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會的主持者,一位元嬰中期的灰袍老者,清了清嗓子,宣佈交易開始。
一件件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珍稀材料、古寶分別亮相。元嬰修士們各顯神通,或以物易物,或以天價靈石競購,氣氛逐漸升溫。
交易會內的氣氛在幾輪激烈競價後漸漸趨於平穩。就在這稍顯平緩的間隙,一直靜坐於角落,氣息收斂得如同磐石般的秦浩,緩緩站起了身。並未多言,只是目光淡然掃過在場眾人,隨後,默然取出了兩樣材料。
只見他左手掌心之上,懸浮著一顆龍眼大小、通體黝黑卻隱泛深藍光澤的圓珠,此珠一出,一股屬於高階蛟龍的威嚴氣息擴散,讓一眾元嬰修士感到心神悸動。
“八級毒蛟內丹?”一位中年元嬰此時失聲低呼,眼中滿是熾熱。
而秦浩的右手掌心,則是懸浮著一枚金燦燦的珠子,正是他從玄燁屍王古墓中搜刮到的金剛舍利。
“這是金剛舍利!”這次驚呼的是一位身著宮裝的美婦。
整個交易會場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內丹與金剛舍利之上。
八級毒蛟即便是在大晉也是稀罕物,內丹更是其中最精華的存在,至於金剛舍利,更是至少需要元嬰中期佛門高僧坐化後才有機會得到,一直被四大佛門所壟斷,外界根本難得一見。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加熾熱的騷動。數道強橫神念掃過,確認這兩樣物品的真偽後,連那幾位一直穩坐釣魚臺的元嬰後期大修士也動容了。
“小友!”那最先認出墨蛟內丹的獨角大漢瞬間出現在場中,聲音洪亮:“老夫這裡有一塊炫光晶,願以此晶,換你這顆墨蛟內丹!”他手中托起一塊不斷折射七彩霞光、核心處有一點純金光芒的晶石,光芒耀眼,令人無法直視。
幾乎同時,另一側,林銀萍遲疑片刻後,還是一咬牙走到秦浩面前:“這是你要的五行玉。”
秦浩目光掃過炫光晶和五行玉,確認無誤,面色依舊平靜無波。“可。”
……
交易會結束後,秦浩旁若無人地大步離開坊市,甚至沒有施展任何隱匿身形的法術。祭出墨龍舟,不緊不慢地升空,朝著某個方向飛去,遁速控制得甚至不如一些金丹修士,彷彿閒庭信步。
如此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行徑,對於跟在後面,自以為隱蔽的林銀萍來說,無疑是巨大的羞辱!恨得牙根直癢癢,貝齒緊咬下唇,幾乎要滲出血來。
但她深知,以自己的實力,衝上去只能是送死。她只能強壓怒火,一邊遠遠地吊在後方,小心翼翼地跟蹤,一邊不斷使用傳音符,向徐大仙師彙報秦浩的方位和動向,催促他們儘快趕來。
然而,當秦浩的墨龍舟飛至坊市外千里之遙,一片荒無人煙的山脈上空時,他卻忽然停了下來。舟身調轉,非但沒有繼續前行,反而朝著林銀萍隱藏的方向,不緊不慢地飛了回來。
林銀萍心下一驚,以為自己的行蹤暴露,對方要對自己不利,下意識地就要施展遁法躲入下方山林。
卻見眼前金光一閃,彷彿空間被瞬間跨越!等她回過神來,秦浩已然負手而立,懸浮在她面前不足十丈之處,眼神淡漠地看著她,彷彿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你跟了這麼久,叫個幫手也未免太慢了些。”秦浩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本座沒甚麼耐心。再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是你的幫手再不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別怪本座不給你這最後的機會,親自送你上路了!”
林銀萍被他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與輕蔑氣得渾身發抖,緊咬銀牙,強自鎮定道:“閣下……閣下若是肯將聖獸歸還,我突兀一族可以保證,對之前天瀾草原之事既往不咎……”
“聒噪!”秦浩不耐煩地打斷她,語氣轉冷:“要打便打,不打就立刻給本座滾!休要在此饒舌!”
林銀萍何時受過如此屈辱?氣得眼珠子都瞪紅了,胸脯劇烈起伏,卻敢怒不敢言。
就在她羞憤難當之際,卻見秦浩眉頭忽然一挑,目光掠過她,望向她身後的遠方,淡淡道:“終於來了。還不算太慢。”
林銀萍聞言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將神識開放到最大,如同水波般向後方急速蔓延,然而,神識所及之處,除了雲層和山巒,並未感應到任何熟悉的氣息。
直到過了幾個呼吸之後,她才猛地察覺到,有四道強勢無比、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的元嬰後期靈壓,正從後方極遠的天際,風馳電掣般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她心下頓時一鬆,援兵總算到了!但與此同時,一股更深的寒意也自心底升起。此人……此人的神識探查範圍,!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四道遁光瞬息即至,落在林銀萍身前,顯露出四道身影。
除了熟悉的徐大仙師和孫大仙師外,另外兩人,一人身穿黑袍,面容隱藏在陰影之中,氣息陰冷詭異,正是陰羅宗宗主房明!而另一人,則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的老者,其氣息兇戾暴虐,竟是名震大晉修仙界的魔道巨梟——幹老魔!
“聖女,你沒事吧?”徐大仙師見林銀萍雖然臉色難看,但毫髮未損,不禁暗自鬆了口氣。
林銀萍不僅是族中聖女,更是天瀾一族數百年來天賦最高的修士,將來晉級元嬰後期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甚至有那麼一絲希望衝擊傳說中的化神境,絕不容有失。
“徐大仙師,孫大仙師,你們來了就好。”林銀萍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是聖獸必須要奪回,否則無法對族人交代,甚至會動搖天瀾聖殿的統治根基;但另一方面,面對深不可測的秦浩,即便己方多了兩位強援,她心中依舊沒底。二十年前,對方就能以一己之力硬抗徐、孫二位大仙師而遊刃有餘,二十年後,實力必然更加恐怖。四位大修士聯手,就真的能萬無一失嗎?
秦浩掃了一眼新來的兩位面孔,嘴角那抹笑意更濃,帶著一絲玩味:“喲,還是熟人。陰羅宗的房宗主,別來無恙啊?”
他的目光又落在幹老魔身上:“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幹老魔了吧?看樣子突兀族為了請動二位,出的價碼可不低啊,居然能讓陰羅宗兩位大修士傾巢而出。”
他語氣忽然轉冷,帶著一絲肅殺:“不過,幹老魔,房宗主,你們可想清楚了?陰羅宗僅有的兩位元嬰後期大修士今日都來了,就不怕……有來無回,導致陰羅宗從此一蹶不振,甚至從大晉除名嗎?”
房宗主在看清秦浩面容的瞬間,心中就“咯噔”一下,已經開始打起了退堂鼓。當年黃龍山大戰,他可是親眼目睹此子以元嬰中期修為,悍然擊潰了穆蘭田鍾神師的肉身!那份兇威,至今記憶猶新。沒想到短短數十年,對方竟然已經晉級元嬰後期!而且從徐大仙師之前的描述來看,其實力恐怕遠超尋常大修士!
他正欲開口,一旁的幹老魔卻發出一陣夜梟般的刺耳冷笑,打斷了他:
“嘿嘿嘿……小輩!別以為僥倖晉級元嬰後期,便能如此張狂不知天高地厚!你這具肉身氣血充盈,根基紮實,倒是難得!老夫這‘五子同心魔’正好缺一個元嬰後期的核心主魂來祭煉!今日合該你成全老夫!”
話音未落,幹老魔周身魔氣轟然爆發,那五個原本模糊的鬼影瞬間凝實,化作五個面目猙獰、氣息皆達到元嬰初期的魔頭,發出淒厲的嚎叫,一股陰森、混亂、吞噬心神的恐怖魔念,如同潮水般朝著秦浩鋪天蓋地壓了過去!若是心智不堅者,只怕瞬間就會被這魔念侵蝕,心神失守!
幹老魔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對徐、孫二人道:“徐道友,孫道友,只要你們配合幹某制住此人,之前你們答應老夫的條件,便一筆勾銷,如何?”
徐大仙師與孫大仙師對視一眼,眉宇間都不由露出一絲喜色。一方面,他們為了請動這位兇名在外的幹老魔,付出的代價確實不小;另一方面,幹老魔如此表態,也意味著他不會輕易退縮,此戰必須進行了。
“乾道友放心,此人與我族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便是他的死期!”徐大仙師沉聲應道。
然而,一旁的林銀萍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特別是在她捕捉到秦浩眼中那一閃而逝、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冰冷殺意後,更是警鈴大作!
秦浩面對幹老魔的威脅和那滔天魔念,非但沒有懼色,反而哈哈大笑,聲震四野:
“五子同心魔?不錯,不錯!的確是魔道中一等一的詭異神通!正好你們四個,只要本座再找一個元嬰後期,湊足五個,將來煉製成五子同心魔,想必威力會更上一層樓!幹老魔,你倒是給本座提了個醒!”
“小輩好膽!”幹老魔聞言,勃然大怒,他縱橫大晉修仙界近千年,兇名赫赫,何曾被人如此輕視,甚至將他視作煉製魔頭的材料?!
“幹某修行至今,還從未有人膽敢說出如此狂言!今日干某倒要看看,你這黃口小兒,究竟有幾斤幾兩!”
盛怒之下,幹老魔不再廢話,直接一拍腰間一個漆黑如墨的儲物袋。
“嗷嗚——!”
“嘶哈——!”
五聲淒厲兇戾的咆哮同時響起!那五個元嬰初期的魔頭瞬間膨脹,化作五道凝練無比的漆黑魔影,帶著腐蝕靈力、吞噬神魂的邪惡氣息,從五個不同的方向,如同餓狼撲食般,朝著秦浩猛撲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殘影!
徐大仙師見狀,立刻對林銀萍傳音:“聖女,此獠兇悍,此地危險,還請聖女速速退至後方,為我等壓陣!”
林銀萍也知道,這種級別的大修士混戰,自己一個元嬰中期留在核心區域,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累贅,甚至被鬥法餘波重創。
她咬了咬牙,身形化作一道七彩遁光,迅速向後飛退,直至百里之外,才懸停下來,緊張地望向戰場中心。
面對四大元嬰後期強者的圍攻,秦浩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戰意升騰!
他心念一動,張口一吐,頭頂金光乍現,那本古樸玄奧的“萬符寶錄”懸浮而出,無風自動,嘩啦啦翻動起來!
“金戈符!疾!”
“冰封符!鎮!”
“火龍符!焚!”
剎那間,數十道凝練無比、散發著鋒銳金氣的巨大金戈虛影,如同軍隊齊射,迎向幹老魔的五子同心魔!同時,漫天冰晶憑空凝結,寒氣瀰漫,試圖延緩魔頭的速度;更有數十隻完全由精純火焰構成的靈動的火鳥,發出清鳴,撲向那些魔頭!
轟!轟!轟!嗤嗤嗤——!
金戈與魔頭利爪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冰晶與魔氣相互侵蝕,發出刺耳聲響;火鳥灼燒著魔影,讓它們發出痛苦的嘶嚎!
萬符寶錄的狂猛爆發,竟然在第一時間,憑藉海量的高階符籙,硬生生擋住了五子同心魔的第一波撲擊!雖然符籙能量在迅速消耗,但也為秦浩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哼!老夫看你的符籙能撐到幾時!幽冥鬼爪!”幹老魔又驚又怒,雙手掐訣,一隻巨大的、由精純魔氣構成的鬼爪,撕裂虛空,帶著攝魂魔音,抓向萬符寶錄本體。
與此同時,徐大仙師與孫大仙師也出手了!
“五行輪轉,大擒仙手!”徐大仙師聲如洪鐘,雙手虛抱,金、綠、藍、紅、黃五色靈光瘋狂匯聚,化作一隻比之前呼大仙師施展時更加凝練、更加龐大的五彩巨手,五指如山嶽,蘊含著封鎖空間、擒拿萬物的意境,從秦浩頭頂轟然壓下!
“天瀾靈術·九幽寒風!”孫大仙師嬌叱一聲,紫色長髮無風自動,雙手舞動間,一道灰黑色的陰風憑空而生,這風並非尋常之風,而是蘊含著凍結元嬰、侵蝕神魂的恐怖力量,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彷彿要被凍結,無聲無息地卷向秦浩!
陰羅宗房宗主眼神閃爍,雖心有懼意,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他猛地一拍天靈蓋,一面刻畫著無數痛苦扭曲鬼臉的黑色幡旗飛出,正是他的本命法寶——萬魂幡!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幡上,厲喝道:“萬魂噬體!”
幡面劇烈抖動,無數猙獰的厲鬼冤魂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形成一片遮蔽天日的鬼雲,從側翼撲向秦浩,試圖侵蝕他的肉身,汙染他的法力!
一時間,秦浩陷入了四位大修士的聯手圍攻之中!上有五行巨手鎮壓,左右有九幽寒風與萬魂鬼雲侵蝕,前方還有五子同心魔與幽冥鬼爪猛攻!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將他所有閃避的空間都徹底封死!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位元嬰後期修士瞬間重創甚至隕落的恐怖合擊,秦浩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保留,體內融合了託天魔功、明王訣、梵聖真片精髓的全新功法——梵聖真魔功,全力運轉!
“嗡——!!!”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蠻荒、更加霸道的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魔神驟然甦醒,轟然自他體內爆發!
他的身軀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肉眼可見地拔高了尺許,肌肉賁張,筋骨齊鳴!面板之下,不再是單純的金色,而是佛光與魔氣同時浮現、交織流轉!一股彷彿凌駕於神魔之上的恐怖力量在他體內奔騰咆哮!
緊接著,在他背後,一尊高達十數丈、生有三頭六臂的虛幻法相,驟然凝聚顯現!
這法相的三張面孔,一張寶相莊嚴,隱含慈悲;一張怒目圓睜,煞氣沖天;一張面無表情,冷漠如同天道!
六條手臂或結印,或握拳,或虛張,雖然受限於秦浩元嬰後期的法力,法相還無法凝實到施展“涅槃聖體”等大神通的地步,但其散發出的威壓,已然讓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梵聖真魔,法相擎天!”
秦浩低吼一聲,背後那三頭六臂的法相隨之而動!六條巨大的手臂,或拳或掌,朝著四面八方轟擊而來的攻擊,悍然迎上!
法相的一條手臂,握指成拳,一拳轟向頭頂鎮壓下來的五彩巨手!
“轟隆——!!!”
如同兩顆流星對撞!恐怖的巨響震得百里外的林銀萍都氣血翻騰!那蘊含著五行輪轉奧妙的巨手,在與法相拳頭接觸的瞬間,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五色靈光瘋狂閃爍、明滅,隨即在徐大仙師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轟然崩潰,化作漫天四散的五彩光點!
徐大仙師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身形踉蹌後退,眼中充滿了驚駭!
法相的另一條手臂,掌心浮現一個旋轉的黑色漩渦,散發出吞噬一切的魔意,直接迎向了孫大仙師施展的九幽寒風!
那足以凍結元嬰的陰寒之風,撞入黑色漩渦,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精純的魔意迅速同化、吞噬,未能對法相和秦浩本體造成絲毫影響!孫大仙師臉色一白,法術被破,心神受創。
第三條法相手臂,則並指如劍,指尖綻放出璀璨奪目、蘊含著佛門降魔真意的金色佛光,如同利劍般橫掃向房宗主釋放出的萬魂鬼雲!
“嗤嗤嗤——!”
佛光普照,萬邪辟易!那些猙獰的厲鬼冤魂,在接觸到這精純佛光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了淒厲無比的慘叫,紛紛化作青煙消散!
房宗主的萬魂幡劇烈震顫,靈光瞬間黯淡了大半,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狂噴一口鮮血,氣息萎靡下去!
而法相剩餘的三條手臂,則分別迎向了幹老魔的攻擊。兩條手臂赤手空拳,一拳揮向幹老魔!將其逼退,另外一條手臂則一掌拍出,掌風凝練如實質,與那幽冥鬼爪狠狠撞在一起,雙雙湮滅。
“你這究竟是甚麼功法?!”幹老魔尖聲叫道。
秦浩根本不予理會。法相初試鋒芒,威力遠超預期!他長嘯一聲,背後法相六臂齊動,主動發起了攻擊!
法相或拳或掌,或指或爪,每一擊都蘊含著佛、魔、妖三種截然不同卻又完美融合的力量意境,霸道絕倫,威力無窮!
徐大仙師拼命施展各種靈術,五行光華流轉,但在法相的拳頭面前,皆是一觸即潰!
孫大仙師催動本命法寶,一道七彩綢緞如同天河倒卷,卻被法相一手抓住,直接撕裂!
房宗主試圖遁走,卻被法相一條手臂遙遙一指,一道禁錮空間的佛魔之力落下,身形頓時一滯!
幹老魔怒吼著,將五子同心魔合而為一,化作一尊巨大的三頭六臂魔影,與秦浩的法相瘋狂對轟,魔氣與金光激烈碰撞,爆炸聲不絕於耳,但僅僅支撐了數息,那合體魔影便被秦浩的法相以更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打爆!
“噗!”
“啊!”
“不——!”
徐大仙師、孫大仙師、房宗主接連被法相重拳擊中,護身法寶破碎,肉身崩裂,元嬰剛剛遁出,就被秦浩早已準備好的凝光寶鏡定住,隨後裂空破甲刃和修羅聖火瞬間剿滅!
最後只剩下幹老魔,他眼見大勢已去,臉上露出瘋狂之色,就要不惜代價自爆五子同心魔與秦浩同歸於盡。
“驚神刺!”
秦浩豈會給他機會?眉心無形尖刺再現,幹老魔神魂劇痛,動作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功夫,法相一條覆蓋著金色鱗片的手臂,如同穿透虛空般,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將他的元嬰連同那顆劇烈跳動的魔心,一同捏碎!
幹老魔瞪大了眼睛,滿臉的怨毒與不甘,最終意識徹底陷入黑暗,身軀從空中墜落。
四位威震一方的元嬰後期大修士,聯手圍攻,卻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被秦浩憑藉初成的“梵聖真魔功”以及強悍的法相,以摧枯拉朽之勢,盡數滅殺!形神俱滅!
“可惜這四具元嬰後期肉身,到底還是沒保住,看來我這實力還是不夠強啊!”秦浩咂咂嘴,一副對自己剛剛的表現不太滿意的樣子。
……
百里之外,林銀萍親眼目睹了徐大仙師四人從聯手圍攻到相繼隕落的全部過程。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嬌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跑!趕緊跑!此人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他是怪物!是魔神!
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將遁速提升到極致,化作一道七彩長虹,就要朝著與秦浩相反的方向亡命飛遁!
然而,她剛剛飛出不到十里,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前方的空中,攔住了去路。
那身影周身屍氣濃郁,面容僵硬,眼神空洞,赫然是一具修為達到元嬰中期的屍傀!正是秦浩事先埋伏在此地,以防她逃跑的後手!
林銀萍心中焦急萬分,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她嬌叱一聲,祭出一柄月輪狀的法寶,化作一道淒冷的月光,狠狠砸向那具屍傀!
“鐺——!”
一聲巨響,月光四濺!那屍傀被法寶威能砸得倒飛出去數十丈,胸膛處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凹痕。然而,它只是身形晃了晃,便如同沒有痛覺般,再次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速度絲毫不減,死死纏住了林銀萍!
這屍傀肉身強度遠超同階修士,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擺脫!
“吾命休矣!”林銀萍眼睜睜地看著一道熟悉的、讓她絕望的金色遁光自後方瞬息而至,秦浩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她心中不禁湧起無限的悲涼。
此戰,天瀾一族不僅未能奪回聖獸,反而損失了徐、孫兩位頂樑柱般的大仙師!訊息一旦傳回草原,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穆蘭人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屆時,天瀾一族恐怕真的要有滅族之危了!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引頸就戮。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降臨。卻聽秦浩冷哼一聲,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響徹四周:
“閣下在旁邊看了這麼久的戲,是否應該補張票了?”
林銀萍驚愕地睜開眼。
“師兄且慢動手。”
一個讓她有些耳熟的聲音,從下方山崖一塊看似普通的石碑後傳來。緊接著,那石碑表面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一道青袍身影緩緩顯現出來,面容普通,眼神沉穩,竟是之前與秦浩同行,後來分頭行動的那個元嬰中期修士——韓立!
“韓師弟的隱匿之術,當真是名不虛傳,神妙非凡。就連為兄,方才激戰之時,都差點被你矇騙過去了,直到此刻才完全確定你的位置。”秦浩看向韓立,語氣聽不出喜怒。
韓立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飛身來到林銀萍跟前,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那具虎視眈眈的屍傀,然後衝秦浩拱手道:“師兄神通蓋世,小弟佩服。只是……能否請師兄高抬貴手,允小弟與此女做個交易?”
“哦?”秦浩似笑非笑地看著韓立,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林銀萍,“韓師弟對此女感興趣?”
韓立連忙傳音給秦浩,解釋道:“師兄說笑了。實不相瞞,小弟聽聞師兄一直在收集‘鳳血木’這等靈木,恰巧小弟前些時日機緣巧合,剛剛得到了一截萬年份的鳳血木,正想尋個機會獻給師兄。不知以此物,可否換得此女性命,交由小弟處置片刻?”
秦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自然明白韓立並非貪圖林銀萍美色,而是另有所圖。
萬年鳳血木確實是他煉製某種法寶所需的輔助材料之一,韓立此舉,算是投其所好。
“既然韓師弟有此心意,那此女便交給你處置吧。”秦浩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這筆交易。他心念一動,那具攔住林銀萍的元嬰中期屍傀立刻停止了攻擊,退到一旁,但依舊封鎖著她的退路。
正如秦浩所料,韓立轉身面向驚疑不定的林銀萍,沒有絲毫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傳音道:“林仙子,想必你也清楚眼下局勢。韓某可以保你不死,但需要你交出培育成熟體‘噬金蟲’的完整方法。”
林銀萍聞言,瞳孔猛然收縮,本能地就想要拒絕。噬金蟲的培育之法,乃是突兀族的不傳之秘,關係到一族底蘊,豈能輕易外傳?
然而,轉念一想,族中如今已經失去了徐、孫兩位大仙師,高階戰力損失慘重。若是自己這個聖女也隕落在此,訊息傳回,天瀾一族必將陷入前所未有的虛弱和混亂,穆蘭人絕對會趁機大舉進攻,屆時族滅之禍,就在眼前!
為今之計,只能忍辱負重,先保住性命,回到族中。然後立刻對外宣佈兩位大仙師閉關修煉秘術的訊息,儘量隱瞞真相,爭取時間。只有自己能儘快突破到元嬰後期,成為新的大仙師,天瀾一族才能勉強穩住局勢,擁有與穆蘭人周旋的資本。
與整個族群的生死存亡相比,一部蟲培育法,似乎也不是不能付出的代價。
念及至此,林銀萍臉上血色褪盡,銀牙幾乎要咬碎,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同樣傳音道:“好!我答應你!但你必須立下心魔誓言,得到培育法後,要保證我安全離開!”
“韓某向來不喜立誓,你要清楚如今你的生死只在韓某一念之間。”韓立冷哼一聲。
“若是你得到秘法又反悔……”
“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林銀萍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秦浩,也只能強忍屈辱顫抖著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簡,將培育成熟體噬金蟲的諸多關竅、秘藥配方、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項,仔仔細細地烙印其中,然後拋給了韓立。
韓立接過玉簡,神識迅速掃過,確認內容無誤且完整後,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將其小心收起。
他轉身對秦浩點了點頭,示意交易完成。
秦浩見狀,也不再阻攔,擺了擺手。
林銀萍深深地看了秦浩和韓立一眼,彷彿要將這兩人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然後一言不發,化作一道七彩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天瀾草原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