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穗找過傅燦的事兒, 盧墨淵是不知道的。所以,如今傅灼夫婦助他,而傅燦竟然也有些預設了的意思,這叫盧墨淵實在受寵若驚。
傅燦也算是個直爽的性子, 搖擺不定的時候她不會給盧墨淵任何的曖昧和暗示。但如今既有想開之意, 且幾個人話又說到了這裡, 傅燦也就沒再扭扭捏捏了。
她直接從傅灼和秋穗手中奪過湯碗來,理直氣壯道:“這湯是我燉的,你們既然這麼愛挑事兒, 那就不要喝我煲的湯了。”奪回後,又放置在了盧墨淵那邊,“盧阿兄,你全喝了。”
盧墨淵早樂得不知東南西北, 這會兒見傅燦這樣,他立即聽話的應了聲“好”,然後咕嚕咕嚕真就一口氣喝了三碗湯。
那邊, 傅灼秋穗又對視了一眼, 彼此眉眼間皆是怎麼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傅灼道:“不喝就不喝, 你這一鍋全給盧兄喝都沒事,我們吃菜。”說罷執起筷子就要去夾菜。
但傅燦今日像是同他槓上了一樣,菜也不給他吃了。她伸手將傅灼要夾菜的那碗菜端了起來, 也擱在了一旁盧墨淵跟前去,然後抬著下巴說:“菜也是我做的, 不許吃。”
秋穗開始裝可憐, 笑著問:“阿姊,那我可以吃嗎?”她盡力去擺出無辜的表情來。
傅燦望了秋穗一會兒,然後點頭:“你可以吃。”
秋穗聽後開心, 立即拿筷子夾菜吃起來。
傅灼擱下了筷著,有些無奈道:“阿姊,你為何獨獨針對我呢?”
傅燦說:“我沒有獨獨針對你啊。”傅燦這樣的女郎,從小就受盡萬千寵愛,從來做任何事情都是無需講道理的。比如此刻明明就是獨獨針對自己幼弟,但她偏說不是,那就必須不是。
傅灼知道阿姊的性子,吃軟不吃硬。也知道,她雖然性情溫和,但偶爾不肯講道理起來,那就是怎麼說理都是行不通的。
所以,傅灼立刻起身,雙手合抱朝傅燦作揖道:“阿姊,兄弟錯了,就讓我吃飯吧。我早出晚歸,已經一整天沒好好進過食了。”他也擺出了一副可憐模樣來。
傅燦怎麼可能捨得不讓弟弟吃飯,她不過是逗他的而已。見他這會兒又道歉又擺出可憐樣來,傅燦也趕緊見好就收,給他臺階下的同時,順便叫他給盧墨淵道歉。
“那你給盧阿兄道歉,道完歉就準你吃飯。”
盧墨淵何德何能啊,他如此那般溫潤的脾性,肯定不會接受的。但正要拒絕時,卻想起來是燦娘在幫他,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又立刻收了回去。此時此刻的他,端坐在椅子上,一時百感交集的等著一個答案和結果。
五郎道不道歉不重要,重要的是燦娘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很想知道。
傅灼當然不會吝嗇給盧墨淵道歉,所以他立馬轉身朝盧墨淵作揖。他道完歉後,傅燦立刻鬆了口,準他入座了,也把方才他要夾的那盤菜送到他跟前去。
之後一頓飯,彼此都吃的相安無事,十分和諧。
飯後,自有婢女過來收拾殘羹剩飯。如今秋意正濃,秋穗抬頭望了望天,便對一旁自己丈夫說:“時辰還不算晚,我們也有些日子沒有靜靜的散散步獨處過了,要不趁著今晚都還不算忙,一起走走吧?”
傅灼深情回望妻子,溫柔又堅定的回了三個字:“當然好。”
其實夫婦二人大可私下裡這麼說的,但這會兒默契的在傅燦和盧墨淵跟前說這些,自有其用意在。
果然,傅燦認真想了想後,也主動邀請盧墨淵道:“阿兄一會兒可有甚麼事?若不忙的話,也陪我走走吧。這些日子你們都忙,我都少能見到你們人。”
盧墨淵激動的立刻站起了身子來,垂立身側的雙手攥緊起來,他重重點頭:“當然有!”然後突然覺得自己失態了,又努力去放鬆自己,“燦娘,能陪你散心,是我的榮幸。”
見他平素挺穩重的一個人,這會兒突然變得呆傻起來,傅燦一個沒忍住,竟笑了起來。
她相信,眼前這個男人是很愛她的。很愛很愛。
她何德何能啊,此生竟能得這樣的一位郎君如此深愛。他竟能多年來都默默的守護在自己身邊,只一心護她,不曾有過圖謀。她相信,若她如今還是貴妃的身份,他絕對不會越矩絲毫,從而害了她。
可蒼天有眼啊,叫她擺脫了過去。她如今獲得了新生,又為何不能好好的和盧家阿兄過日子呢?
所以傅燦笑過後,又正經起來,她目光毫不避讓的直視著盧墨淵。哪怕此刻當著自己兄弟和弟妹的面,她也不想再掩飾著自己的感情。
“盧阿兄,此生能遇到你,不是你的榮幸,是我的榮幸。”
盧墨淵此刻是懵的,他實在太激動,以至於覺得自己是在做夢。若非是夢的話,他夢寐以求的燦娘,又怎會站在他面前說出這些話呢?
他此生從未敢想過。
他想著他護她,哪怕沒有任何回報,他也心甘情願的。
“燦娘。”盧墨淵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了,又侷促又緊張,全然沒了之前的溫文爾雅和嫻靜自若,“我……我……呵呵……”他一時太高興,有很多話想說,但卻又不知從哪句開始說。
秋穗在一旁都要被他急死了,平時看著挺穩重的一個人,怎麼關鍵時刻成這樣了呢?
秋穗急道:“盧阿兄,你怎麼傻了啊?阿姊邀你陪她月下散心呢,你倒是快去啊。”
盧墨淵這才反應過來,忙朝傅燦禮貌的作揖伸手道:“娘子請。”
傅燦從來都是天之嬌女,這會兒得盧墨淵這樣的待遇,她也笑眯眯應著了。主動走在他前面,還不忘回頭看看他。盧墨淵仍是很侷促,但心情卻是極好,這會兒跟在傅燦身後,小心翼翼的,生怕出甚麼岔子。
他猛然回首朝身後的傅灼夫妻望去,秋穗衝他大大的做了一個口型:“抓住機會!”
盧墨淵狠狠衝她點頭,然後重新調整了一下心情,又加快了些步子,追了上去。
見他們走遠,傅灼夫婦這才手挽手肩並肩往自己屋子去。一路上欣賞著月色,慢慢徒步而行,倒也恣意得很。
*
傅燦同盧墨淵關係更近了一層後,傅灼書信一封回了京城。
傅燦金蟬脫殼從深宮裡逃脫出來一事,除了傅煜傅灼兄弟夫妻知道外,侯府裡的老太太也是知情的。當初,之所以冒險救貴妃出宮,其實也是因為老太太的緣故。
老太太掛念女兒,大病了一場。之後得知真相後,這才身子漸漸好轉起來。
傅煜看完金陵的來信後,就謹慎的將信燒了。然後他立刻去了閒安堂,揮退了屋內侍奉的所有人後,傅煜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傅老夫人。
老夫人如今身子已經養得差不多了,只是還是極思念女兒。雖說如今她逃離那個皇宮,重活了一回,可不在眼跟前,不能親眼瞧見她過得好,她總歸是不放心啊。
所以,傅煜的訊息帶來的就特別及時。
老太太聽後,立刻喜問:“真的?”
傅煜點頭:“五郎親筆書信,不會有錯。如今他們同五郎夫婦二人一起住在金陵,沒人知道他們的身份。”
老太太口中連連唸叨了好幾句“阿彌陀佛”,然後又再次確認:“你們沒騙我吧?我燦兒這會兒的確人在金陵,跟那盧家小郎處一塊兒去了。”
傅煜笑道:“娘,這麼大的事情,兒子怎會騙您?是真的。”又說,“只可惜因我謹慎,看完五郎寄來的信後立刻就燒燬了,不然我拿著五郎的信來找您,看您信不信。”
老太太說:“那你這樣保證了,我就信。”嘴裡又碎碎念著,“在金陵,在金陵……金陵好啊,江南水土養人,定能將我燦兒養得白白胖胖的。”
傅煜說:“只是小妹身份特殊,日後怕是不能回京。”至少,在今上在位期間,她是最好別回京的。至於之後……但凡二皇子能成功登基為帝,日後總有親人相聚的機會。
老太太沉沉嘆息一聲道:“這個我知道,只要她過得好,回不回來的都不重要。只要我知道她在外面好好的,沒有吃苦,我就放心了。”
傅煜說:“她身邊有盧墨淵庇護著,又有五郎在身邊,她吃不了苦的。”
這個老太太倒相信,不管是盧家郎君,還是她家五郎,他們都是一心一意待燦兒好的。
老太太突然又想到了當今天子,想著他自從燦兒死遁後,便成日消沉萎靡,反倒是待二皇子更好了些。她不免心中也一陣唏噓。
若他能早日待貴妃母子好,燦兒又何至於能受那些個委屈呢?若她不受委屈,又怎會鬱鬱寡歡,險些散了性命。
這個天子啊,也不知該說他甚麼好。你說他不好吧,他也會在燦兒走後為她消沉這麼久,會更待二皇子和璟華兄妹好,更甚至如今在二位皇子中,他更有偏向二皇子之意。
可你要說他好吧,當初燦兒還在深宮中時,他又是那般的薄情寡義。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掉3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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