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月腦子一片空白, 因為跟紀航吵了一架,她其實並不喜歡這個男人,不過是因為他老實好欺負, 對自己也好,家裡條件還不錯。
所以現在有了高考的機會,她二話不說就要高考。
只是現在她已經嫁人了, 還有了孩子, 高考考中了,能回去, 那孩子丈夫怎麼辦?
她對紀航沒有感情, 心中想的當然是直接拋下, 然而紀航也明白, 因此並不讓她高考,兩人為了這件事幾乎天天吵架, 今天也是一樣的情況。
從來都是對蕭一月言聽計從的紀航這一次卻沒有死活不肯鬆口, 她氣急了口不擇言的喊出離婚。
卻不想本來憤怒得如同一隻野獸的紀航在她這一聲後, 忽然平靜下來, 同意離婚了。
這怎麼可以?
誰都知道,這是剛要恢復高考,肯定是人最多的一屆, 她以前成績也不好的, 所以蕭一月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考上。
離婚是個不明智的選擇。
內心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離婚。
為此蕭一月逃了,想遠離紀航,因為那個時候的紀航讓她第一次感覺到危險。
只是沒想到她高估了自己對這個鄉村的適應能力, 被嚇到慌不擇路時,從山上摔下來,滾了好幾圈腦袋正好磕在一個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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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都走了,紀航有些頭疼的將大寶抱過來哄了兩下。
大寶還依依不饒的指著蕭一月,說:“媽媽媽媽……”
“她沒事,就是太累了,睡著了。”紀航抱著人走遠了點,剛剛等人走了他就把脈過了,這人身體好好地,就是腦袋磕了一下,但力度也很輕,只是看著有些血絲,並沒有大礙。
大寶疑惑的咬著手指,問:“睡了?”
“對,睡覺覺了,大寶也睡。”紀航繼續哄著,成為一個大男人,根本不需要練武,身體的力量就能輕易將一個孩子單身抱著,彷彿沒有一點重量。
他輕聲哄著大寶,好在大寶還是很乖的,哄了兩下,就閉上了眼睛,他早就困了,只是一直沒睡好。
幾分鐘後,大寶睡著了,紀航就將孩子抱進去,然而雙腳剛踏入房門,就見床上的人兩手撐著床坐了起來。
當她那一雙茫然的眼睛在看見紀航後,眼眶紅了,喃喃一句:“我是在做夢嗎?”
紀航眼皮跳了跳,看來蕭一月比書中回來得早一點,可惜沒離婚成功她就過來了,紀航說:“你剛剛從山上摔下來,自己檢查一下有沒有受傷。”
“啊?”蕭一月懵懵的,有些不知道甚麼情況,她……上輩子有從山上摔下來嗎?好像是沒有的?
紀航見她不動,也懶得理會了,將大寶放在裡頭,給蓋上薄被子,就要離開。
卻被蕭一月拉住衣角,她有些懷念和激動的喊了一聲:“紀航!”
紀航皺眉,掙脫開她的手,道:“有事嗎?”
“沒……”蕭一月弱弱的搖頭,眼淚掉下來,配上那還挺秀氣的容顏,有些楚楚可憐的感覺,她緊張又期待的看著盯著自己的紀航,輕輕咬唇,小聲道:“我……我剛剛像是經歷了一場噩夢。”
“……你是暈過去了,不是睡著了。”紀航非常不解風情的說,隨後道:“我先出去了,孩子你看著。”
蕭一月尷尬的別開臉:“……哦。”
――――
紀航本來是想睡覺的,但很明顯,現在睡不了了,於是到隔壁屋子看了看。
紀家本來還沒分家的,不過在紀航將蕭一月娶回來後就發現她太鬧騰了,再加上紀航的大哥大嫂也不是省油的燈,家裡整天吵架,說話都陰陽怪氣的,紀家父母看不下去才做主分家了。
目前他們倆單獨居住,房間是很符合農村的建房習慣,中間是寬敞的大廳,兩側是房間,一個主臥一個次臥,次臥小一點,裡頭還有個放各種貨物的東西。
這個房間本來是準備留給大寶住的,紀航打量兩眼,還算乾淨,就是放著一些雜物,其他甚麼都沒有,住人現在是不行的,得弄個床。
在農村,自己能做的絕對不去買,紀航自然不能太過特立獨行,二話不說開始找木板搭建一個簡易的木床。
鋸木頭的聲音一直不停的在耳邊響著,蕭一月等了半天不見紀航進來,孩子也睡著了,她也稍微理清楚思緒,她應該是從三十年後穿越回來了,這個時候寶寶才一歲的樣子,應該是1976年,兩人最開始有矛盾的地方。
一切沒有走到絕路,還有挽回的機會,蕭一月放鬆下來,看向外面,一個背對著自己的高大身影時不時出現,她想到未來紀航會成為一個有錢人,甚至有錢為家鄉修路,就有些激動。
後悔了那麼久,她終於回到這個起點,她蕭一月一定不能再跟之前一樣有眼無珠,喜歡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一心想要回到看似繁華實則冷冰冰的城裡,反而忽視了對自己一往情深的丈夫。
蕭一月深吸一口氣,從床上下來,到院子就看見大太陽下揮汗如雨的男人,剛要開口說話,忽然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她有些怯濡的說:“紀航……我……我肚子餓了。”
紀航只當做沒聽見的,剛別人送她回來的時候就是吃午飯的時候,紀航趁著去找木板,也吃了點空間裡的東西,因此肚子並不餓,不過都這麼大的人了,要吃東西自己去找唄。
蕭一月又有些慌了,為甚麼紀航不理她了。
她還想說些甚麼,但是不敢,怕暴露了自己,於是咬咬唇,往廚房去。
記憶裡,其實蕭一月嫁給紀航後從沒有煮過飯,每次都是紀航下工回來給她做好,等她吃了,自己再吃剩下的,之後再出去工作。
再加上蕭一月離開農村這麼久,農村的土灶她並不會用,用火柴點火半天都點不著,反倒是灶裡煙霧繚繞,吹得她直咳嗽。
最後蕭一月終於受不了了,從廚房裡跑出來,撒嬌似的跑到紀航身邊,喊道:“我不會做飯,你教教我唄。”
紀航瞥了她一眼,有些無奈,既然這人回來了,離婚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的,對方名義上是他妻子,還是孩子的母親,作為一個正常人,他不可能真的不管。
然而雖然變成男人,但性取向沒有變化的紀航深深的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這才鬆開手裡的木材,往廚房去生火做飯。
家裡還有一些大米,不過這個時候還是要省著吃,於是又加了一些紅薯、玉米之類的粗糧混在一起大亂燉,分量都不多,合在一起剛好一碗,然後將櫥櫃裡的鹹菜放在灶臺上,說:“等煮熟了就可以吃了。”
蕭一月有些不可置信,指著紀航道:“你就讓我吃這些?”
記憶裡的紀航是那種家裡明明沒有吃的,但也捨不得她吃粗糧的人,家裡的白米幾乎就是她一個人吃完的,剩下的就是大寶吃一點。
紀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不想吃就別吃。”
蕭一月鼓了鼓臉蛋,有些失落和生氣他這樣說話,然而心中又心虛慌張,是不是他們之間發生了甚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不敢再說,而紀航也出去了,繼續鋸木頭。
留下蕭一月在廚房裡各種忐忑。
她現在是不想離婚,還要抱緊丈夫的粗大腿,因此在短暫的失落之後就重新打起精神,灶裡還是煮,她頂著大太陽來到紀航身邊,雙眼如炬的打量了一下,心中一片火熱。
為甚麼當初會看不到紀航這麼好看的臉蛋和這麼健壯的身材?
明明穿的粗布麻衣,但他此時繃著臉,唇瓣微抿,眉頭微皺,身上豆大的汗珠滑落,沒入衣服中,早已經不是單純少女的蕭一月看的面紅耳赤卻又捨不得移開眼。
被她這視線看了半天的紀航終於不耐煩的回頭,聲音微冷,道:“你的眼神很露骨,麻煩收斂一點。”
“啊――”蕭一月低呼一聲,不敢說話,飛快的跑回廚房了。
廚房裡飯菜味道不怎麼樣,但或許是她心中過於愉悅,竟然意外的覺得很好吃。
一大碗混合雜糧粥吃下肚子,蕭一月出來,又一次看到紀航,不過有了剛剛的教訓,她再也不敢多待就往房間去。
其實現在才春末,正是插秧的時候,天氣應該是有些涼爽的,待在房間裡甚麼都不做很舒服,只是大中午大太陽,在外面勞作,那溫度照樣讓人熱得受不了。
紀航覺得自己都差點累癱了,往日裡他一直都用計謀,習慣了賺錢,哪怕第一世,他也沒有這樣工作過,現在突然這麼辛苦,一時間還真的有些不適應。
好在他還是很有毅力的,即使汗如雨下,還是咬著牙用了兩個小時將木板床弄好了,寬度也就一米五的樣子,放進房間裡,再打磨一下木板上的倒欠,就去主臥拿墊絮和床單了。
已經洗了澡,換了一身衣裳的蕭一月躺在床上發呆,想著接下來要做甚麼才能挽回此時跟紀航冷戰的場景。
她是重生回來的,並不會接收原來的記憶,只能推測大概的情況,看這樣子,應該是她當初為了高考而鬧矛盾的時候,估計是自己一時口不擇言傷害了他。
蕭一月認真琢磨這,忽然看見紀航進來,她立馬坐起來,腦袋因為一時供血量不夠昏昏沉沉往旁邊倒,她忙喊了一聲:“紀航!”
紀航從外面進來,剛好看見,床鋪並不高,摔下來也不疼,因此就這麼冷眼看著,聽到撲通一聲,嘴角抽抽,道:“有事嗎?”
蕭一月捂著摔疼了的手腕和屁股,委屈的嬌嗔道:“你怎麼都不接住我啊!”
紀航:“……”
作者有話要說:蕭一月並不壞,只是一開始抱著抱大腿的心思,一般能做女主的都不會三觀很歪的,所以不黑她,紀航會教她大腿不是你想抱就抱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