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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第六十九章

2022-08-05 作者:荷風送

 孫家的心思, 沒能瞞得過高家,很快便叫高家知道了。高老夫人在家罵了孫家一通後,卻也不能如何,只是怕被孫家捷足先登了, 他們家又趕緊再另擇了媒人登餘家的門, 說為他們家六郎提的親, 看中了餘家的娘子。

 而那邊,孫家被保長家拒了後,也又再尋過別的媒人登過餘家的門。

 這幾日, 高家孫家一撥接一撥的登門提親,弄的餘喬氏是火冒三丈。起初還能回拒得和婉些,給些體面和笑臉,後來就直接甩臉子給那些人看了。更甚至, 連著高六郎和孫三郎一起罵,罵他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包藏禍心。

 兩家見徹底得罪了餘家, 也算是撕破臉了。明著來再不能夠, 就都想著暗著來。

 秋穗這些日子常出入縣城, 兩家便同時想到,要讓自家郎君先去同秋穗接觸一番。又或者,尋個甚麼由頭, 壞了女兒家的名聲,回頭便是餘家再不肯, 生米煮成了熟飯, 餘家不答應也得答應。

 高家六郎是有些花名在外的,平時吃喝嫖賭,樣樣不落, 更是煙花之地的常客。縱是這樣的人,“見多識廣”,見多了美人,可在見過秋穗後,便早將從前那些花頭粉頭拋在了腦後。

 又得知了家裡人的意思,便有些急不可耐起來。這日趁著秋穗又再進城的機會,直接攔了她馬車。

 秋穗不知他是誰,只問他有何貴幹。當他自報了家門,秋穗知道了原來他就是高家的那個六郎後,更是心生厭惡。

 秋穗仍坐在馬車上沒下來,見他言語、舉止皆輕浮,秋穗強忍下心中的噁心和怒氣,努力維持著心平氣和同他周旋道:“哦,我當是誰,原是高家的六郎。我同高六郎不熟,還望讓開,莫要擋了我的去路。”

 高六郎哪裡肯,油嘴滑舌著便朝秋穗這邊靠來。他一邊嬉皮笑臉訴說著對秋穗的傾慕之情,一邊恨不能立即上下其手,將美人抱入懷中。

 秋穗見狀,立即將手中趕車的鞭子在他面前甩了下,更是出言警告道:“還望高六公子自重,你若敢再靠近一步,別怪我這手中的鞭子不認人。”

 高六郎哪裡會懼怕這些,更甚至,他會覺得像餘家小娘子這樣的美人,越反抗越潑辣,才越有勁兒。

 他腳下步子不但沒停,反而還加快了,秋穗縱是再見過世面,可也從沒見過這種不識好歹的無賴。此番氣得渾身發抖,見他即將靠近,秋穗揚鞭便狠狠甩打在他身上。

 高六郎愣了下,似是沒料到秋穗真會下此毒手。他目中兇光一閃而過,然後嘴裡也開始罵罵捏捏起來:“別不識好歹!裝甚麼清高?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別以為在侯府大戶人家呆過就有甚麼了不得,誰知有沒有被侯府裡的哪位爺睡過?小爺我都沒嫌棄你是個破鞋,你竟敢打小爺我。”

 秋穗既已拿鞭子抽打過他一回,便也不懼第二回。見他出言不遜,言詞惡毒,秋穗又揚起鞭子打向了他。這回沒再做做樣子只打他身上,而是下了狠手直接衝他臉去。

 轉瞬間,高六郎那白皙得近乎於病弱的臉,便橫梗了一條血痕。

 高六郎一時間嚇傻了,待反應過來,要朝秋穗生撲而來時,不知從哪兒冒出許多打手來,直接拿了個麻袋套住高六郎腦袋,然後就對著他一頓拳打腳踢。

 這裡是城外,四周都沒甚麼人經過,頗為蕭條。高六郎被打,自然也不會有人瞧見。直到打得高六郎不再動彈後,那群打手直接就提著他丟去了城門口。

 而秋穗這邊呢,常拓現了身。

 常拓說:“娘子別怕,有我們家郎主在,甭管是高家,還是孫家,都是不足為懼的。郎主差我暗中護著娘子,娘子日後不論是想進城還是出城,都仍大大方方的大著膽子來去即可。今日之事,日後再不會發生第二次。”又說,“這高家仗著自己家在葉臺這個地方有些威名,便罔顧律法,今日敢這麼做,想之前也沒少這麼做過。我家郎主是甚麼人?京畿路提典刑獄公事,下來葉臺,就是為了查之前的一些冤假錯案的。這高家……之前但凡做出過一點傷天害理之事,郎主身為提刑官,便不會叫他們再有一日太平日子可過。”

 秋穗方才是真的害怕了,她從沒有想到過,那高家竟然敢放縱那個高六郎對她行如此汙穢之事。就算他們餘家如今沒有兩門有實力有權勢的姻親在,但好歹家裡也是有父子兩個秀才的。秀才的身份,雖說在富貴雲集的京城不算甚麼,但在葉臺這種小地方,那卻是足夠受人敬重的。

 律法規定,秀才公便是見到縣官,也無需下跪,縣官還需對他們客客氣氣的。

 這高家……到底誰給他們的膽子?

 但在常拓面前,秋穗並沒把心中的委屈表現出來,只是強壓下了心中的那股子怒火,強作鎮定對常拓道:“你們家郎主真是有心了,今日也實在多謝了你,否則連我自己都不敢想後果會如何。”

 常拓知道,不管是誰,哪怕是再堅強的娘子,受了方才那樣一番驚嚇和侮辱後,她們肯定也是需要發洩的。不可能還如常人一樣,事事體面。

 所以常拓說:“娘子快進車裡去坐著吧,今日我送娘子回去。”

 秋穗沒有逞強說不用,只是朝他又再次道了謝後,挪身進了車內待著。

 常拓則把自己的馬也套在車駕上,他坐上馬車後,正要打馬離開,身後突然的,由遠及近,轟隆隆響起一陣翻滾的鐵蹄聲。不過幾息功夫,傅灼便就勒馬急急擋在了秋穗的馬車前。那馬兒前蹄高高揚起,一身錦袍的郎君高高坐於大馬之上,清俊的臉,滿是凌厲冷肅。而他身上卻帶著風塵僕僕,明顯是一得到訊息,就匆忙趕了過來。

 馬兒仰天一聲長嘶後,才停下,然後在原地打轉兒。傅灼立刻翻身下馬,大步朝馬車這邊走來。

 方才聽到那陣如滾雷般的馬蹄聲時,秋穗心裡就猜應該是他。果然,很快她就聽到了車外他在對常拓說話。

 “將我的馬也套上車去。”

 才聽到常拓應了聲是,馬車前面的門便被人叩擊著敲響了。

 秋穗方才在外面時強忍著沒哭,這會兒坐進車裡卻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氣,不免趁著沒人瞧見時自己偷偷哭了起來。但見他過來,秋穗忙拿帕子趕緊擦了眼角,一再確認自己擦乾淨了臉上的淚後,這才重又擺出一副笑臉來。

 她身子朝前傾去,親自伸手推開了車門。

 秋穗以為她自己掩飾得極好,但她此刻微微泛紅了的眼圈,到底還是出賣了她。

 “大人。”秋穗勉力笑著,盡力撐著體面,笑問傅灼,“您怎麼也來了?”

 傅灼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寸一寸慢慢掠過,似輕似重。負在腰後的手,更是早一點點攥緊握成了拳。

 不過秋穗沒有表現得異常,他也就沒多說別的,只是認真道:“我有話要同你說。”然後沒等秋穗同意,他就直接彎著腰登上了秋穗的車。外面,常拓已經將傅灼的馬也拴到了車駕上,這會兒他見主家上了車後,他則趕緊跳坐到了車前去,慢慢趕起了車來。

 而傅灼進了車,伸手將門闔上後,這才垂眸深望著眼前之人,極盡溫柔著語氣道:“想哭就好好哭一場,沒人敢笑話你。”

 秋穗卻倔強道:“我沒哭!”

 傅灼心裡是極心疼她的,也十分憐惜她,都到此刻了,還要強撐著保持自尊和體面。其實傅灼覺得,她大可不必時時刻刻都保持著體面,心情不好時哭一場是一個人的權利,沒甚麼,又不丟人。

 傅灼卻笑著問她:“沒哭?沒哭怎麼眼睛紅了?”

 秋穗心裡正煩著呢,偏他還故意言語戲弄。秋穗脾氣上來的時候也有點刺頭,嘴巴不饒人,自然拿話堵了他一番。

 但等她發洩完後,才後知後覺發現,或許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她這會兒心情不好,故意拿話激怒她。等她怒了,自然會發脾氣,而脾氣發出來之後呢,心情自然就會好很多。有氣撒了出來,沒憋在心中,也就不會因為生悶氣而憋出病來。

 秋穗覺察到了他的意圖後,就沒再說話了。只靜靜坐一旁角落發愣,也不搭理人。

 傅灼主動找話同她說:“今日早晨你才出門時,是不是馬車出了點故障?”

 “你怎麼知道?”秋穗脫口而出。

 話都說到了這裡,傅灼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了,直接說了道:“這些日子你日日早出晚歸,我怕你路上遇到危險,所以就差了常拓暗中護你。”

 很體貼的行為,秋穗心中也很感動,但她卻避開了他目光,不敢再去看他。如今他索性直接明瞭,就差親口告訴她他的意思了,她不能再裝著沒看懂。

 傅灼見她不言語,也知她很為難。又或許,她心中也有她自己的考量和思慮在。雖然他論門第論出身,的確是貴不可言,可在踏實本分的人眼中,他這樣的未必就是良婿人選。

 所以傅灼始終不敢冒進,只能慢慢來,想慢慢讓她看到自己的好。想讓她知道,他們做夫妻,也絕對可以很恩愛,可以把日子過得很好的。

 見她不作聲了後,傅灼也並不想逼問她,他隻立刻轉了話頭,又說去了另外一件事上。

 他笑問她:“早晨你是不是遇到了一位郎君,他幫你修了車?”

 見他說到這些不相干的事上去了,秋穗總不能再避而不言,便順著他話道:“嗯,但他沒說自己是誰,我日後想登門感謝一番,也不知道該登誰家的門。”

 傅灼卻道:“你真不認識他了嗎?”

 “嗯?”這話甚麼意思?是說她該認識那個人嗎?

 秋穗眨了眨眼,又細細回想了一番那個人的形貌。的確是有些眼熟,可也的確是不曾見過。

 秋穗不免好奇:“你認識他?他是誰?”

 傅灼深深望著她,自談起這件事後,他眉梢眼角的笑意都不曾下去過。看她這副模樣,想來是真的已經把葉凌修忘乾淨了。

 “我也不算認識。”傅灼略放鬆了些,身子和思慮都不再如之前那般緊繃了,他身子略略朝後靠去,輕倚在了車壁上,呈現一個閒適的坐姿,他則語氣輕快道,“我只是知道他,他是葉凌修。”

 秋穗:“……”他是葉凌修?

 難怪,難怪今日他幫自己修好車後,她打探他名諱時,他不但閉口不言,還急急的落荒而逃了。想必,他是認出了自己的。

 只是秋穗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葉凌修。

 她和葉凌修,本也是沒甚麼山盟海誓的。不過是年少無知時常一起玩兒,也一起念過書。後來她去了侯府當女婢,他們常有書信往來。雖在情竇初開的年紀也言談間提過情愛之事,但秋穗始終是理智的,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同葉凌修未必能成。

 她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能贖身回家,而他是葉家獨子。待他到了年紀,葉家二老不可能不為他張羅婚事。

 所以,當後來得知葉凌修未能反抗過家裡,最終擇了她人結為夫妻時,她也並不意外。傷心……多多少少會有一點,但也僅此而已。

 而且也就傷心了一小會兒,很快她就又投奔到了別的事情中,然後漸漸將這件事給遺忘了。

 到如今,連他那個人長甚麼樣,她也漸漸不記得了。

 回家後,更是從未起過去葉家找他的心思。人家夫妻和睦,孩子都有兩個了,她去做甚麼?

 這段過往對秋穗來說,就像風兒一樣。輕輕從面前刮過後,不會再起任何漣漪。

 秋穗也並不尷尬,她哦了一聲說:“原來是他啊。”

 傅灼見她態度很好,便又再提了另外一件事。而說起這件事來,傅灼神色就要嚴肅得多了。

 他坐正了些身子,擰著眉心的樣子嚴肅又認真,他問秋穗:“葉凌修是不是說過,你馬車的故障,乃是人為?”

 秋穗自然還記得這事兒,她也嚴肅了起來。

 “可是……會是誰想要害我呢?又為何要害我……”她細細思量許久,有想過大房三房的人,也有想過高家孫家,但始終都沒個明確的方向。

 高家和孫家如今都還極力想著要如何同他們家結親,不該會做出這種事。但……也未必。秋穗想到了方才那高六郎的噁心行徑,所以也不敢輕易斷定了。這種鄉紳富戶人家,內裡醃髒手段多得是,不是他們這種簡單的莊戶人家可比的。

 大房那邊,應該是不會的。自從她贖身回家後,只去過大房一次,是以晚輩的身份登一下伯父伯孃家的門的。畢竟是父親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困難時再沒怎麼幫襯過,見她能贖身回來,也是高興的。

 那麼就是三房了……

 三房始終嫉恨著他們一家,如今見他們日子越過越好,未必不會懷恨在心。

 不過這也只是猜測,無憑無據,她不能指責任何人。

 傅灼是肯定要把這背後的人揪出來的,不然他不放心。所以,既此番同秋穗談起了這件事,傅灼也索性同她說了自己的想法。

 “既是人為,有第一回肯定就有第二回。那個躲在背後的人既想害你,肯定是不會只一次就善罷甘休的。今日你運氣好,遇上了葉凌修,沒能出甚麼事,他定不會服氣。所以,若我所猜不錯,今日夜裡他必然還會再來行兇。我會讓常拓躲在院牆外盯著,屆時抓個現形就行。”

 秋穗知道,這次怕是又要欠他一個人情了。可若是拒了他,她心裡也著實有些害怕。

 今日發生的高六郎這樣的事,她的確是嚇壞了。所以也會畏懼著,萬一夜裡動她馬車的人也是個刺頭無賴呢?家裡雖有父兄在,可爹爹身子不好,兄長也只是個文弱書生,他們都不如有他在身邊來的叫人覺得安全。

 可秋穗又覺得,她這是在利用他。若日後不能如他所願,如今的這一切,都是日後所欠他的人情。

 傅灼認真望著她,見她眉頭緊鎖神色不安,似有很多顧慮和心事一般,傅灼就道:“不說別的,就憑我曾同你哥哥共事過,你是他的親妹妹,我也不能撒手不管。你若覺得欠我人情,日後你們一家人出息了後,總有還我人情的時候,你若是顧慮這個,大可不必。何況,我身為刑官,如今既下到葉臺來,便就是葉臺的父母官。父母官都是為百姓做事的,我既知道有壞人要害轄內的良民,必然是該好好庇護你們的。”

 秋穗知道他這是看出了自己心中顧慮所在,所以在開導自己,讓自己不要有這麼重的負擔在。秋穗覺得,既然無法拒絕他所有的好,不如先大大方方都受著。至於以後……以後總有能還得上的時候。眼下先不必多想,先度過了眼前這一劫再說。

 所以,秋穗深呼吸了一口氣後,終於笑了,然後衝他點頭:“好。”

 *

 傅灼主僕一路護送秋穗到餘家,送人到家後也沒走,而是跟著進了餘家院子。

 一路上兩人也商量過,到底高家六郎今日所行要不要告訴父母家人。而兩人最終的決定是,不瞞著。

 如今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日後兩家怕是再不能和顏悅色相處下去。既如此,又有甚麼必要再瞞著父母呢。

 至於是不是會叫他們跟著擔心,有傅灼在,他自然會顧慮周全。

 傅灼怕餘家人會既氣極,又畏懼,便安撫道:“二老氣歸氣,但萬莫氣壞了身子。為了這樣的人,氣壞了身子反倒不值當。”又說,“想要對付高家這樣的人,也有的是法子。那高六郎如此荒唐且罔顧律法,我想今日這樣的行為也不是一次兩次,只要嚴查、嚴辦,我料定高家會吃不了兜著走。”

 更甚至,往深了查去,可就不只是明面上的高六郎這點事了。像高家這種小地方地頭蛇的家族,傅灼也不是沒見過,這樣的人家,內裡醃髒手段未必少。

 餘喬氏簡直不敢想那會兒女兒心裡到底會有多害怕,越想越後怕,越想越氣,眼淚怎麼止都止不住。一旁餘秀才也是捶胸頓足,氣得連連咳嗽,那張病弱的臉咳得漲得通紅。餘豐年則面色陰沉,冷得十分嚇人,若是這會兒高六郎就站他面前,餘豐年怕是能將人打個半死。

 倒是秋穗這個當事人,這會兒完全沒事人了的一樣。

 為了不叫父母兄長擔心,秋穗還笑著說:“你們不知道,我一點虧都沒吃。反而那高六郎,捱了我兩大鞭子,吃了大苦頭了。我一鞭子打在他身上,一鞭子打得他臉都開了花,只聽他一陣哇哇大叫。還有,常管事來得很及時,而且他帶的人上來就拿麻袋套住了那高六郎的頭,然後一頓暴打。你們當時沒在場,真不知道,那有多解氣。”秋穗盡力去描述著那個高六郎當時到底有多慘,以此來解父母兄長的心頭之恨。

 秋穗想了想,又笑著猜測著說:“這會兒,怕是那高家要翻天兒了。也說不定,正一家人坐一起商議著,要怎麼來我們家討說法呢。”

 “他們還敢來討說法,我呸!”餘喬氏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們高家再敢來一個人,我打斷他們的腿。”

 秋穗說:“他們自作孽,不可活,怕也沒有幾天消停日子可過了。”

 傅灼心頭也難嚥下這口氣,這會兒他心裡也在盤算著怎麼能在律法之內最大可能性的去懲罰高家。他二十歲高中了進士後,便入了刑部做了刑官,論熟讀律法,怕沒幾個人是比他熟的了。所以,沒坐一會兒,見該說的都說了後,他便起身告辭道:“晚輩還要去趟縣衙,同馬縣令共同商議此事,今日就先行告退。”

 餘家一家見狀,忙都起身。

 傅灼說:“外頭天冷,又很晚了,都不必再送。”

 傅灼走後,留了常拓下來。但沒叫他進餘家的門,而是叫他貓在餘秀才家附近盯梢。

 傅灼離開後,餘家人又各自再沉默了一陣子。最終因為高家的這件噁心事,晚飯也都沒能好好吃,都只是略吃了幾口,便都匆匆撂下了碗筷。

 餘秀才從前為了省點油燈和蠟燭的錢,一般晚上不看書。今日也不省錢了,吃完就進屋溫書去了。想著,今日有高家這樣的人,明日便有別家這樣的人,難不成還能次次都靠別人嗎?少不得還是得餘家自立自強。只要他們父子三個有了仕途前程,有了威望地位,高家之流還敢做出今天的這些事來嗎?

 餘豐年倒沒即刻就進屋去溫書,而是陪著妹妹一起搬了凳子坐屋簷下賞月。

 今日虧得傅提刑的人及時出現,才制止了那高六郎。之後,又幸得有他親陪著妹妹回家,想必一路上也有寬慰和安撫,這才叫妹妹回來後與往常並無甚麼二樣。

 若他今日所行但凡二者缺一,此刻身邊的妹妹或許就不會這麼好好的呆在身邊了。

 從前只以為他是想納妾,所以餘豐年一直敵意很大。可自從他知道了傅家郎主並無糟踐妹妹之意,且如今更是對妹妹呵護備至後,餘豐年的立場也有些動搖了。

 傅家的門第是太高了,餘家配不上。可傅提刑這個人,卻是值得託付的。

 或許……也未必不可。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掉3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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