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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第三十九章

2022-08-05 作者:荷風送

 吳氏從沒這樣失態過, 身為侯府當家主母,她素來行事沉穩,落落大方。且很有智慧和手段,將侯府上下打理得是井井有條, 誰不誇她一句?

 只是這樣的人, 在遇到事情時, 難免也會有慌張不知所措的時候。

 去閒安堂的一路上,吳氏目光咄咄,神情急躁, 一路風風火火的,身上似還帶著怒氣。路邊遇到的女婢婆子同她打招呼,她看都不看一眼,仍腳下生風, 生怕再晚一步就會造成不可挽回之局面一樣。

 吳氏尋去閒安堂時,老夫人正散步回了。難得的沒等通稟,吳氏直接就幾個箭步“飛”去了老太太身邊。

 “老太太, 兒媳有件事要稟, 望您做主。”到了老太太跟前後, 吳氏直接哭跪在了她腳邊,伏在了她老人家膝上。

 老太太也是頭一回瞧見這陣仗,也是狠狠懵住了。

 “這是怎麼了?”老人家一邊彎腰親自扶起吳氏, 一邊和藹可親問她,“是不是大郎欺負你了?還是哥兒姐兒們做了甚麼出格之事, 叫你生氣操心了?你只管說, 我替你做主。”

 吳氏順著老太太扶她起的力道挨坐在了老人家身邊,她抽了帕子擦拭臉上淚漬道:“不是咱們家裡的事,是……”吳氏雖急昏了頭, 但理智還是在的。這會兒老太太這裡女婢婆子一大堆,事關晴娘清白,叫這些人都聽了去可不好,所以她話才欲說出口,便又急急停住。

 老太太明白她意思,自然將一眾人都攆了出去,只留了莊嬤嬤在身邊伺候。

 吳氏知道莊嬤嬤是老太太心腹中的心腹,哪怕這會兒不讓她聽,回頭老太太肯定也還是會告訴她的,所以也就沒避她,直說了道:“秋穗原是母親您身邊的婢女,又最得您寵愛,兒媳身為晚輩,是不該挑她的錯的。但如今有一事,兒媳也實在是沒了法子,不得不來求您老人家做主。”

 “秋穗?”老太太倒愣住了,同一旁莊嬤嬤交換了個眼色,見莊嬤嬤也是一臉不知情的樣子衝她搖頭,她才又問,“秋穗怎麼了?”

 吳氏這會兒已經穩住了自己的情緒,也拾回了理智,她慢慢的條理清晰的同老太太說:“您老人家不是疑心那日晴娘為何那般不顧禮數不告而別嗎?因為那日秋穗的兄長也在府上。她匆匆離去的時間,正好是秋穗兄長離府的時間。她之所以那麼急,那麼失了體統,不過是為了見秋穗兄長而已。甚至她那天登咱家的門,也是為了秋穗兄長。”

 聽這樣說,老太太大概明白了。

 “晴娘這是……是和秋穗的兄長……”畢竟事關女孩子清白,還沒影的事兒,老人家身為長輩也不好亂說,只能問,“晴孃親口告訴你的?”

 “她哪裡敢。”吳氏說,“她做了那樣的錯事,藏著掖著還來不及呢,她哪裡敢說出來?”又說,“這事兒若叫她爹她娘知道,保不準鬧成甚麼樣呢。咱家好好的五郎她瞧不上,竟是瞧上了那樣的下九流,說起來怎能不叫人罵她一句沒出息?”

 不是不能低嫁,門第稍比梁家低些也無妨。可那秋穗自己是個賣身為奴的,如今身契還攥在主家手中的女婢,她兄長更是個仵作,這樣的人家,晴娘怎能也會被騙呢?

 吳氏實在想不通其中緣由,最終只能歸罪在了秋穗身上。

 覺得是秋穗如今心大了,便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老太太聽後也覺得稀奇,但反應卻沒吳氏這麼大,她只是問:“既晴娘那孩子沒告訴你,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吳氏到底不好說自己差人去盯梢了,於是她身邊的陪嫁嬤嬤忙接話道:“回老太太,是奴婢出門辦事時瞧見了,奴婢親眼瞧見他們二人進了一處茶樓。奴婢在茶樓外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他們出來。奴婢想著茲事體大,也就沒再繼續等,就先回來將此事稟給了夫人知曉。”

 老太太說:“既沒問清,倒是不好亂說,畢竟關乎女兒家清白。”又道,“若只是一道去茶樓喝個茶……倒也沒甚麼。如今不似前朝,搞那等‘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一套,既是光天化日之下見的面,又沒有偷偷摸摸,倒也不必如此大驚小怪。”

 “你若實在不放心,還是先去親自問了晴孃的好,免得冤枉了人,還害她失了清譽。”這句話是老太太看著吳氏說的。

 吳氏方才只是突然得到這個訊息,一時間接受不了,這才失了態。

 這會兒緩過來後,她自然也恢復了往日裡的穩重,聞聲起身回話道:“是,兒媳知道了,會先去問問晴娘。”又說,“兒媳方才魯莽了,有失體統,還望您莫怪罪。”

 老太太卻笑道:“你也是關心則亂。遇到這種事,又是自己孃家表妹,慌張才是正常人的表現。”

 吳氏離開閒安堂後,直接命人備車,她要即刻就去梁府一趟。但走到一半上,細細思來又覺不妥,此事顯然姨母和姨父還不知情,若就這樣急急忙忙冒冒失失登門,怕事就瞞不住了。

 雖然既氣又急,但行事不能不計後果,她總得先見晴娘一面,聽聽她怎麼說。又或者,她苦口婆心的耐著性子勸她一勸,或她就能知道人心的險惡,直接棄暗投明了。

 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實在不必鬧到那一步。

 這番思忖後,吳氏便即刻叫停車。

 吳氏掀開簾子,對跟在馬車旁邊的嬤嬤道:“你去一趟梁府,將表小姐請出來。就說……就說我新得了些稀奇的玩意兒,想送她一些,叫她到侯府來取。”

 婆子應了是後,吳氏便吩咐車伕打道回府。

 那邊梁晴芳才高高興興從外面回來,還未來得及歇下,就見母親身邊的嬤嬤來尋說,忠肅侯府侯夫人差人來請她過去一敘。說是新得了些稀奇玩意兒,叫她過去一起瞧瞧。

 雖外頭奔波了大半天,很累,但因心情實在不錯,梁晴芳也就不怕再多折騰這一趟。

 再說,有這個正經由頭能去侯府,她也好到時去尋秋穗說話。左右如今秋穗已經知道她的秘密了,她的心事有吐露的物件,她很願意將她同餘公子之間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告訴秋穗。

 雖然也沒甚麼,那餘公子瞧著溫雅俊秀,但其實是個榆木腦袋。她都幾次三番的製造機會同他偶遇,又主動趁機敲竹槓要他請喝茶了,他竟然還完全不明白她的心思。

 她要把他的遲鈍告訴秋穗,然後再求助秋穗,問她後面她該怎麼辦才好。

 今兒她從他口中打探到了,再過幾日,他便要離開京城了。若不盡快的戳破這層窗戶紙,讓他知道自己的情意,那這一別,很可能之後就再無相見的機會了。

 她不想錯過他,她想牢牢把握住每一次機會。

 所以梁晴芳立即就說:“你先去回母親,就說我換身衣裳就出來。”

 嬤嬤走後,梁晴芳沒立即換衣裳,而是捧臉歪坐在小軒窗旁,傻樂著回味了一遍今日同餘公子獨處時的每一個細節後,才不急不忙起身去換衣裳。

 如此一番折騰後,等梁晴芳到侯府時,天已經要晚了。

 但梁晴芳去了侯府後還沒直接去吳氏那兒,而是先去了閒安堂老太太那兒。上次不告而別,她自己也知道是失禮了,所以這次既然又再登了侯府的門,她闔該第一件事就是去老夫人那裡告罪的。

 這會兒正是傍晚時分,老太太還沒用夕食,見到梁晴芳仍是如從前一樣待她,先是見她來告罪她拉她到身邊坐,說這並非甚麼大事兒,哪裡就用得著巴巴過來再請個罪。又說眼瞅著就要到了用夕食的時辰,要留她下來吃飯。

 梁晴芳心裡極不好意思,老太太不怪她就很好了,哪裡還真能捨得下臉來再吃飯,便道:“老太太厚愛,只是晴芳今日便不打攪您老人家了。今兒表姐叫晴芳到她那兒去,想是有些事。晴芳先告退,改日再來陪您老人家說話。”

 老太太聽後,也就沒再留,只笑道:“既是你姐姐找你,我便不虛留你了,你快去吧。”

 “是,那晴芳先告退。”

 梁晴芳退了下去後,莊嬤嬤過來道:“看來大夫人對這事的確是很看重,這都將人叫到府上來了,想是要好好問個清楚的。”

 老太太嘆了口氣道:“畢竟是她姨母家的妹妹,她又年長那麼多,如此看重此事也是正常。”

 莊嬤嬤說:“若梁娘子同秋穗兄長的事是真的,老太太您打算怎麼做?”雖說如今這世道男女大防不似以前那麼嚴苛,郎君女郎們有互相看順眼了的,自己私下定了情,只要不是做出甚麼傷風敗俗之事,也不是不可。只是,這門第懸殊也太大了些,不怪大夫人會如此在意和生氣。

 老太太也頗有些頭疼,畢竟中間隔著個秋穗呢,而秋穗原是她身邊的人,如今又給了五郎。

 若梁娘子真和秋穗哥哥私定了終身,梁府鬧起來,她是推卸不了這個責任的。

 秋穗……她畢竟是那餘仵作的親妹妹,梁府若鬧,秋穗必然牽涉其中。

 只是不知道,在這件事情上,秋穗又知情幾分。

 老太太原是想即刻就差人去將秋穗叫來跟前問話的,但想著這會兒功夫她該是在小廚房內為五郎準備夕食,所以就暫時沒差人去。想著,也不急在這一時,先等等看老大媳婦那邊的訊息,若此事確鑿了,那明日她再叫秋穗來問也不遲。

 這會兒吳氏那邊,梁晴芳一進院子後,便被嬤嬤即刻引去了正房。正房內,只一個陪房嬤嬤在,其餘婢女早被吳氏提前遣散了出去。這會兒梁晴芳才進屋,身後門便被闔上,她好奇回身望了眼,然後看向上座正襟危坐的吳氏問:“表姐不是叫我來看東西的嗎?怎麼東西沒見著,你這屋裡卻是又關門又沒甚麼奴婢的。”梁晴芳一邊說,一邊朝上位吳氏蹲了下身,算是行了禮。

 吳氏臉色極難看,沒答她的話,只是開門見山問:“我問你,午飯後,你去哪兒了?”

 梁晴芳本來還不疑有他,行了禮後就自己去尋了個位置坐了。突然聽上位之人這樣問,她才警覺到或許事情不妙。

 但她很快斂了神色,只笑著答:“我出門逛鋪子去了啊。”然後一一介紹說,“今日我買了很多稀奇玩意兒,今日走得急,忘了,改日再親自送幾樣到表姐這兒來。”又撒嬌說,“我巴巴過來了,怎麼連口茶水都沒得喝?早知道你是這樣,我就不過來了,直接留老太太那裡用飯多好?”

 她越這樣吳氏便越知道那事是真的,於是她哼道:“你也少在這裡打馬虎眼,試圖在我跟前矇混過關。我本來是要去找你爹你孃的,好歹顧及了你一二,這才先叫了你來問話。你下午去了哪裡,見了甚麼人,別以為我不知道。”

 見她終還是提了那事兒,梁晴芳認真思量一番後,索性也不打算瞞了。

 但她倒沒直接說,只問吳氏:“表姐差人跟蹤我了?”

 吳氏卻不理她,只說:“我怎麼發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沒有想過此事的後果?姨父姨母若是知道了,他們會如何?你是他們捧在掌心寵著長大的,可也不代表你做任何事都可以任性妄為。那郎君但凡門第夠,我也不會插手管你這事兒叫你恨我。晴兒,你可知道自己這是在做甚麼?那余姓郎君是個仵作,他妹妹還是咱們府上的奴婢,這樣的人家,你叫你爹爹孃親如何能肯?”

 梁晴芳褪了嬉皮笑臉,忽而嚴肅起來,理智道:“知道表姐疼我,今日對我說這些,也是為了我好。可那畢竟是我的一輩子,我日後嫁給一個甚麼樣的人,完全關乎到我接下來幾十年過得開不開心。我也不瞞表姐,我也不怕臊,我就是喜歡他了。至於他家裡……他家雖然貧窮些,可也是讀書人家,他爹他弟可都是秀才,他弟十三歲便中了秀才,試問咱們這樣的人家,有幾個能做到這樣的?”

 又說:“若不是當年餘家遭了難,秋穗那樣才情的女子,能賣身進府當女婢嗎?而且她哪怕是做了婢女,那也是婢女中的翹楚,是誰當婢女都能討得主家信任和喜歡的嗎?秋穗能先後得老太太和傅提刑的喜歡,足以證明她的品性和才幹。餘公子也一樣。他本來讀書很好,後來是迫於無奈才沒能繼續唸書,可人家即便是當了仵作,也是仵作行當中的佼佼者。我論出身是比他好些,可論才情品性,我卻未見得有他好。我又不是瞎子,他若一無是處,我也不會喜歡他。”

 吳氏見她如此強詞奪理,倒是氣得笑了。

 “這麼說,你倒是怨我多管你的閒事了?”吳氏冷淡道,“你回去也敢這麼跟你爹孃說嗎?”

 梁晴芳坦誠道:“我知道你們暫且還不能理解我,所以我才一直瞞著。何況……”

 “何況甚麼?”吳氏立即問,生怕他們二人是已經做出了甚麼出格的事來。

 說到這裡,梁晴芳也有些小小的失落和遺憾,她嘆氣說:“如今只是我的一廂情願,餘公子是個榆木腦袋,他都不知我心意。”

 “他不知?”吳氏極為詫異,“他怎能不知?”吳氏是不信的,多半會疑心那餘仵作是不是故意裝著不解風情的模樣,實則是他攀高門貴女的手段。

 梁晴芳蹙眉:“他就是不知啊,我還沒同他說。”又解釋說,“打從那日在侯府與他相遇,到今日,左不過也才見過幾面而已。而且,除了今日茶樓單獨會了他一會,別的時間都是有旁人在場的。他不知我的心意,很奇怪嗎?”

 吳氏涼笑一聲,只又問:“那秋穗可知情?”

 梁晴芳說:“她原也是不知情的,是那日我實在憋不住,才告訴了她的。”又說,“這件事若有錯,從頭到尾也只是我一個人的錯,還望表姐您莫要斥責於她。”

 吳氏的急躁和生氣,也是因為真心在意這個妹妹。如今,倒成了她的不是了。他們都是一家的,只她成了個局外的,吳氏索性也冷漠了下來。

 她語氣不無諷意道:“我哪裡敢訓斥她?她從前是老太太身邊的人,如今是五郎屋裡的,就像你說的,她那麼好,到哪兒都能得主家們的信任和欣賞,我又怎敢對她怎樣呢?”

 梁晴芳自然聽出了表姐吳氏語氣中的陰陽怪氣,她便笑著退了一步,並起身道:“我心知道表姐是為了我好,可我心中有我自己的打算。今日若是晴兒說了甚麼不中聽的,還望表姐莫要生氣才好。”

 吳氏倒不至於真同這個小了自己許多歲的妹妹計較,她只嚴肅問:“你這事是瞞不住的,是你自己去同姨父姨母說,還是我去?”

 梁晴芳想了想,笑道:“既是必須要說的,那還是我自己去吧。”

 吳氏點點頭,倒也不想再管了,只道:“既如此,那你便回吧。”想了想,還是叮囑了一句,“姨父姨母不論說甚麼,都是為你好,你可莫要再行頂撞才好,免得徒惹了他們傷心。”

 “是。”梁晴芳應下,然後告了辭。

 吳氏不願她同秋穗再有甚麼接觸,怕她此番從她院裡離開後會去尋秋穗,便留了個心,囑咐自己的陪房嬤嬤李嬤嬤道:“天黑了,怕路上不周全,你親送表小姐到大門口,親眼見著她登了車,再回來。”

 李嬤嬤自是應是。

 *

 梁晴芳思考了一路,最終決定回去後暫且先不告訴父母。

 而次日一早,才用完朝食,梁晴芳則又尋了藉口出門。

 她這回沒再拐彎抹角,千方百計的想法子同他來甚麼“偶遇”,而是一出門直接就衝提刑司衙門來了。

 馬車停在提刑司衙門門口,梁晴芳甚至都沒叫婢女小娟代勞,她直接自己親自去了衙門門口道:“我找你們餘仵作,有極要緊的事要同他商議,還勞駕幫忙叫一聲。”說罷,她塞了錠銀子到那衙差手上。

 只是叫個人,不是甚麼大事,那衙差暗自掂了掂手中銀兩後,便笑著應下了。

 梁晴芳沒繼續站在衙門口的顯眼處等,而是退去了一旁角落裡。這處她既能瞧見衙門口動向,又不會招人注意,只要他一出來,她再即刻尋過去就是。

 自那樁大案暫時擱淺,且提刑大人也居家開始養傷後,衙門裡倒日漸清閒起來。衙門裡沒案子了,上峰又不在,餘豐年便自己呆衙門提供的宿舍看書。

 除了一日三頓飯的時間,其餘時候都不出門。這會兒還是衙差大哥來叫,說是外面有人尋,他才出來的。

 一身半舊了的布裳,洗得顏色都泛了白,但穿在他身上,倒另有一番落魄清俊公子的韻味。舉止穩重得體,神態溫文爾雅,他的每一個動作,甚至是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叫梁晴芳心生雀躍。

 梁晴芳心中再清楚不過的知道,她怕是完了。

 “餘公子。”見那衙差大哥幫著他一起找人,梁晴芳主動走了過去,“是我,我找你有話說。”

 梁晴芳頭上罩著帷帽,看不見臉,但餘豐年能聽出她聲音。

 那衙差見事辦成了後,便退去了原來的位置。這會兒梁晴芳立在臺階之下,餘豐年立在之上,梁晴芳撩開面紗仰面一臉明媚的笑,餘豐年則滿面狐疑。

 但還是拾階而下,朝她走了過來,然後在離她有幾步遠的地方站定,先抱手弓腰行一禮後,才溫和問道:“梁娘子今日又再找在下,不知是有何事?”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掉30個紅包哈~

 明天繼續~

 哥哥要被告白了,梁姑娘真的很勇敢~

 女主快回家了,在鋪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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