問。

趙亞深吸一口氣:“有一點。但更多的是興奮——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這只是開始。”秦浩整理了一下領帶,邁步走進大樓。

上市申請遞交的過程波瀾不驚。接待他們的是交易所上市部的副主任,一個五十多歲、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英國人,中文名叫李察。他接過沉甸甸的檔案袋時,挑了挑眉:“看來你們準備得很充分。”

“我們希望儘可能詳盡地展示公司的全貌。”秦浩用流利的英語回答。

李察點點頭,例行公事地說:“我們會盡快稽核。不過按照流程,至少需要四到六週時間才能進入下一階段。你們知道,現在市場情況特殊,委員會稽核會比平時更嚴格。”

“理解。”秦浩說:“隨時配合。”

走出交易所大樓時,趙亞靜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就這麼簡單?我以為會有多複雜。”

“複雜的在後面。”秦浩拉開車門:“檔案稽核只是第一關。真正的考驗,是上市委員會的聆訊。”

一個半月後,六月初。

香港證券交易所三樓會議室。長方形的紅木會議桌兩側坐著九個人——上市委員會的全體委員。他們當中有白髮蒼蒼的資深經紀,有戴著金絲眼鏡的會計師,有表情嚴肅的律師,還有兩位交易所的高管。每個人都面前都擺著一份“漢堡王”的招股章程,頁邊貼滿了黃色的便籤。

秦浩、趙亞靜以及保薦人——一家英資商人銀行的董事總經理史密斯,坐在會議桌的另一端。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主席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英國老頭,他扶了扶老花鏡,翻動檔案,聲音沉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秦先生,趙小姐。感謝你們今天到場。委員會有幾個問題,希望你們能坦誠回答。”

“當然。”秦浩微微頷首。

第一個發問的是那位會計師委員,一個四十多歲、臉頰瘦削的男人:“招股書第147頁顯示,貴公司過去三年淨利潤增長率分別為45%、50%和60%。這個增長速度,在餐飲行業極為罕見。你們如何解釋?”

秦浩從容應答:“三個原因。第一,我們切入的是香港快餐市場的空白,定位精準;第二,透明廚房行動帶來的品牌信任度飆升,直接轉化為營業額;第三,標準化管理和規模化採購,使邊際成本持續下降。所有財務資料都經過羅兵鹹會計師事務所審計,可供核查。”

……

英國老頭摘下老花鏡,看了看其他委員。有人點頭,有人面無表情。

“委員會原則上批准你們的上市申請。具體細節,上市部會與你們溝通。”

“謝謝主席,謝謝各位委員。”秦浩站起身。

……

六月中旬,“漢堡王”公開招股的訊息正式公佈。

招股期十天,發行價定為每股2.5港元,計劃發行4800萬股,募資1.2億港元。訊息一出,全港轟動。

此時的香港,食品衛生安全的熱度還未完全消退。報紙上每天還有關於餐廳衛生的報道,衛生署的突擊檢查結果不時登上頭條。在這種背景下,“漢堡王”透明廚房的形象深入人心,幾乎成了“安全衛生”的代名詞。

而更深層的原因,是香港人的投資文化。1984年的香港,銀行存款利率低至3%以下,有些小額賬戶甚至要倒貼管理費。大多數香港市民都有投資的習慣——炒股、炒樓、炒外匯、賭馬、賭球……他們信奉一個觀念:靠打工永遠沒法出人頭地,要發達,就要敢闖敢拼。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每次股災,香港都首當其衝——槓桿高、投機盛、羊群效應瘋狂。

招股第一天,位於中環的匯豐銀行總部大樓外排起了長隊。男女老少,手裡拿著報紙上剪下來的認股申請表,翹首以待。有人是天沒亮就來排隊的,有人帶著小板凳和保溫壺,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阿伯,你也來買‘漢堡王’?”一箇中年男人問前面的老人。

“當然啦!”老人嗓門很大:“我孫子最喜歡吃他們家的炸雞。再說了,你看報紙沒?全香港最乾淨的餐廳就是他們家!這種公司,股票肯定漲!”

“我也是這麼想的。而且你看發行價才兩塊五,便宜啊!”

“我打算買一萬股!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這樣的對話在隊伍裡到處可聞。到了中午,銀行宣佈首日認股申請表已全部派發完畢,但人群仍不肯散去,要求加印。

接下來九天,熱潮不減。最終統計,公開招股部分獲得超過12倍超額認購,機構配售部分更是獲得數十倍認購。承銷商不得不啟動回撥機制,增加公開招股的比例。

八月初,“漢堡王”正式在香港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

上市首日,開盤價2.5港元。僅僅五分鐘,買盤洶湧而入,股價跳空高開至2.8港元。交易所大廳裡,經紀們的喊叫聲此起彼伏:

“兩塊九,要五千手!”

“三塊!三塊有人放嗎?”

“三塊一!我出三塊一!”

電子報價屏上的數字飛快跳動。趙亞靜和秦浩站在交易所二樓的觀景廊,看著下面瘋狂的一幕。趙亞靜的手緊緊抓著欄杆,指節發白。

“三塊五了……”她喃喃道。

“還沒結束。”秦浩盯著螢幕。

果然,午後開市,買盤更盛。一些早上低價買入的散戶開始獲利了結,但更多的資金湧入。下午三點,股價突破3.8港元,最終收盤定格在港元。

全天漲幅:52.8%。

交易所內爆發出歡呼和掌聲——在1984年港股整體萎靡的大環境下,這樣的首日表現堪稱驚豔。明天報紙的頭條已經可以預見:“消費新股王誕生,首日暴漲五成!”

當晚,秦浩和趙亞靜在文華東方酒店舉辦慶功宴。宴會廳裡觥籌交錯,投資者、合作伙伴、公司高管個個喜氣洋洋。史方仁帶著史小娜也來了,舉杯向秦浩祝賀:“小秦,這一仗打得漂亮!”

“多謝史叔叔支援。”秦浩與他碰杯。

趙亞靜喝了不少香檳,臉頰緋紅。

“老秦……”趙亞靜的聲音有些顫抖:“這股市的錢,未免也太好賺了吧?十天前這些錢還不存在,現在就在我們賬戶裡了……”

“金融市場的錢,來得快去得也快。”秦浩一字一句地說:“今天他們能把我們捧到天上,明天就能把我們踩在腳下。一旦我們沒有跟上時代快速發展的腳步,就會被資本毫不留情地踹下車。這些錢不是賺來的,是借來的——借的是投資者對未來的信心。”

趙亞靜臉上的醉意漸漸褪去。她想起在香港這些年見過的那些跳樓新聞:炒樓破產的、炒股爆倉的、被金融市場吞噬的……

“你說得對。”她深吸一口氣:“資本市場說白了投資的是未來。哪怕你經營狀況良好,負債率不高,但只要它們覺得你沒有未來,依舊會被無情拋棄。”

“所以。”秦浩走到窗邊,看著維多利亞港的夜景:“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打造一條護城河。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時間不多?”趙亞靜不解:“我們現在有錢了,不是應該更從容嗎?”

秦浩轉過身,神色凝重:“我得到訊息,肯德基正在籌劃重返香港。最遲明年,他們就會進來。到時候,‘漢堡王’就要面臨國際巨頭的直接競爭。一旦被拖入價格戰,沒有強大的後勤保障和成本控制能力,用不了半年就會被碾碎。”

趙亞靜臉色一白。她當然知道肯德基——全球快餐巨頭,無論在品牌、資金還是管理經驗上,都遠超現在的“漢堡王”。

“那我們該怎麼辦?”

“解決最核心的問題。”秦浩走回桌前,拿出一份檔案:“原料,尤其是雞。”

……

1984年,中國的肉雞市場還是以黃羽雞為主。這種雞生長在農家,吃穀物和蟲子,肉質緊實、味道鮮美,但生長週期長達150天以上,飼養成本高,無法滿足快餐業大規模、標準化、低成本的需求。

而白羽雞,從美國引進的品種,只需要40天就能出欄,飼料轉化率高,適合工廠化養殖。其實早在80年代初,內地就已經開始小規模引進白羽雞,但受限於外匯儲備嚴重不足,無法大規模推廣。

對秦浩來說,這不是問題——港幣可以直接兌換美元。

八月中旬,“漢堡王”召開上市後的第一次董事會。會議地點在香港中環的集團總部新辦公室——上市後,秦浩租下了整層樓。

董事會有七人:秦浩任董事長,趙亞靜任董事,史氏集團佔一席由史小娜擔任,另外四席由持股較多的投資機構派駐。史方仁沒有讓兒子史小軍進董事會,而是選擇了剛從港大畢業的女兒。這背後的心思,明眼人都懂。

會議的第一項議題,就是白羽雞養殖計劃。

秦浩站在投影幕前——這臺三洋投影儀也是新買的——展示著資料和圖表:“……綜上所述,如果我們不自建養殖基地,一旦肯德基進入香港,很可能透過控制上游原料來打壓我們。雞肉成本佔我們產品成本的35%,這是命脈。”

一位機構董事提問:“秦董,為甚麼選擇在內地建廠?香港不行嗎?”

“香港地價昂貴,環保要求嚴格,不適合大規模養殖。”秦浩切換幻燈片,展示地圖:“廣東是最佳選擇。一方面,廣東是改革開放前沿,政策靈活;另一方面,距離香港近,冷鏈物流成本低。”

“預計投資多少?”

“五千萬港幣。”秦浩說:“建設一個集養殖、屠宰、冷凍於一體的綜合基地。建成後,不僅能滿足香港需求,還能供應內地。”

秦浩並沒有把內地“漢堡王”的門店算進資產裡,香港的發展空間有限,但是內地就不一樣了,那是一個無窮大的市場。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史小娜第一個舉手:“我同意。”

趙亞靜看了她一眼,也舉手:“同意。”

幾位機構董事交換了眼神,最終全數透過。

接下來的兩個月,秦浩親自帶隊,跑遍了廣東十幾個市縣。作為一家港資上市公司,“漢堡王”受到極高禮遇。每到一地,都是市長親自接待,招商局、外經貿委全程陪同。

他們看了廣州郊區的荒地,看了東莞的魚塘,看了中山的果園。最終,目光落在了惠州。

1984年的惠州還是一個縣級市,隸屬於惠陽地區。這裡有大片的丘陵地,人煙稀少,地價便宜。更關鍵的是,惠州有東江流過,水源充足;距離深圳不到一百公里,距離香港也就兩個小時車程。

惠州市長姓林,一個五十多歲、面板黝黑的南方漢子。他在市委招待所設宴款待秦浩一行,席間拍著胸脯保證:“秦總,只要你把專案落在惠州,我親自掛帥當專案組長!路,我們提前修好;電,我們成立專班保障,後勤方面的問題你完全不用擔心。”

秦浩舉杯:“有林市長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十月,協議簽署。“漢堡王”投資五千萬港幣,在惠州建設佔地三百畝的白羽雞養殖屠宰基地。訊息傳出,惠州上下振奮——這是建市以來最大的一筆外資投資。

奠基儀式定在十一月初。史方仁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坐著賓士車從深圳過來。一路上,他看著窗外塵土飛揚的工地、新修的柏油路、忙碌的推土機,眼裡有光。

儀式現場,彩旗飄揚,鑼鼓喧天。林市長親自揮鍬培土,電視臺記者扛著攝像機記錄。史方仁站在秦浩身邊,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感慨道:“秦總,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上市成功,不驕不躁,轉頭就佈局上游產業。這種定力和眼光,年輕人裡我還沒見過第二個。”

“史叔叔過獎了。”秦浩謙虛道。

“不是過獎。”史方仁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我聽說你在深圳搞了個‘錦繡花園’的專案,一百三十畝的大社群。怎麼樣,還缺資金嗎?”

秦浩心中暗笑:這老狐狸,終於開口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資金當然是越充裕越好。怎麼,史叔叔有興趣?”

“能賺錢的生意,我向來有興趣。”史方仁哈哈大笑:“尤其是你操盤的專案。”

“那正好。”秦浩說:“等這兒儀式結束,咱們去深圳實地看看。史叔叔考察之後,再決定要不要投。”

“好!”史方仁拍拍他的肩膀:“不過話說回來,投資就是投人。我看好你,只要是你的專案,需要資金隨時跟我說!”

“那就多謝史叔叔了。”秦浩嘴上道謝,心裡清楚:這老傢伙精明得很,要是專案不合預期,絕對拍拍屁股就走。

正事說完,史方仁話鋒一轉:“對了,小娜現在已經畢業了,你看能不能在‘漢堡王’給她安排個實際職務?她也想學點真東西。”

史小娜站在不遠處,正和趙亞靜說話。今天她穿了米色風衣,長髮披肩,在塵土飛揚的工地上顯得格外清麗。

秦浩暗自皺眉。史方仁這心思再明顯不過——既想鍛鍊女兒,更想創造史小娜跟他接觸的機會。

至於趙亞靜?在史方仁看來,只要還沒結婚,自己女兒就有機會。他對自己悉心培養的女兒有信心:港大畢業,氣質優雅,見識廣博,不是趙亞靜這種“市井小商販家庭出身”能比的。

“這個……我得跟趙總商量一下。”秦浩隨口推脫。他可不想每天都經歷修羅場。

……

奠基儀式後的第二天,秦浩和史方仁來到深圳。

“錦繡花園”專案位於羅湖區,距離未來的市中心不遠。一百三十畝的土地已經完成平整,四周建起了圍牆。幾輛挖掘機和推土機正在作業,揚起漫天塵土。工地入口處立著巨大的規劃圖:二十多棟十六層住宅樓,環繞著中心花園,配套幼兒園、商鋪……

楊樹茂在現場盯著。這大半年,他有一半時間泡在這裡,從甚麼都不懂,到現在能看懂施工圖、能協調施工隊、能和政府部門打交道。人曬黑了,也精幹了。

見到秦浩和史方仁,他連忙跑過來:“浩哥!史叔叔!您怎麼來了?”

史方仁皮笑肉不笑:“怎麼?我就不能來湊湊熱鬧?”

打心眼裡,他就瞧不上楊樹茂。倒不是因為窮——史家也是苦出身。而是因為楊樹茂的母親,當年在北京可沒少讓史方仁吃苦頭。那些陳年舊怨,說一句深仇大恨都不為過。讓他把女兒嫁到楊家?比殺了他還難受。

楊樹茂訕訕地笑了笑,領著兩人參觀工地。他指著規劃圖講解:“……這邊是第一期,八棟樓,年底前動工。那邊預留了第二期的地……”

史方仁一邊聽一邊點頭。他是老江湖了,一看就知道這個專案有搞頭:位置好、設計新穎、定位清晰。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深圳的速度——幾個月前這裡還是荒地,現在已經初具雛形。

考察結束,回到臨時板房辦公室。史方仁大手一揮:“秦總,這個專案我投了!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細節?”

“好啊。”秦浩微笑。送上門的錢,他自然不會拒絕。

一百三十畝的社群,建造成本至少要1.5億人民幣。光靠“漢堡王”內地門店的利潤輸血,不僅不夠,還會拖累主業發展。引進外部資本是必然選擇。而史家,合作還算愉快,做生不如做熟。

接下來的三天,雙方團隊在深圳新開的香格里拉酒店會議室裡展開談判。焦點是出資比例和收益分配。

史方仁要價很兇:“我出八千萬,佔股40%。”

趙亞靜搖頭:“史總,這個專案總投資預估1.5億,您出八千萬佔35%。我們還要引進其他投資方。”

“35%太低了。我在香港開發樓盤,出資一半佔股一半是行規。”

“但這是深圳,而且專案是我們發起的。”趙亞靜插話:“我們提供土地、設計、管理團隊。這些都有價值。”

談判僵持了兩天。第三天下午,秦浩親自出面。

“史叔叔,35%,不能再多了。”他開門見山:“但我們可以在別的地方補償——比如,專案的建材採購,可以優先考慮史氏集團相關的供應商。”

史方仁眯起眼睛,權衡利弊。建材採購是一塊肥肉,更重要的是,他確實看好秦浩這個人。

“好!”他最終拍板:“八千萬,35%”

“合作愉快。”秦浩伸出手。

除了史家,秦浩還拉來了另外三家香港資本,分別出資兩千萬到三千萬不等。最終股權結構為:秦浩和趙亞靜透過控股公司持股40%,史氏集團35%,其他三家共25%。

這樣一來,秦浩的佔股比例雖然稀釋到40%,但極大緩解了資金壓力,他可以騰出手來做別的事。

……

回到香港後,秦浩召開了第二次董事會。

這次議題更敏感:剩餘資金的使用。

“我建議。”秦浩站在會議室前端:“拿出一千萬港幣,收購一家糖廠和一家紙皮廠。糖是我們的核心原料,紙皮是包裝材料。控制上游,能進一步降低成本。”

幾位董事點頭。這個理由充分。

“剩下的六千萬。”秦浩頓了頓:“全部投入香港樓市。”

會議室裡頓時炸了鍋。

“秦董,現在投資樓市?瘋了嗎?”一位機構董事站起來:“中英談判還在進行,前途未卜!多少人在拋售房產移民海外,你反而要買進?”

“是啊,樓市已經跌了兩年了,誰知道還會跌多久?”

“我們應該保守一點,持有現金,或者投資一些穩健的債券……”

反對聲此起彼伏。1984年的香港,人心惶惶。中英關於香港前途的談判陷入膠著,市場上謠言四起。很多英國佬都在拋售資產,準備移民。樓市、股市雙雙低迷。

秦浩等他們說完,才緩緩開口:“各位,我問一個問題:你們真的相信,中國會放棄香港嗎?”

沒人回答。

“我不信。”秦浩自問自答:“香港對中國的價值,不僅在於經濟,更在於政治——這是一扇展示改革開放成果的視窗。中國不會讓這扇窗關上。”

他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的中環高樓:“現在樓價跌,是因為恐慌。但恐慌會過去,價值會回歸。香港的土地是稀缺資源,這些寫字樓、豪宅,未來只會更值錢。我們現在買入,是在市場最悲觀的時候撿便宜貨。”

“可是如果談判破裂……”另一位董事小聲說。

“談判不會破裂。”秦浩轉身,目光堅定:“最遲年底,一定會有結果。到時候,樓市會報復性反彈。”

會議室裡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秦浩,像在看一個瘋子,或者一個先知。

“我支援。”史小娜第一個舉手。她看著秦浩,眼神裡有毫不掩飾的信任。

趙亞靜咬了咬嘴唇,也舉起手:“我也支援。”

兩位內部董事支援,加上秦浩自己的一票,已經三票。還需要兩票。

漫長的沉默後,一位年紀較大的機構董事嘆了口氣:“秦董,我欣賞你的魄力。但這件事風險太大……這樣吧,我棄權。”

棄權等於默許。現在三票贊成,一票棄權,剩下三票。

另外兩位機構董事交換了眼神。最終,其中一人舉手:“我贊成。但不是因為看好樓市,而是因為看好你。秦董,你之前的判斷從沒出過錯。”

最後一票,也緩緩舉了起來。

決議透過。

接下來的三個月,秦浩親自操盤,在香港瘋狂買樓。中環的寫字樓、銅鑼灣的商鋪、半山的豪宅……他以低於市價30%的價格,吞下了價值六千萬港幣的物業。

趙亞靜看著每天流出的鉅額資金,心驚肉跳。但她選擇相信秦浩。

時間來到1984年12月。

12月19日,中英兩國政府正式簽署《中英聯合宣告》。

訊息傳回香港,全城沸騰。

第二天,香港股市暴漲,恆生指數單日漲幅超過10%。樓市更是瘋狂反彈——壓抑了兩年的購買力瞬間釋放,樓價一天之內跳漲20%,且持續攀升。

那些拋售資產移民的人,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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