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航並不意外這個選擇, 在他沒辦法給蕭一月依靠後,高考是唯一的出路。
他點點頭, 說:“你要是你忙, 就將大寶送到我媽那邊, 讓她帶, 我給了她錢的。”
蕭一月有些意外紀航這麼好說話,甚至孩子都給她想好了去處,她高興的點頭,孩子不用她管,空閒時間更多了。
既然這樣, 就沒甚麼可說了, 兩人繼續各做各的事, 紀航內芯是女人,對女性還是更加體諒, 除非累了,不然真不好意思讓她幫忙帶孩子甚至還做飯洗碗,就自己拿著碗到廚房去洗。
洗著洗著, 發現水不夠用了,又去將缸裡的水挑滿。
“航子,在不?”門口傳來一聲叫喊。
紀航出去,就見紀軍站在院子門口, 見他再洗完,立馬皺眉道:“你一個大男人洗甚麼碗啊!別總被一個婆娘拿捏住。”
紀航皺皺眉,沒有回應這個話題, 而是問:“是有甚麼事?”
“這不……上次跟你說的事,你去問過人了嗎?”紀軍期待的問。
紀航搖搖頭,說:“我昨天才去過一次,今天就沒去,再等兩天。”
“……那行,你啥時候去?跟我說一聲,哥給你點東西帶過去換怎麼樣?”紀軍搓搓手,問。
紀航自然同意:“沒問題。”
“好兄弟,哈哈,那我先走了。”紀軍高興的拍拍他的肩膀,樂顛顛的走了。
走了一個紀軍,沒多久,就在紀航準備洗澡時,又來了一個人。
他就是之前紀航用來做藉口的栓子。
關鍵是這人還騎著一輛腳踏車,蕭一月去看門時被嚇得小聲尖叫了一下,大寶則是驚喜不已,眼巴巴的湊過來想要摸一下這車子。
76年,有錢人從來不少,但窮人更多,他們這一塊也就見過一兩次有腳踏車的人,栓子是一個黑瘦的青年,笑起來一口大白牙,看著也是很憨厚的型別,見大寶過來,故意碰響了鈴鐺逗他。
紀航出來,立馬一笑,道:“栓子,你怎麼來了?”
“航哥!”栓子將車子挺好,對他笑笑,道:“過來找你有些事,大寶都這麼大了啊。”
栓子自從搭上了李哥這條線,之後就在縣裡住了,而且很多事情見不得人都是他去做,也算是附近幾個城市都見去過了的,因此特別忙,也就在大寶出生不久過來一次,也是那次他覺得紀航娶的女人不簡單,估計他養不活會被人嫌棄,提醒他去黑市撈一筆的。
見得多的人,看人也準,事實也確實跟他所說的一般。
紀航爽朗的一笑,說:“來來,裡面說,吃飯了嗎?”
“吃了吃了。”栓子立馬點頭,生怕晚了一步,紀航能讓蕭一月給自己做去。
紀航也沒勉強,將人帶到自己房間,又拿出一些吃食放在他面前,才說:“是李哥讓你過來的?”
栓子點頭,眼睛有些亮:“之前上你去不去,現在還是進了這裡,這次買了一共兩千五,李哥拿了一百的中介費,剩下的都在這裡,對了,你這是哪裡認識的人,居然這麼有錢!”
說著,栓子起身解開腰帶,鼓鼓的腰帶被他拆開後露出裡面大把大把的票子,這些東西他都給一股腦的丟在床上了,做完這些,栓子自己臉蛋也激動地紅撲撲的。
紀航尷尬的一笑,說:“就一個巧合,我好心救了他,一來二去就認識了,之後他生病了一段時間,我借了點錢,他不好意思,這才試著拿出來了一樣東西讓我去試試水,他說這東西戴在身上也挺危險的。”
栓子心有餘悸的點點頭,丟了一顆花生到嘴裡,搖搖頭道:“不知道這世道甚麼時候才能好啊。”
紀航沉默以對,他知道甚麼時候會好,馬上了,79年就一切開始放寬鬆了。
栓子也就感嘆一句,之後便說:“哥,你點點,點完了我就回去,改天我們兄弟再聚一下。”
紀航點頭,也沒說不點,點完了對方也安心。
還剩下兩千四,紀航想了想,抽出一張十塊的,說:“給你,要不是你,我可找不到這個路子,那人也不敢給我的。”
“哪能啊!”栓子立馬拒絕。
紀航態度強硬一點,他還是收下了,末了,紀航又問了關於紀軍的事,他滿口點頭,道:“當然沒問題,不過一點,李哥勢力還是挺大的,讓他小心點,要是出賣了我們,李哥是不會放過他的。”
“我知道。”
栓子離開,紀航看著面前這麼多錢財,非常爽快的吸了口氣,再等兩年,到時候就可以用這筆錢買房子了。
――――
主臥裡,聽見外面動靜的蕭一月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但心中也有些羨慕紀航,從未來回來的紀航會比她更厲害,在上一世那麼艱難的環境下他都能成功,更何況如今呢?
大家都是重生者,雖然自己上輩子沒有他的成功,但有先知在,蕭一月還是想努力一把。
於是第二天,蕭一月就抱著孩子去往知青點,開始四處借書。
然而現在大家都知道高考要恢復了,哪有書借給她,但她也不放棄,去蹭書也要看。
看著她忙活,紀航面上不說,心中還是有些滿意的,重生者,既然都有了先知這個金手指,其實已經比其他人先一步起跑了,只要努力,不難成功。
因此過了兩天,紀航又去了一趟縣裡,他提前去跟紀軍說了一聲,結果對方並不要他帶,只讓他告知地址就夠了,紀航也沒強求,就一個人天未亮就往縣城裡走了。
這次是託李哥弄來一套複習書。
作為黑市小頭目,李哥自然有的,再說現在這個時候印刷技術已經挺成熟的,就算一時沒有,找到一個全套就能弄出好些了。
不過價格還是有些貴,紀航花了二十塊才買回來的。
東西被紀航放在主臥時,蕭一月差點繃不住,又用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紀航。
紀航一看不對,立馬後退兩步,道:“希望你節約下來的時間能夠好好地學習,別像上輩子那樣了。”
蕭一月:“……”
不過她還是很感激紀航,於是連著幾天,都是用盡全力給他做飯,各種大菜都上來了。
也是因為這個高考的事情,紀航藉口自己也要複習,去上工的時間越來越少了,紀父也都理解,並沒有說甚麼,只是讓他顧好身體。
本來因為高考一事鬧騰的家裡,一下子安靜下來了,人人都說紀航現在也是下了苦功夫,努力學習,都是為了他的知青老婆。
但只有蕭一月知道,紀航每天吃喝玩樂好不快活,哪有下苦功夫。
她一想到外面的傳言就想撇嘴,無語的看了眼在客廳搖椅上躺著的人,因為前後門都開啟了,客廳十分通風,紀航悠然的躺在上面,懷裡還抱著睡著的大寶,另一手拿起扇子,一下一下的扇著。
好不愜意,讓人嫉妒!
蕭一月不是真的死皮賴臉,她一開始直接抱大.腿的想法確實不好,但在知道紀航也是重生的後,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彷彿從此在他面前再也提不起腰桿兒。
唯一讓她慶幸的是紀航那公事公辦的態度。
經過一段時間,她也想通了,還是靠自己,她本身其實對紀航並沒有愛情,不過是時間的濾鏡,讓她覺得這個男人很好而已。
現在沒打算抱大.腿後,態度坦然了一些,紀航也不是一個小氣的人,在家閒著,偶爾還會做做飯,帶孩子,長時間相處兩人也熟悉了一些,偶爾會聊個天。
“好難啊!”又一次被數學難住的蕭一月苦惱的抓抓頭髮,腦袋磕在桌子上。
卷子上用鉛筆寫出來的字型印在她腦門。
紀航一睜開眼就看見這樣的場景,笑了一下,最終還是善心大發,問:“是甚麼題?”
“這個,幾何我真的不會!”蕭一月尷尬的擦掉額頭上的印子,本來她是不知道的,但看著被自己磕到的地方鉛筆印子都淡了很多。
這鉛筆和草稿紙也都是紀航給帶回來的,想到這,她又一次的感嘆:紀航真的是個好人。
“我看看。”紀航從搖椅上起身,將大寶抱好,單手拿起筆,在卷子琢磨了兩下,就有了大概的思路,然後對蕭一月說:“在這裡畫一條輔助線,然後……”
蕭一月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驚訝道:“你會做!”
紀航點點頭,隨便找了個藉口:“上輩子有錢之後就閒得無聊,便特意讓人教了,考了個成人大學。”
蕭一月:“……”
扎心……上輩子她沒錢沒時間考成人大學。
順著紀航給的思路,蕭一月將題目做出來,見紀航又躺回去了,忍不住道:“唉,你要不也參加高考?”
紀航點頭說:“我是要參加的。”
蕭一月悟了,羨慕的說:“你有上輩子的知識,要考上好容易,我就不一樣了,哎,誰讓未來文聘還是很重要的呢。”
這時紀航好心的說:“其實你要是想經商也可以啊。”
蕭一月眼睛一亮,看向他,說:“我甚麼都不會啊,能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