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售部各組的業務劃分方案推行後,在初期確實引發了一些混亂。人員打散重組、行業劃分調整、工作流程改變……這些都給業務部的日常運作帶來了不小的衝擊。有幾個小組出現了短暫的業績下滑,一些習慣了原有工作模式的員工感到不適應,私下裡抱怨不斷。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各組成員逐漸穩定下來,行業劃分也開始顯現出它的優勢。首先就是業務量的顯著增長。由於每個組的成員都選擇了自己擅長的領域,他們的專業性有了不小的進步。在為客戶提供諮詢服務時,能夠更深入地理解行業特點,提出更有針對性的解決方案。
企業諮詢這個行業,恰恰是對專業性要求非常高的。客戶花錢請諮詢公司,不是要聽泛泛而談的大道理,而是希望得到切實可行的專業建議。當業務員們專注在自己熟悉的領域時,他們能夠更快地把握客戶需求,更準確地分析問題,提出的方案也更有說服力。
短短兩個月時間,業務部的整體業績就比去年同期增長了15%。更令人驚喜的是,大客戶的比例明顯提高——那些原本可能因為方案不夠專業而流失的高價值客戶,現在更願意與比安提合作。
其次,細分之後,各組的加班現象明顯降低。此前,絕大多數業務員每個月加班時長都超過三十個小時,趕專案進度時通宵達旦也是習以為常。業務部的燈光經常亮到凌晨兩三點,辦公室裡瀰漫著咖啡和外賣的味道。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雖然也會加班,但每週的加班總量降低到了人均二十小時以內。最明顯的變化是,晚上九點以後,辦公室裡的人就少了一大半。到了十點,基本上只剩下幾個專案經理還在處理緊急事務。
根據財務部的統計,光是電費和加班打車報銷這兩項支出,公司一個月就省了好幾十萬。更不用說,因為加班減少,員工的工作效率和積極性反而提高了——長期熬夜加班的人容易疲勞,思維遲鈍,出錯率也高。現在大家休息得更好,工作時更專注,完成質量自然更高。
當然,改革總是伴隨著陣痛。也有一些業務員因為三次調崗機會都用掉了,沒能進入任何組,被迫調崗或離職。
行業劃分之後,各組成員的專業性都相當高,那些之前靠溜鬚拍馬混日子的組員立馬就顯形了。在原來的模式下,組長可能還會包庇一下關係好的下屬,但現在各組的成員都是打亂重組的,成員之間也不再有那麼多顧忌,完全憑能力說話。
再加上秦浩盯得很緊,每週都要檢視各組的專案進展和成員表現,誰也不敢賭組內成員會不會跟秦浩打小報告。為了自己的前途,也為了整個組的業績,組長們也只能“揮淚斬馬謖”,把那些不適合的人請出團隊。
……
然而,隨著業務量的快速增長,一個新的問題出現了——業務部的人手開始不夠用了。
唐晶每天都要面對堆積如山的專案檔案,手下組員的工作量也已經接近飽和。雖然加班時間減少了,但每個人的工作效率都有上限。如果繼續增加工作量,不僅會影響工作質量,還可能導致員工過度疲勞,最終影響團隊穩定性。
按照唐晶的想法,最直接的解決方案就是透過獵頭挖人,擴充團隊規模。她認真做了人員需求分析,制定了詳細的招聘計劃,然後提交給秦浩審批。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秦浩直接把她的申請打了回來,還附了一句話:“來我辦公室談談。”
唐晶心裡有些不滿,但還是拿著被打回的檔案,來到了秦浩的辦公室。
“秦總,這是業務部的人員需求分析,我認為我們需要立即擴充團隊。”唐晶將檔案放在秦浩桌上:“最近業務量增長太快,現有的人手已經不夠用了。如果不增加人手,不僅會影響專案進度,還可能因為工作質量下降而損害公司聲譽。”
秦浩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著唐晶:“我知道業務部最近的業務量激增,你們忙不過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新增加這麼多人手,我們需要付出多少招聘成本?同時我們又要為這些新員工增加多少管理成本?”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唐晶:“獵頭的費用、面試時間、培訓成本、薪資福利……這些加起來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而且新人加入後,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融入團隊,產生實際效益。這個過程中,老員工要花時間帶新人,工作效率反而可能下降。”
唐晶愣了一下,她確實沒有仔細算過這筆賬。但她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可是如果人手不夠,我們可能無法按時完成專案,或者降低工作質量。這些損失可能比招聘成本更大。”
秦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所以,我有個更好的方案——你有沒有想過,把一些不怎麼掙錢的業務外包出去?”
“外包?”唐晶驚訝地看著秦浩,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外包。”秦浩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外包。我們不是要把核心業務外包出去,而是把那些利潤率低、但依然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的專案,交給專業的合作伙伴來做。”
唐晶感覺自己的思維有點跟不上了。秦浩剛剛對業務部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現在又要搞甚麼業務外包?這變化也太快了吧?
“可是,外包公司很難達到比安提的要求吧?”唐晶提出質疑:“我們的客戶支付高昂的諮詢費,是衝著比安提的品牌和專業能力來的。如果交給外包公司做,萬一質量不過關,砸的是我們自己的招牌。”
秦浩不緊不慢地說:“一開始肯定會有一些難度,需要磨合。不過你也別瞧不起國內這些同行。他們只是思路上還沒完全開啟,一旦追上來,不一定就做得比我們差。而且,我們不是完全當甩手掌櫃。”
“我的想法是,我們培養一批專案經理,專門負責與外包公司對接。這些專案經理要深度參與專案,把控質量,確保最終交付的成果符合比安提的標準。簡單來說,就是我們把執行層面的工作外包出去,但方案設計、質量把控這些核心環節還是我們自己掌握。”
唐晶陷入了思考。這個思路確實很新穎,如果操作得當,可能真能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同時還能降低成本。
“你好像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唐晶敏銳地察覺到秦浩話中有話。
秦浩笑了:“聰明。樓下的辰星,準確的說是陳俊生。他的方案我看過,思路清晰,邏輯嚴謹,就算拿到比安提,也是可以作為培訓範本的存在。最關鍵的是,他們的成本比我們要低很多。有些對我們來說不怎麼掙錢的業務,丟給他們做,我們反而能掙錢。”
“說實話,大老闆之所以把弗萊克調回國,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內地分公司每年的業務量都在不斷增長,但是利潤的增長卻遠遠跟不上這個進度。說白了,之前的管理成本太高了,人浮於事,效率低下。”
“上任之前,我就跟大老闆打過保票,一年內利潤增長20%,三年內翻倍。如果做不到,我就主動辭職走人。”
唐晶這才恍然大悟。難怪秦浩剛上任就開始大刀闊斧的改革,原來身上還揹負著這麼沉重的壓力。20%的利潤增長,在諮詢行業已經是很高的目標了。三年翻倍,更是難上加難。
但她理解秦浩的做法。在跨國企業,業績就是一切。如果不能創造價值,再有能力的人也會被淘汰。
“好吧。”唐晶深吸一口氣:“我全力配合。但這個外包專案經理的選拔和培訓,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放心,我已經讓HR開始準備了。”秦浩笑著說:“第一批外包專案經理的招聘,下週就啟動。我們需要的是既懂業務,又懂管理,還能與外包公司有效溝通的人才。”
……
很快,外包專案經理的內部招聘開啟了。雖然這個職位的待遇和級別要比真正的專案經理低一級,但面對這個千載難逢的升職機會,還是有不少員工透過內部渠道報名。同時,HR也透過獵頭尋找了一批符合要求的外部候選人。
競爭相當激烈。內部員工有熟悉公司文化和流程的優勢,外部候選人則可能帶來新的視角和方法。經過幾輪嚴格的面試,最終有四人透過了選拔——三個是內部員工,一個是外聘。
這四個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不僅業務能力過硬,溝通協調能力也很強,能夠同時應對客戶和外包公司的需求。
接下來是密集的培訓。秦浩親自設計了培訓方案,內容包括:外包專案管理流程、質量把控標準、成本控制方法、風險評估與應對等。唐晶也參與其中,分享了她多年專案管理的心得。
經過一個月的培訓,這些外包專案經理正式上崗了。他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與辰星公司對接,開始嘗試第一個外包專案。
起初,合作確實不太順利。辰星習慣了傳統的工作模式,對比安提的高標準和嚴要求有些不適應。溝通上也存在問題——雙方對同一個需求的理解可能完全不一樣。
但秦浩早有準備。他讓外包專案經理每天提交工作日誌,每週召開專案協調會,及時發現問題,及時調整。對於辰星那邊,他讓陳俊生直接負責與比安提對接,確保溝通順暢。
經過一個多月的磨合,雙方的合作逐漸步入正軌。辰星開始理解比安提的工作標準,交付質量明顯提高;比安提這邊也摸清了辰星的工作習慣,溝通效率大大提升。
第一個外包專案成功交付後,客戶反饋良好,完全沒有察覺這個專案有一部分是外包完成的。這讓唐晶鬆了一口氣,也對外包模式有了更多信心。
於是,秦浩開始逐漸把比安提一些利潤率較低的專案交給辰星來做。這些專案雖然利潤不高,但依然需要投入大量人力資源。交給辰星後,比安提可以釋放出這些人力,去承接更多高價值的專案。
當然,這也意味著辰星的業務量激增。陳俊生作為專案負責人,工作量一下子增加了好幾倍。辰星的員工們開始頻繁加班,工作時間越來越長。
……
這天凌晨十二點半,陳俊生滿身疲憊地回到家。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客廳,連開燈的力氣都沒有。
“老公,你回來了?”羅子君穿著睡衣從臥室走出來,看到陳俊生疲憊的樣子,趕緊上前幫他脫掉外套:“怎麼這麼晚啊?累壞了吧?”
陳俊生心裡一暖,覺得妻子還是很體貼的。他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專案有點多,加班晚了點。”
“快去洗個澡,我給你熱杯牛奶。”羅子君溫柔地說。
陳俊生點點頭,把公文包放在沙發上,走向衛生間。等他上完廁所出來時,卻看到羅子君正拿著他的大衣,仔細地翻找著甚麼。
陳俊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妻子專注翻找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但他沒有發作,而是裝作甚麼都沒看見,重新進入衛生間,故意開啟水龍頭洗了把臉,然後才出來,還特地按下馬桶抽水。
羅子君聽到聲音,趕緊把大衣掛回衣架,裝作在整理沙發。
“老公,你們公司怎麼最近加班越來越晚了?”羅子君走過來,語氣中帶著擔憂:“每天平兒睡覺前都問我:‘爸爸甚麼時候回來啊?你都好久沒跟兒子去遊樂園了。’你再這樣下去,兒子都要不認識你了。”
陳俊生感到一陣頭疼。他當然想陪兒子,可是工作實在太多了。他只能敷衍道:“沒辦法,自從辰星跟比安提合作,我們的業務量翻了好幾倍。一個人恨不得當三個人用,加班也是沒辦法的事。”
“比安提?那不是唐晶的公司嗎?你們怎麼跟他們合作了?”
“嗯,是他們把一些專案外包給我們做。”陳俊生敷衍道:“我困了,先去睡了。明天還要早起。”
“哦,好吧。”羅子君看出丈夫不想多談,只能作罷。
等陳俊生去洗澡的工夫,羅子君忍不住拿起手機,給唐晶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唐晶的聲音聽起來也很疲憊:“喂,子君,這麼晚了甚麼事啊?”
“唐晶!你們公司甚麼時候開始業務外包了啊?”羅子君一開口就是埋怨:“搞得我們家俊生天天晚上十一二點回家,再這樣下去,他身體怎麼受得了啊?”
唐晶在電話那頭苦笑:“大姐,能十一二點下班已經很不錯了。你知道嗎,我現在都還沒下班呢,剛開完會,還有一堆檔案要看。”
“啊?這麼晚?”羅子君驚訝地說:“這個老秦也真是的,你們公司現在不是他說了算嗎?怎麼也不給你點優待,讓你早點下班。”
唐晶一陣搖頭:“他倒是勸我早點下班來著,說身體最重要。可是我這新官上任,一大堆工作要做呢。今天的幹不完,明天又是一大堆,越積越多。”
“唉,你們這樣加班,跟血汗工廠有甚麼區別。”羅子君吐槽道。
面對羅子君的吐槽,唐晶無奈地笑了笑:“我的大小姐,血汗工廠能有我們這薪資待遇嗎?你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太久了。你出去看看,現在外面多少一個月兩三千塊還要加班的崗位。我們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至少回報和付出是成正比的。”
“一個月兩三千?”羅子君驚訝地說:“這麼低的工資誰會幹啊?我當初剛畢業的時候,雖然工資也不高,但也不止這麼點啊!”
“你畢業那會才零幾年,那會兒大學生還算值點錢。”唐晶嘆了口氣:“你再看看現在,大學生一抓一大把。你是不知道,我們公司最近招聘專案經理,獵頭招來的那些人一個個的履歷,全是名校碩士畢業,工作經驗也很豐富。我都得慶幸自己畢業比較早,要是現在找工作,還真不一定能進比安提。”
羅子君的語氣突然變得曖昧起來:“你是應該慶幸當時進了比安提。先是有個亦師亦男友的賀涵罩著你,現在又有老秦罩著你……你這桃花運,真是讓人羨慕啊。”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唐晶沒好氣地說:“照你的意思,我有今天全靠賀涵跟老秦唄?我自己就沒一點能力?”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羅子君嬉笑著說:“不過說實話,你這桃花運確實不錯。兩個男人都這麼優秀,還都對你這麼好……對了,賀涵現在怎麼樣了?有他的訊息嗎?”
唐晶沉默了一下,才說:“聽說去了一家跟比安提規模相當的公司,還是業務總監。最近在跟我們搶業務,上週在甲方公司見過一次,說實話挺尷尬的。”
“嘖嘖,這麼說是打算選老秦了?”羅子君八卦地問。
唐晶語氣幽幽地說:“說得好像人家就非我不可似的。我看他最近跟薇薇安就走得很近,兩人經常一起吃飯,還有說有笑的。”
說著,唐晶還學著薇薇安的語氣,“還原”了她看到的一幕:“‘秦總,這個問題我不太明白,您能再給我講講嗎?’——聲音嗲得能滴出水來。還有一次,薇薇安‘不小心’把咖啡灑在秦浩身上,趕緊拿紙巾給他擦,那動作,那眼神……嘖嘖。”
羅子君聞言頓時急了:“那你可不能讓她得逞!實話實說,老秦還是很優秀的,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你要是再猶豫,真被別人搶走了,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算了吧。”唐晶嘆了口氣:“是我的搶不走,不是我的搶也搶不來。順其自然吧。”
“屁!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的!”羅子君激動地說:“你看我當初,那麼多人追陳俊生,要不是我主動貼上去,陳俊生早就被那些騷浪賤貨給拐走了。唐晶,你就聽我的,別再猶豫了。下次見到老秦,直接生撲,把他拿下!”
唐晶哭笑不得:“還生撲?我可沒你那麼不要臉。不說了,我還沒忙完,先掛了。”
“哎,等等!”羅子君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啊,甚麼都好,就是精神潔癖太嚴重。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老秦這條件可是很搶手的,小心到時候追悔莫及!”
唐晶一邊搖頭,一邊掛掉了電話。但她下意識地看向秦浩辦公室的方向。
想起羅子君的話,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她就搖了搖頭,把那些雜念甩出腦海,重新專注於工作。
……
這天早晨,辰星公司的一眾中高管整齊地站在電梯口,靜靜等候。陳俊生也在其中,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隨著“叮”的一聲,電梯停在了這一層。電梯門開啟。
一名遲到的辰星員工正好趕到,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呆呆地站在一旁,尋思自己也沒犯天條吧?怎麼這麼多領導在電梯口抓他遲到?
好在沒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後那個高大身影身上。
“秦總,歡迎光臨辰星,蒞臨指導。”辰星的總經理林總上前一步,熱情地與秦浩握手。
秦浩笑著回應:“林總客氣了,指導可不敢當,無非是相互交流罷了。”
“秦總太謙虛了,您能來就是我們辰星的榮幸……”林總說著,向秦浩介紹了辰星的其他高管。
眾人一陣寒暄後,一行人進入會議室,開始稽核辰星近期為比安提外包專案所做的方案。會議從上午九點一直開到深夜十二點,中間只因吃飯短暫休息過兩次。
秦浩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提出尖銳的問題,要求辰星方面解釋方案的邏輯和可行性。辰星的高管們雖然準備充分,但在秦浩的追問下,還是顯得有些緊張。
終於,在接近凌晨一點的時候,秦浩敲了敲桌子:“行了,時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裡吧。總體上方案思路不錯,但有幾個細節還需要修改。具體意見我會讓人整理後發給你們。”
陳俊生打了個哈欠,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快停止運轉了。他正要收拾東西回家,卻被秦浩叫住:“陳經理,找個地方聊聊?”
“哦,好。”陳俊生愣了一下,連忙答應。
兩人來到老卓的日料麵館。雖然已經凌晨一點多,但麵館裡還有幾桌客人在吃飯聊天。老卓看到秦浩,笑著打招呼:“小秦,這麼晚還來?這位是……”
“這是我朋友,陳俊生。”秦浩介紹道:“老規矩,來兩碗豚骨拉麵,再加幾個小菜。”
“好嘞,馬上來。”老卓轉身去了後廚。
秦浩跟陳俊生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趁著還沒上菜,兩人聊了一些關於專案的問題。
“老秦,你今天提出的那個思路,把傳統零售和線上直播結合起來,的確很新奇。”陳俊生說:“不過這樣一來,恐怕在預算上要增加不少投入吧?”
秦浩點點頭:“增加預算投入其實是甲方提出來的。他們現在面臨線上衝擊,傳統渠道銷量下滑,急需找到新的增長點。線上買量雖然前期投入大,但如果做得好,回報也會很可觀。這點不需要我們考慮,我們只需要幫他們把方案做紮實。”
“好吧,那我回去就照你這個思路進行修改。”陳俊生揉了揉發酸的肩膀:“不過這樣一來,又要多熬幾天了。”
秦浩調侃道:“怎麼樣?身體還扛不扛得住?”
陳俊生苦笑著搖頭:“身體倒是沒甚麼問題,我還年輕。主要就是心累。”
“哦?是事業因素還是家庭因素?”
“都有吧……”陳俊生欲言又止。
這時,老卓端著拉麵和小菜上來了:“兩位慢用,不夠再叫我。”
“謝了老卓。”秦浩點點頭。
兩人開始吃麵。熱騰騰的拉麵下肚,疲憊感似乎緩解了一些。幾杯清酒下肚後,陳俊生的話終於慢慢多了起來。
“老秦,你是不知道羅子君現在有多能花錢。”陳俊生嘆了口氣:“美容院的卡一充就是兩三萬,還辦了不止一家的。名牌包、名牌衣服,說買就買,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自從我們搬了新家,她就把所有家務都交給保姆,自己整天就是美容、逛街、購物……”
他喝了口酒,繼續說:“前幾天我查了一下銀行卡里還有多少錢,結果你知道嗎?就剩下十幾萬了。這幾年我的工資加獎金,加起來起碼也有好幾百萬。我真不知道她都花在哪裡去了,問她她也說不清楚,就說日常開銷大。”
秦浩拍了拍陳俊生的肩膀,嘆了口氣:“誰讓你陳俊生大方呢,工資卡都在你老婆手裡。反正又不是她辛苦工作掙來的,花起來肯定不心疼啊。”
“是啊,我現在後悔也晚了。”陳俊生苦悶地說:“有時候我加班到深夜回家,她還疑神疑鬼,翻我衣服口袋,查我手機。你說我哪有那個精力和時間啊?工作都快把我壓垮了。”
秦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能怎麼辦?湊合過唄。”陳俊生搖搖頭:“畢竟有孩子了,總不能說離就離。而且平兒還小,需要完整的家庭。我就是……有時候覺得特別累,特別憋屈。”
秦浩舉起酒杯:“來,喝一杯。生活就是這樣,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但日子還得過下去。”
兩人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算了,別說我了,說說你吧。”陳俊生轉移話題:“你跟唐晶怎麼樣了?”
秦浩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看到老弟你的悲慘經歷,我決定了,這輩子都不結婚。還是做回我的情場浪子,自由自在,多好。”
“別啊!”陳俊生急忙說:“你要這樣,我可沒法跟唐晶交代。回頭她給我穿小鞋怎麼辦?我們公司現在可全靠比安提的外包業務活著呢。”
“哈哈,那算你倒黴。”秦浩笑罷,又舉起酒杯跟陳俊生碰了一下:“就許她唐晶搖擺不定,就不許我放棄?這世上女人多得是,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陳俊生看著秦浩的表情,覺得他不像是在開玩笑:“你不會是認真的吧?真要放棄唐晶?”
“你覺得呢?”
陳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