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遼州邊境。
此地與穆蘭草原接壤,風貌卻已迥異。草原的廣袤蒼茫逐漸被起伏的山巒和零星的城鎮所取代,靈氣也似乎變得更加濃郁而有序。
這一日,一墨一青兩道醒目的遁光自天邊而來,悄然降臨在遼州邊境一座頗具規模的修士城鎮之外。光芒斂去,現出秦浩與韓立的身影。
二人步入城鎮,尋了一間專為修士開設、環境清雅的茶樓,在臨窗的靜室落座。靈茶香氣嫋嫋,韓立卻眉頭微蹙,沉吟片刻後,看向秦浩,再次確認道:
“師兄,你之前所言,能夠化解我體內因修煉煞氣而積累隱患的方法,便是需要尋得一部高深的佛門功法進行修煉?”
秦浩自然明白韓立在擔心甚麼。輕呷了一口靈茶,淡然一笑:
“韓師弟,你未免也太過謹慎了些。如今你已是元嬰中期修為,論及真實戰力,便是面對尋常元嬰後期修士,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放眼這大晉修仙界,雖說藏龍臥虎,但以你我的實力,尋求一部合適的佛門功法又有何難?”
韓立一想也是,大晉可不像天南那樣遭到古魔清洗導致物資匱乏,各種修煉材料、功法典籍儲存都要完整得多,用一些珍稀材料換取一套佛門功法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實在不行找個佛門元嬰修士殺人奪寶,也不是不行。
想通此節,韓立眉頭舒展,衝秦浩拱手道:“師兄所言極是,是師弟我過於拘泥了。多謝師兄指點迷津。”
既然目標明確,韓立那深入骨髓的謹慎性格便開始發揮作用。他稍作沉吟,便主動向秦浩提出:“師兄,既然已至大晉,不若我們便分頭行動?師弟我想獨自在這遼州附近先探查一番,熟悉此地環境,也順便打聽一下佛門功法的訊息。如何?”
他這話說得委宛,但秦浩心下了然。韓立這是覺得跟自己同行,目標太大,行事風格也過於“顯眼”,生怕再像在天瀾草原那樣,莫名其妙就招惹上突兀族大仙師級別的強敵。
秦浩看破卻未點破,只是微微一笑,點頭應允:“也好。大晉疆域遼闊,分頭行動效率更高。韓師弟一切小心,若有棘手之事,隨時傳訊於我。”
“師兄保重。”韓立再次拱手,隨即不再停留,起身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混入城鎮街道的人流之中,轉眼便消失不見。
待韓立走後,秦浩也並未在此城鎮久留。他直接來到城鎮之外,祭出墨龍舟,身形一晃便立於舟首,駕馭著這道墨綠驚鴻,朝著既定的方向——位於遼州最西端的關寧府,疾馳而去。
關寧府地處遼州邊陲,相對偏僻。秦浩駕馭墨龍舟,一路西行,足足飛行了七八日,才真正進入關寧府的地界。
沿途所見,修仙者的數量明顯稀少,往往飛行數百里也難以感受到一道較強的靈力波動,偶遇的也多是築基、煉氣期的低階修士,顯然與此地靈氣相對稀薄、資源貧乏有關。
這一日,秦浩路過一座凡人與低階修士混居的小鎮上空,他並未降落,只是神識粗略一掃,便繼續駕馭遁光,朝著小鎮千里之外,那片被當地人稱為“雪陵山脈”的連綿群山飛去。
又飛行了約莫半日,深入雪陵山脈腹地。秦浩在一片看似尋常的山谷上空停下遁光,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向下掃去,仔細探查。
“按照地勢推斷,那玄燁王的古墓,入口應該就在這附近了。”秦浩心中暗道。
他略一思索,周身那屬於元嬰後期大修士的磅礴靈壓迅速內斂、降低,不過片刻功夫,便被他以秘法壓制到了僅僅相當於築基中期的水準。
同時,他換上了一套普通的青色道袍,容貌也稍作調整,變得平凡無奇,儼然一副修為不高、入山冒險尋找靈草的低階散修模樣。
準備妥當後,秦浩降下遁光,落在地面,開始裝作漫無目的地在山林間穿梭,時而蹲下檢視草木,時而抬頭四顧,演技頗為逼真。
如此這般,在山中輾轉了兩日。
第三日,當他踏入一處被濃密瘴氣籠罩、異常陰森的山坳時,異變驟生!
原本只是略顯陰冷的山風,忽然變得猛烈而刺骨,捲起地上的枯枝敗葉,發出“嗚嗚”的怪響,彷彿鬼哭狼嚎。
緊接著,一股濃郁得化不開、帶著腐朽與死寂氣息的黑色屍氣,如同潮水般從地底瀰漫而出,瞬間將整個山坳籠罩!
秦浩心中暗笑,魚兒上鉤了。他面上卻適時地露出極度的驚駭與恐懼之色,渾身“顫抖”,彷彿被那恐怖的屍氣與陰風壓制得無法動彈,連最基本的御風術都施展不出來。
就在他表現出最為“無助”的時刻——
“嗖!”
一道模糊的黑影,快如閃電,自地底某處悄無聲息地竄出!那黑影彷彿沒有實體,只是一團凝聚的陰氣與怨念,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捲住秦浩“僵硬”的身體,然後猛地向下一拽!
秦浩並未抵抗,順勢而為,只覺眼前一黑,身形急速下墜,耳邊傳來泥土碎石被破開的簌簌聲。不過呼吸之間,他便被那黑影帶著,穿過厚厚的土層,落入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地下空間。
雙腳觸地,那股纏繞他的陰冷力量也隨之消失。秦浩穩住身形,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這裡是一處極其廣闊的地下宮殿,風格古樸而陰森,由巨大的青黑色石塊壘砌而成。宮殿頂部鑲嵌著一些發出幽綠光芒的寶石,提供著微弱的光線,映照出下方影影綽綽的景象。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隊隊身著古老殘破鎧甲、手持鏽蝕兵刃、周身散發著濃郁屍氣計程車兵,正邁著整齊而僵硬的步伐,在宮殿的廊道和廣場上無聲地巡邏。它們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氣息大多在築基期左右,數量成百上千,儼然一支訓練有素的屍兵軍隊!
而那道將秦浩擄來的黑影,此刻也顯露出了部分形態,是一個身形飄忽、面目猙獰的厲鬼模樣的存在。它似乎頗為得意,抓著秦浩這個“戰利品”,就要朝著宮殿深處某個方向飛去,顯然是去向它的上級“將軍”邀功。
然而,就在這厲鬼轉身的剎那——
“嗤!”
一道凝練無比、鋒銳絕倫的金色光芒,毫無徵兆地自秦浩指尖迸發,如同切豆腐般,輕而易舉地將那修為相當於築基後期的屍兵,從中間一分為二!
那屍兵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身形便驟然潰散,化作精純的陰氣消散開來,只留下一顆小小的**掉落在地。
但這突如其來的金光和能量波動,已然驚動了附近巡邏的屍兵!
“吼!”
“嘎吱!”
那些原本井然有序的屍兵,瞬間如同被驚動的馬蜂,齊齊發出低沉的嘶吼,眼眶中的鬼火瘋狂跳動,揮舞著手中的兵刃,如同潮水般朝著秦浩所在的位置洶湧撲來!一時間,屍氣滔天,煞氣逼人!
面對這成百上千、足以讓金丹修士頭皮發麻的屍兵洪流,秦浩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他甚至懶得親自出手,只是隨手在腰間的靈獸袋上輕輕一拍。
“吱吱!”
一道銀光閃過,那隻通體覆蓋著銀亮毛髮、長鼻子捲曲的啼魂獸,便興奮地躍上了他的肩頭。小傢伙看到如此多的“美味”陰魂屍氣,高興地叫了兩聲,隨即那長長的鼻子猛地向前一甩,鼻孔中產生一股針對陰魂屍氣的強大吸力!
“呼呼呼——!”
如同長鯨吸水!那些洶湧撲來的屍兵,無論是它們體內的陰魂核心,還是周身纏繞的屍氣,在這股恐怖的吸力面前,根本毫無抵抗之力!成片成片地被扯離地面,哀嚎著、扭曲著,被吸入那看似不大的鼻孔之中!
不過短短十數息功夫,原本密密麻麻、氣勢洶洶的屍兵大軍,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些殘破的鎧甲和兵刃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整個宮殿前庭,為之一空!
“嗝~~~”
啼魂獸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還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一副這些“開胃小菜”味道還不錯的樣子。
就在此時,一聲蘊含著驚怒與磅礴屍氣的怒吼,如同炸雷般自宮殿深處傳來:
“大膽狂徒!竟敢來本王陵寢放肆,屠戮本王親衛!找死!”
話音未落,一股遠超之前所有屍兵的強大威壓轟然降臨!只見三道散發著濃郁屍氣與強大靈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宮殿正殿的入口處。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蟠龍袍、頭戴王冠、面容威嚴卻毫無血色的中年男子,其周身屍氣凝練如實質,修為赫然達到了元嬰中期!正是此地的主人——玄燁屍王!
在他左側,是一位宮裝美婦,雖已化為屍身,卻依舊能看出生前絕色,只是此刻面色青白,眼神冰冷,修為在元嬰初期頂峰,應是玄燁王妃。
右側,則是一名同樣身著蟒袍、面容陰鷙的青年,氣息與王妃相仿,亦是元嬰初期,想必是玄燁太子。
這三具屍王,顯然修煉的都是某種極為高深的煉屍功法,肉身強度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秦浩輕輕拍了拍肩頭啼魂獸的腦袋,示意它稍安勿躁。他目光平淡地掃過對面三位如臨大敵的屍王,最終落在為首的玄燁屍王身上,語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就憑你們幾個,還不配問本座姓名。快快受死便是!”
玄燁屍王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神識仔細掃過秦浩,當他察覺到秦浩那看似平平無奇的外表下,隱隱散發出的、與自己同階甚至更具壓迫感的靈壓時,臉色驟變,失聲驚道:
“元嬰後期!你究竟是何人?!”
面對玄燁屍王的驚問,秦浩根本懶得回答。他足下輕輕一踏,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主動衝向三位屍王!
“冥河天屍,護體玄罡!”玄燁屍王又驚又怒,與王妃、太子同時催動功法,周身冒出濃郁的黑色屍氣,瞬間在體外凝聚成一層厚厚的光罩,其上彷彿有幽冥河水流動,防禦力驚人。
同時,他們揮動利爪,帶起道道撕裂空間的黑色勁風,攻向秦浩。
然而,秦浩面對他們的攻擊,不閃不避,甚至連裂空破甲刃都未曾祭出。他只是簡簡單單地運轉起託天魔功第四層!
“嗡!”
金色的光芒瞬間覆蓋全身,將他渲染成一尊不朽的戰神。那些足以輕易撕碎元嬰初期修士的黑色勁風,抓在他宛如鎏金佛像一般的身軀上,只是發出了“嗤嗤”的摩擦聲,連白痕都未能留下!
“怎麼可能?!”玄燁王妃失聲尖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的肉身……”玄燁太子也是駭然變色。
秦浩眼神冰冷,速度驟然爆發,率先出現在玄燁王妃面前。一拳轟出,毫無花哨,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嘭!”
那層看似堅固的“冥河天屍護體玄罡”,在秦浩的拳頭面前,如同紙糊般轟然破碎!拳頭去勢不減,結結實實地印在玄燁王妃的胸膛上!
沒有慘叫,只有一聲沉悶的、血肉骨骼被瞬間碾爆的怪異聲響!玄燁王妃的整個上半身,在這一拳之下,直接化為了一蓬混雜著碎骨與屍氣的肉泥!只剩下雙腿兀自站立了瞬間,然後軟軟倒地。一個驚慌的元嬰剛剛遁出,就被秦浩隨手一道指風點滅。
“愛妃!!!”玄燁屍王目眥欲裂。
“母后!”玄燁太子也是悲吼一聲,狀若瘋魔地衝向秦浩。
“找死!”秦浩冷哼一聲,身形微側,避開太子的撲擊,反手一肘,如同神龍擺尾,狠狠砸在太子的後心!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玄燁太子的護體玄罡同樣瞬間崩潰,整個脊柱被這一肘砸得粉碎,胸腔更是誇張地凹陷下去!他狂噴出一口腥臭的屍血,身體如同破麻袋般飛了出去,尚在半空,肉身便已開始寸寸碎裂,最終“嘭”的一聲,炸裂開來,步了其母后的後塵,元嬰同樣未能逃脫。
電光火石之間,兩位元嬰初期的屍王,便被秦浩以純粹的肉身力量,摧枯拉朽般轟殺!
“不——!吾兒!愛妃!”玄燁屍王看著妻兒在自己面前形神俱滅,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咆哮,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如血。
他猛地張開嘴,一顆龍眼大小、通體金黃、卻散發著極致屍氣的珠子,緩緩從他口中飛出——正是他修煉萬年,凝聚了畢生修為的天屍珠!
他竟是要自爆此珠,拉著秦浩一起死!
然而,秦浩早已防備著他這一手。就在天屍珠脫離玄燁屍王掌控,能量開始變得極度不穩定,即將爆開的千鈞一髮之際——
“驚神刺!”
秦浩眉心一道無形無質、卻鋒利無匹的神識尖刺,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瞬間跨越空間,狠狠刺入了玄燁屍王與那天屍珠之間那微妙的神識聯絡之中!
“呃啊!”玄燁屍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抱頭跪地,他與天屍珠的聯絡被強行斬斷!
而那枚失去了控制、能量即將暴走的天屍珠,則被秦浩眼疾手快,伸手凌空一抓,一股柔和的法力將其包裹、鎮壓,穩穩地攝入了手中。
珠子上狂暴的能量迅速平復下來,恢復了那金燦燦的模樣。
與此同時,秦浩另一隻手閃電般彈出數道禁制符文,沒入因神識受創而暫時失去反抗能力的玄燁屍王體內,將其元嬰與肉身一同徹底封印,動彈不得。
玄燁屍王見狀,心下大駭,死亡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他掙扎著想要開口求饒:“前……前輩饒命……我願……”
然而,秦浩根本懶得聽他廢話。他輕輕一拍肩頭早已躍躍欲試的啼魂獸。
“吱!”
啼魂獸興奮地叫了一聲,那長長的鼻子如同靈蛇出洞,猛地一捲,一股專門針對神魂元嬰的吸力產生,直接將玄燁屍王那被封印的元嬰,從其天靈蓋中強行扯了出來!
“不——!”玄燁屍王的元嬰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哀嚎,隨即便被啼魂獸吸入了鼻中,成為了它的又一頓美餐。
至於玄燁屍王那具失去了元嬰、但材質極佳的元嬰後期肉身,秦浩自然不會浪費。他仔細檢查了一番,又連下數道加固和禁錮的符籙,確保其不會屍變或者靈氣流失,然後取出一具早已準備好的水晶棺,將其小心放入,蓋上棺蓋,打下禁制,這才收入儲物袋中。
這具肉身,稍加煉製,就是一具元嬰中期巔峰的頂級天都屍傀!
處理完玄燁屍王,秦浩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枚金燦燦的珠子上。
“這就是天屍珠?”他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精純至極的陰寒能量與某種奇特的淬體物質,喃喃自語。
隨後,他身形一閃,進入宮殿深處,玄燁屍王的主墓室。一番仔細搜尋後,果然在棺槨下的一個隱秘暗格中,找到了另外一枚同樣品質的天屍珠。
當然,玄燁王作為統治一方、修煉萬年的屍王,其積攢的家底也豐厚得驚人。秦浩將其墓室中幾個隱藏的寶庫一掃而空,收穫了大量珍稀材料、靈石、以及不少功法典籍。
這些珍藏裡確實有不少好東西。光是佛門高僧坐化後留下的“金剛舍利”,就有好幾顆,每一顆都蘊含著精純的佛力。各種煉製法寶、傀儡的珍稀材料更是堆積如山,其中不少連秦浩都只是在大衍神君給的清單上見過圖樣。此外,便是數十枚記錄著功法的玉簡。
秦浩神識掃過這些玉簡,臉上不禁露出滿意的笑容。其中赫然就有他此行的一個重要目標——“明王訣”的完整功法!此外,還有《金剛伏魔功》、《般若心經》等其他幾部品階不俗的佛門功法。
想必這些都是玄燁屍王當年擊殺前來降妖除魔的佛門高僧後,掠奪而來的戰利品。
既然最重要的目標“明王訣”已經到手,秦浩也懶得再另尋他處。這玄燁古墓地處偏僻,禁制重重,反而是一處絕佳的閉關之所。他索性決定,就在這古墓之中,開始修煉“明王訣”。
他清理出一間相對乾淨、屍氣較少的側室,佈下防護和聚靈陣法,準備閉關。
“小子,你的運氣還真是夠好的。”養魂木中,傳出了大衍神君帶著一絲羨慕的感嘆:“這天屍珠,乃是屍王一身精華所在,蘊含著極其精純的陰屬效能量和一種獨特的淬體物質,正好能夠大大縮短你修煉‘明王訣’,淬鍊肉身、凝聚佛力所需的時間!”
秦浩聞言,淡然一笑:“前輩,此物屍毒極重,直接煉化恐怕不妥吧?”
“自然不能直接煉化。”大衍神君道:“老夫這裡有一種上古靈液的配方,你按方配置,將這兩枚天屍珠放入靈液之中浸泡七日七夜,便能將其中的頑固屍毒盡數拔除,只留下最精純的淬體能量。”
說著,一段複雜的藥方資訊便傳入了秦浩識海。
秦浩記下藥方,檢查了一下儲物袋中的材料,發現大部分都有,缺少的幾樣也都能在玄燁王的珍藏中找到替代品。他立刻動手,配置了一大桶散發著奇異清香的靈液,然後將兩枚天屍珠小心地放入其中。
只見天屍珠一入靈液,表面便開始冒出絲絲縷縷的黑氣,併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顯然是在被淨化拔毒。
在此期間,秦浩也沒閒著。他讓識海中的“智腦”開始全力推演“明王訣”的修煉程序,建立能量模型,最佳化執行路線,以期在正式修煉時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七日七夜之後,靈液變得漆黑如墨,腥臭撲鼻,而桶底的兩枚天屍珠,則變得越發金光璀璨,晶瑩剔透,再無半分屍氣與陰寒之感,反而散發出一種溫潤醇和、卻又隱含剛猛的氣息。
秦浩將淨化後的天屍珠取出,感受著其中那精純而龐大的能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盤膝坐於陣法中央,開始正式修煉“明王訣”。
這“明王訣”雖屬佛門,但修煉方式卻與尋常佛門功法大相徑庭,極其霸道剛猛。修煉之時產生的痛苦,如同置身煉獄,尋常修士根本難以承受,稍有不慎便會經脈盡毀,甚至走火入魔。
然而,對於早已將託天魔功修煉到第四層,肉身強度堪比同階煉體妖獸的秦浩來說,這點痛苦,自然不算甚麼。
在“智腦”最佳化後的功法路線引導下,秦浩修煉起來順暢無比。不過月餘功夫,他便勢如破竹般,將“明王訣”修煉到了第二層境界!面板表面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澤,肉身強度與力量,竟然在託天魔功的基礎上,又有了一絲精進!
不過,修煉到第二層之後,“明王訣”的進度果然如預料般開始變得緩慢起來。
秦浩毫不遲疑,取出一枚淨化後的天屍珠,吞入腹中煉化,再次進入修煉狀態。
這一次,情況截然不同!天屍珠內那精純的能量,隨著元嬰真火淬鍊,緩緩溶解進入體內,滋養著他的肉身!
山中無歲月,修煉不計年。
轉眼間,二十年光陰匆匆流逝。
在這二十年裡,秦浩耗費了整整兩枚淨化後的天屍珠,憑藉著其提供的龐大精純能量,以及自身堅韌不拔的意志和“智腦”的輔助,終於成功將這門霸道剛猛的佛門煉體功法——“明王訣”,修煉到了第七層的圓滿境界!
此刻的他,靜坐之時,寶相莊嚴,周身隱隱有淡金色的佛光流轉;一旦催動功法,則如明王怒目,氣血如烘爐,肉身強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單純比較肉身,恐怕就是十級妖獸也自愧不如!
當然,這僅僅還只是一個開始。
隨後,秦浩又耗費了五年時間,靜坐參悟。他憑藉“智腦”強大的推演能力,以“梵聖真片”上記載的妖族聖功為藍本和橋樑,嘗試將“明王訣”與“託天魔功”,三者融會貫通,去蕪存菁。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且危險的過程,若非有“智腦”進行無數次的模擬推演,規避了絕大多數風險,否則要想成功融合,至少還要多花百年苦功。
五年後的某一日,靜室中的秦浩猛然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金色“卍”字與黑色魔紋同時一閃而逝!他低喝一聲,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不再是單純的佛光或者魔氣,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力量在他周身流轉!他的背後,一尊高達三丈、生有三頭六臂、面容或慈悲、或憤怒、或威嚴的虛幻法相,緩緩凝聚顯現!
雖然這法相還略顯模糊,並且受限於秦浩元嬰後期的法力,僅僅只能維持最基本的形態,無法施展“涅槃聖體”等大神通,更別提甚麼一涅、二涅、三涅的終極變身。但即便如此,這“梵聖真魔法相”所散發出的威壓,也已經恐怖到了極點!
秦浩有一種清晰的直覺,若是此刻他施展這“真魔法相”的全力一擊,其威力,足以讓化神期修士都為之色變!對方若要硬接,恐怕也得掂量一下,需要耗費多少寶貴的壽元來抵擋!
“總算是……初步成功了。”秦浩緩緩收斂功法,背後的法相也隨之消散,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但更多的卻是興奮與滿意。
“小子,你要是再這麼閉關下去,老夫這殘存的魂體,可就真的撐不住太久了……”養魂木中,傳來了大衍神君極其虛弱,甚至帶著一絲飄忽的聲音。
秦浩這才恍然驚醒,自己這次閉關,前前後後加起來,竟然已經過去了二十五年!
大衍神君雖然依靠養魂木溫養,但魂力依舊在緩慢流逝,急需煉製元嬰後期傀儡所需的幾種核心材料來穩固甚至增強魂力,以便進行後續的傀儡煉製。
在大衍神君焦急的催促下,秦浩終於決定出關。
他仔細清理了古墓中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然後悄然離開雪陵山脈,開始在大晉境內遊歷,蒐羅製作元嬰後期傀儡所欠缺的最後幾種材料。
一路從相對偏僻的遼州,來到了更加繁華、修仙勢力林立的湳郡。
然而,大衍神君要求的最後幾種材料:炫光晶、五行玉等,無一不是世間難尋的珍品。即便是在資源豐富的大晉,也極為罕見。秦浩逛遍了湳郡幾個大型坊市和知名商會,卻是一無所獲。
“哼,這大晉修仙界,號稱人間修仙聖地,看來也不過如此!連十年一屆的大型交易會,竟然都找不出一件老夫所需的材料!”大衍神君的語氣充滿了失望與難以掩飾的焦急。他的魂體狀況,似乎比秦浩感知的還要差一些。
秦浩倒是相對平靜,安撫道:“前輩稍安毋躁,無需氣餒。這種擺在明面上的大型交易會,參與者魚龍混雜,真正的好東西,那些擁有者是不會輕易拿出來換取靈石的,大多是以物易物,或者只在一些私下的、門檻更高的圈子裡流通。說不定,明天即將舉辦的那場地下交易會,能有所收穫。”
“但願如此吧……”大衍神君嘆了口氣,聲音愈發微弱。
轉過天,夜晚。
湳郡郡城,一處看似普通的金碧輝煌樓閣之外,卻是禁制森嚴,不時有強大的遁光落下,經過嚴格的查驗後方才被引入閣內。
這裡,正是湳郡高階修士圈子中,一個規格極高的地下交易會舉辦地點。
秦浩繳納了一筆不菲的靈石作為保證金,信步走入閣樓大廳。只見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裝飾極盡奢華,柔和明亮的月光石將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此刻,大廳內已然聚集了數百名修士!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些修士身上散發出的靈壓,最低也是元嬰初期!其中元嬰中期的佔了多數,甚至還有不下十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的氣息,隱晦地散佈在會場各處!
如此多元嬰修士齊聚一堂,其中大修士的比例如此之高,此等盛況,是天南修仙界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大晉修仙界的底蘊之深厚,可見一斑。
秦浩這位新晉的元嬰後期大修士,而且還是生面孔,剛一步入大廳,立刻就感受到了無數道或明或暗、帶著探究、好奇、甚至審視意味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此人面生得很,氣息卻深不可測,竟是大修士境界!卻不知是我大晉哪一派隱居的高人?”
“或許是海外散修?”
“也有可能是哪位大修士,用了甚麼高明的秘術改變了形貌吧?”
眾人議論紛紛,都對秦浩的身份猜測不已。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是好奇。在大廳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道充滿了怨恨與憤怒的目光,如同毒針般,死死釘在了秦浩身上!
正是天瀾聖女——林銀萍!
她身邊,還站著面容凝重的徐大仙師。
“二十多年!整整二十多年!”林銀萍銀牙緊咬,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為了追查此人,本聖女在大晉滯留了二十多年!四處打探,卻始終杳無音信!倒是先找到了他那個同夥,結果還被那滑溜的傢伙給跑掉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美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現在,終於讓我找到這個罪魁禍首了!”
徐大仙師見狀,連忙傳音提醒,聲音嚴肅:“聖女,稍安勿躁!此地乃是大晉高階修士聚集之地,藏龍臥虎,規矩森嚴。若是在這裡動手,引發的後果,絕非我們突兀一族可以承受!何況,此處只有你我二人,絕非他的對手!你且先盯緊此人,我立刻去聯絡幫手,切記,不可輕舉妄動!”
林銀萍聞言,也知道徐大仙師所言在理,只能強行按捺住心中翻騰的怒火與殺意,但那目光,卻如同最忠誠的獵犬,死死鎖定在秦浩身上,一刻也不曾離開。
秦浩的神識何等強大,在林銀萍目光投來的瞬間,他便已察覺。他淡淡地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看到是天瀾聖女和徐大仙師,心中瞭然,卻並未有絲毫在意。
以他如今的神通,只要不是遇到化神期修士,就算是面對三四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圍攻,他也有絕對的把握能夠戰而勝之,最不濟,也能輕鬆全身而退。區區兩個突兀族的大仙師,還不被他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