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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懷疑

2022-06-07 作者:程十七

 ◎奇奇怪怪◎

 這個想法讓她心裡打了個突。

 夜燈朦朧, 韓聽雪的視線不由地被身邊人的耳朵所吸引。

 她半抬起身,換了一下角度,從這個視角看過去, 真的是一模一樣。

 這世上怎麼會有兩隻一模一樣的耳朵?

 她記得很清楚, 小時候明明聽人說過, 每一隻耳朵都是獨一無二的。

 夜深人靜,韓聽雪動作極輕,可還是驚動了熟睡中的人。

 姬暄意識朦朧,微眯著眼, 輕聲問:“穗穗, 怎麼了?”

 “沒事。”韓聽雪壓下心頭的疑竇,胡亂應了一聲, 重新躺下。

 姬暄思緒還有些混沌,長臂一伸,將她攬在了懷裡:“還早, 再睡一會兒吧。”

 “嗯。”韓聽雪沒再說話, 緩緩闔上了眼睛。

 枕邊人呼吸均勻綿長,她還能隱隱聽到兩人的心跳聲。

 平時她半夜驚醒,很快就又能重新睡去。可今夜不知怎麼回事,她竟久久難以入睡。

 狐狸面具下的耳朵和太子的耳朵來回出現……

 太子的臉上覆蓋著狐狸面具……

 韓聽雪感覺自己好像無法直視耳朵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迫使自己驅走那些古怪念頭。默唸好一會兒的心經後,她才勉強睡去。

 次日清早,韓聽雪被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吵醒。

 她睜開眼睛,偏頭看去,見丈夫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起身了, 正在床邊穿衣。

 可能是不想吵醒她, 穿衣這種瑣事, 他都是自己來,並不讓宮人內監服侍。

 朦朧的燈光灑在他身上。

 寬肩細腰,身形高挑挺拔。

 韓聽雪此前沒太留意,此時越看越覺得他的身形好像和那個怪臉人極為相似。

 當時看不清怪臉人的面容,對他的身形,她記得很清楚。

 此刻回想起來,幾乎和眼前人重疊在了一起。

 “殿下……”

 太子回眸,眉梢眼角漾起淺淺笑意:“嗯?吵醒你了?”

 聲線清冽,如同淙淙流水。

 和怪臉人那嘶啞難聽的聲音迥然不同。

 “沒有。”韓聽雪搖一搖頭,順勢驅走心中雜念。

 她感覺自己魔怔了,毫不相干的兩個人,怎麼會把他們聯想到一塊兒去?

 人有相似,耳朵長得像可能也不奇怪?

 再說,高高瘦瘦的人,身形不都是差不多這樣嗎?

 韓聽雪闔了闔眼睛,自嘲一笑,心想,可能真是糊塗了。

 太子是何等樣人,怎麼會做出為了一本賬冊將人擄走的事情?就算真要這麼做,也輪不到他親自出手逼問。

 她在東宮時間不長,可也很清楚,東宮屬官不少。太子吩咐一聲,自有人去做,無須事必躬親。

 把太子殿下和那個怪臉人放在一起對比,是對他的侮辱。

 她心內隱約有些慚愧和自責,他們是夫妻,她怎麼可以有這樣荒謬的想法?

 可是,真的是一模一樣啊。

 太子已穿好了衣衫,轉身近前,見她重新合上了眼睛,睫羽卻仍在不停地顫抖。他輕笑一聲,故意逗她:“又睡著了?”

 “睡著了,睡著了,你別跟我說話。”韓聽雪甕聲甕氣,又抬手堵住了耳朵。

 太子伸手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極好說話的模樣:“行,那你睡,不打擾你。”

 韓聽雪不說話,心裡嘀咕,不打擾我還捏我鼻子啊?

 “你再睡一會兒吧,不必急著起。”

 韓聽雪“嗯”了一聲,悄悄睜開眼睛,目送他離去。

 說是再睡一會兒,但她又哪裡睡得著?

 在床上賴了約莫半刻鐘後,韓聽雪起身穿衣,後又讓宮女幫忙綰髻。

 今年的冬天似乎來的有些早。

 還不到十一月的中旬,天就漸漸冷了下來。

 清早起來時,只覺得天陰沉沉的,過得半個時辰,竟有鵝毛大雪搓綿扯絮一般紛紛飄落。

 或許是因為名字裡帶了一個“雪”字,韓聽雪對雪景有種說不出的好感。

 她裹著紅色大氅,站在廊下看雪。

 寒風撲面而來,她並不覺得難受,只覺得好玩。

 紅衣白雪,儼然若畫。

 姬暄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畫面。

 韓聽雪遠遠看見他的聲音,眼睛一亮,戴上兜帽向他走了過去。

 她剛行數步,就見太子大步向她走來。

 距離不遠,他很快行至她面前,執著她的手,快步重回廊下。

 頭頂有了遮雪之物,太子抬手拂去她兜帽上的雪花,溫聲問:“怎麼不撐傘?”

 “就那麼一丁點路,不要緊的,再說,我有帽子。”韓聽雪不以為意。

 這點雪算甚麼?又不是下雨。以前在平江伯府時,她還跟表妹一起團過雪球呢。

 太子笑笑,沒多說甚麼,捏了捏她的手,感覺冰涼涼的,乾脆將她的手塞進了他袖中。

 宮女就站在不遠處,眼觀鼻鼻觀心,彷彿甚麼都沒看到。

 韓聽雪卻因為這舉動在人前太過親密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試著掙脫了一下,沒能掙開,小聲道:“我的手不冷……”

 這話說的比較心虛。

 因為她的手掌貼著他的手臂肌膚,體溫的對比太過明顯。

 暖意沿著手心很快傳至四肢百骸,她心裡也暖暖的。

 “嗯?”太子似是沒聽清。

 韓聽雪笑了笑,改口道:“我說我下次帶手爐。”

 她方才是一時興起來看雪,自己也不覺得冷,所以沒帶手爐。

 要是帶著手爐,肯定不至於手涼。

 “嗯。”姬暄略一頷首。

 說到手爐,他記得有個青花紋的銅手爐,穗穗非常喜歡,可以讓人找出來。

 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張尚書的夫人溫氏邀平江伯夫人方氏到家中賞花。

 ——張家暖閣裡有些花開的正豔,在冬日裡更是罕見。

 不過,方氏心裡很清楚,名為賞花,實則另有事情商量。

 果然,你來我往寒暄了幾句後,溫氏提起了兩家兒女的事情。

 “他們年紀也不小了,兜兜轉轉的,不如挑個時間,把婚事辦了吧。”

 過了年,張遜就十九了,長子在這個年紀,妻子都已經懷孕了。溫氏免不了著急。

 本以為板上釘釘的事情,沒想到方氏竟道:“甚麼婚事?嫂子糊塗了,咱們兩家的婚事不早就取消了嗎?”

 方氏一臉茫然不解之色,和前幾次大不相同。

 溫氏愕然:“弟妹,上次你不是……”

 明明之前提起時,周家也預設了啊。

 “甚麼上次?”方氏乾脆裝傻充楞,“嫂子說甚麼?”

 “就太子妃出嫁前啊。你當時不是沒反對嗎?”

 方氏笑了笑:“你說這個啊,嫂子你有所不知。雖說我也是做孃的,可這女兒的婚事,也不是我一個人就能做主的。我也覺得倆孩子很好,這不是沒緣分嗎?出了這麼多波折,也沒成,可見是天意。咱們何必要逆天行事?”

 那天與女兒談心之後,方氏就悄悄使了力,帶著女兒去寺廟求籤。用了點小手段,得了個“下籤”。說寶瑜和張家二郎沒有緣分,不可強行成親之類的話。

 這種事情,人們往往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何況二人親事確實一波三折。

 老太太沒多說甚麼,平江伯到底也心疼女兒,禁不住夫人軟磨硬泡,終於改了口。

 反正他們之間早就沒了婚約束縛,另行議親也不違道德。

 方氏這才鬆一口氣。

 此時方氏又煞有介事,說起寺廟求籤一事,末了連連嘆息:“可惜他們沒有緣分……”

 溫氏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頗覺惱怒。

 張遜和周大小姐早年定下婚約,也曾合過八字,從未有人說過二人沒緣分。

 平江伯府祖上確實不錯,但現任平江伯空有爵位,沒有實權。甚至周家上下都找不出一個在朝中說得上話的。

 她丈夫是當朝尚書,兒子進士及第,這是兩家長輩定下的親事,因為特殊原因才被迫取消。所以張家不計較之前丟了那麼大臉,想著重提婚約。

 沒想到周家竟不願意了。

 若不是表小姐做了太子妃,哪能輪到周家對著張家挑三揀四?

 溫氏臉頰發燙,心中怒火翻湧,感覺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她咬了咬牙,冷聲道:“既是沒緣分,那就算了。”

 遜兒又不是娶不到媳婦,人家不願意,沒必要硬巴著不放。

 氣氛有些尷尬,方氏也不好久坐,匆匆離去。

 一回平江伯府,她就將此事告訴了女兒,讓其放心。

 “真的不可能了嗎?”周寶瑜怔怔地問。

 “真的,張夫人臉色很難看,肯定不會再提了。張家也要面子的。”

 周寶瑜輕輕點一點頭:“嗯,這就好。”

 不知道為甚麼,經過這麼多波折,在得知自己和張遜大概再無關係時,她放下心的同時,竟還有些悵然若失。

 她闔上眼睛,眼前不自覺浮現出前世兩人相處的一些畫面。

 曾經,她真的以為自己很幸福。

 可惜那也只是她以為的。

 “你放心,娘以後會給你找個更好的夫君。你如今是太子妃的表妹,還愁找不到好人家?”方氏含笑安慰女兒。

 聽到“太子妃”三個字,周寶瑜只覺得一陣煩躁。

 好端端的,為甚麼又要提太子妃呢?

 她寧願從來都沒有這個表姐,也不想生活在其留下的陰影裡。

 可是,一想到表姐會死於流放途中,她並不覺得多快意,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煩悶。

 她不希望表姐過得很好,也不希望表姐就此死去。

 這場雪洋洋灑灑,下了兩個多時辰。

 下午雪停了,韓聽雪收到了雲安郡主的邀請。

 雲安郡主昨日哭得眼睛紅腫,肚子還咕咕直叫。

 這狼狽模樣,在小叔叔面前也就罷了,被這個小嬸嬸看見,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一心想扳回局面。

 因此今天眼睛消腫後,雲安郡主穿上自己漂亮的狐裘大衣,打扮一新,邀請小嬸嬸做客。

 韓聽雪正好無事,收到帖子後,欣然前往。

 有前車之鑑,此次她穿的很厚,還特意帶了手爐。

 成婚後的第一天,太子就給她新派了宮人和女暗衛。

 她之前曾在舅舅家裡被人擄走過,因此對自身安全這一方面看得極重。

 連去赴雲安郡主的邀約時,韓聽雪也不忘帶人。

 東宮與尚雲宮頗有一段距離。

 韓聽雪不乘轎輦,晃晃悠悠前去,順帶欣賞途中風景。

 一路上時不時地會看到掃雪的宮人內監。

 韓聽雪心情不錯。

 待見到小郡主打扮齊整,容光煥發後,韓聽雪心情更好了幾分。

 看樣子,應該是從孟書傑一事中走出來了。

 “小嬸嬸。”雲安郡主福身施禮。

 韓聽雪抬手去扶,聲音輕柔:“郡主不必多禮。”

 她簡單瞭解過這個郡主的身世,對於太子的親人,也難免會因愛屋及烏而生出好感。

 “小叔叔沒一起過來嗎?”小郡主隨口問。

 韓聽雪笑笑:“殿下有事要忙,沒法過來。”

 小郡主只是隨口一問,並不十分在意,聞言只“哦”了一聲,抬手輕撫了一下頭上的髮簪。

 韓聽雪不由地看了過去,見是一枚鳳銜珠金簪。

 烏髮金簪交相輝映,異常鮮亮。

 韓聽雪輕聲誇讚:“好漂亮的髮簪。”

 小郡主聞言,眼睛一亮:“你也覺得漂亮是不是?”

 這可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

 畢竟昨天太丟人了。

 “是啊。”韓聽雪點頭,大方承認,還多評價一句,“跟你的寶石玲瓏耳墜很配。”

 一看到耳墜,不免想起耳朵。

 一想起耳朵,戴狐狸面具的怪臉人登時閃現在她腦海。

 小郡主不怎麼喜歡這個小嬸嬸,但此刻感覺其眼光還不錯。

 這可是她靜心挑選出來,好扳回局面的。

 姬君平眉眼彎彎,禮尚往來:“小嬸嬸的髮簪也很好看。”

 韓聽雪微微一笑:“是殿下挑的。”

 “哦。”姬君平不再多說甚麼了。

 小叔叔挑的,那當然不會差。

 少時宮人奉上茶水糕點。

 雲安郡主和太子妃相處時日短,沒太多共同語言。

 怕兩人對坐尷尬,她乾脆邀請小嬸嬸品鑑書畫。

 ——太子妃模樣清麗,又是探花之女,多半懂字畫。

 小郡主珍藏的書畫極多,隨手拿出一幅就是珍品。

 韓聽雪看在眼中,暗暗稱奇。

 她家裡也有詩畫,但遠不能與小郡主的相比。

 忽然,韓聽雪視線微轉:“這是……”

 “哦,這不是名家所繪,是我爹留下來的。怎麼混到這裡頭了?”小郡主愣怔一瞬,輕聲解釋。

 韓聽雪聞言,心下歉然,低聲道:“抱歉,我不知道。”

 聽說小郡主是遺腹女,從未見過自己生父。

 “我爹畫技也不差吧?你看他這山水,挺好看的啊。還有這房子,建在水中央,是不是很有意思?”小郡主能看出父親畫技平平,一心從內容上為其找補。

 韓聽雪方才匆匆掃了一眼,並沒留心看,此刻定睛看去,見是一幅風景畫,果然隱約能看見水上的房屋。她勉強笑笑:“是挺有意思的,這種房屋很少見。”

 她曾經也住過十幾天這樣的房子,不過與畫裡的並不一樣。

 “是吧?”見對方很配合,給自己、也給亡父面子,小郡主看她也更順眼了一些,笑道,“其實也沒甚麼啦,我小叔叔好像就有個這樣的房子。”

 韓聽雪心裡一咯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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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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