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啊,不是嫂子說你。回家來怎麼也不先進家門,婆婆心裡得多難受啊?”那邊風風火火衝過來一箇中年婦女。
瘦瘦的身材,一雙渾濁的小眼睛。眼泡腫脹的像金魚眼。
兩眼間的距離很寬,黑黃色的面板上寫滿了精明兩個字。
上下的打量了停在屋前的吉普車,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貼在車子上面。
嘴裡口沫橫飛的誇讚著:“我就說咱們大妹就是雞窩裡的金鳳凰,可不這日子就是比我們好。”
曾家阿奶:……
你之前這樣說的:我第一眼看到大妹一副苦相。可不是甚麼有福氣的人。
現在……
曾雲霞從屋裡走出來,冷冷的看著她大嫂他們表演。
“婆婆,你看看大妹這車子。可是過上好日子了,回頭帶著我們在上縣城裡轉一圈。不得跟那縣長一樣的待遇?”
曾家大嫂拉著婆婆,圍繞著車子評頭論足。
其他的幾個人全部圍著車子打轉。
就連那幾歲的孩子也都是這裡摸那裡摸。
好像曾雲霞嫁給了車子。
……這車子已經是曾家的。
沒人注意旁邊的顧北耀和曾雲霞夫妻。
“阿雲,還算是有點本事。”曾雲霞的老子吧嗒抽了口煙。
伸手去拉開車門,一下子沒拉開。
“怎麼不開門?”曾老頭皺著眉頭,嘴巴一張就開始罵人。
“個掃把星,還不把車門開啟。”曾老頭抬頭怒氣衝衝的盯著曾雲霞。
曾雲霞鼻子冷笑出來。E
“你們過來做甚麼?”面對父親的冷眼,雲霞朝顧北耀身邊挪了挪。
顧北耀本想上前打招呼,但是見此情景沒有動。
“你個不孝的死丫頭,再給我這幅口氣我打死你。”曾老頭丟了手裡的煙,手指著曾雲霞怒喝:“曾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不知足的掃把星。女婿回來不曉得帶進家門,你跑這裡來做甚麼?”
剛才曾老頭可是被村裡的人給笑話了。
都說他閨女比他厲害,嫁人也不通知家裡人。
回來直接去了阿奶家,比曾老頭要孝順。最起碼知道有個阿奶。
最初曾老頭雲裡霧裡不知道怎麼回事,從村民的話語裡才知道曾雲霞又重新嫁人。
找到女婿還是個有錢人,開著四個軲轆的車子回來的。
村裡人都說老風光了。
去了村尾的老孃家裡,這樣曾老
頭的面子往哪裡擱?都是他們生養的孩子,還能反了天了不成?.
於是。
曾老頭子氣勢洶洶的想要找閨女算賬,還沒到家門口大兒媳婦就喊來了全家人召開緊急會議。
想著過來將雲霞和女婿帶回去。
不能讓外人佔便宜。
曾雲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曾家阿爸,你說過我不是你閨女。從我嫁人的那天開始,咱們就不是父女關係了。
鐵刺他爸死了,我過來找你們幫我。
你們將我趕出去的,說甚麼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以後老死都不能來孃家,更不能將晦氣帶回來。”
說著說著,雲霞落淚了。
顧北耀心疼的攬著雲霞的肩膀,“媳婦,我們的家在深市。”
擦乾了臉上的淚水,曾雲霞頓了頓說:“既然我已經被趕走了,我自然不會進你們的家門。”
曾家大嫂子嘖嘖的搖頭:“大妹這話說的可不對,嫁出去的姑娘不能將晦氣帶回來。可這財氣是必須要帶回來的,不然公婆不是白養你這些年。”
“養我?”像是聽到了多大的笑話,“我六歲之前跟著阿奶生活,六歲以後在你們家做牛做馬的。
還被你們給賣了一次,甚麼樣的恩情也都還了。”
一直不說話的曾母衝了出來。
指著曾家阿奶的鼻子大罵:“死老婆子,是不是你慫恿阿雲不跟我們好?我就知道你這個老婆子不安好心。”
怒氣衝衝的頓了一下,“你說你怎麼不去死?專門克兒孫的福氣,用兒孫的福氣來接自己的命。”
曾阿奶像是被雷制住了一般的定在這裡。
腦海裡一遍一遍的迴響著別人說她的話:你男人早死都是你剋死的。
你兒子腿斷了那是幫你擋災。
你家女婿的癆病也是因為你去了那裡過夜的緣故。
阿雲的男人出事,可不是因為阿雲疼你孝順你的嗎?
曾阿奶身子晃了晃,囁喏著嘴唇。“我沒有,我不是。”
顧北耀扶住曾阿奶,“阿雲,介紹一下吧。”
曾雲霞蔑視的掃視了場上的這些人,再想起顧北耀顧北珩和北荷他們這些兄妹。
心裡恨得牙癢癢的,只氣自己為甚麼會生在這樣的家庭裡。
“這些是我血緣上的爸媽和哥嫂們。不過我一年多前被他們趕出去了,說了以後不管是富貴還是貧困
都不得相認。”曾雲霞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眾人,一字一句的說清楚。
曾母搖頭。
那時候怎麼知道帶著兩拖油瓶的閨女,還能有這種好日子。
不然把她供起來的日子都有的。
曾老頭聽了阿雲說的話,心裡不喜這個丫頭還有臉記恨父母。
可見不是個甚麼好東西。
“阿雲,話可不是你這麼說的。哪有跟爸媽置氣的兒女,你的心眼就容不下爸媽嗎?
我倒是要跟你婆家人說道說道,不能容忍你這般的胡作非為。”
顧北耀揚聲說道:“不必了,阿雲在我們家很好。家裡人都很喜歡她,她也沒有甚麼需要改正的。”
曾老頭子氣了個倒仰,可又沒有辦法。這個女婿不順著他的思路來。
曾雲霞的大哥曾雲控走過來,想用大舅子的氣勢壓上一頭。
個子比顧北耀矮了一個頭,走到北耀面前還得仰臉說話。又退後了幾步站定。
“我是雲霞的大哥,也就是你大舅哥。不管雲霞跟老一輩有甚麼矛盾,咱們是要想方法解開他們的結。
來來,車門開啟。
一起回家住,住在這破地方像甚麼話?”曾雲控閒暇時間也是在外面走街串巷換掛麵的人。.
嘴巴比旁人更活躍。
顧北耀早已經看清楚這一家人的嘴臉。
“我跟雲霞就住阿奶家吧。阿奶是曾家最大的長輩都能住,我們這些小輩的有甚麼臉可挑的。”北耀看著面前虛偽的臉。
難怪來之前,北珩和七七讓他要拿出腔調出來。
千萬別被人給拿捏住,別想著以和為貴。
“你們總得給爸媽面子啊,妹妹不懂事你作為她男人,怎麼由著她胡來呢?”曾雲控不悅的瞄了雲霞,語重心長的勸說。
“大哥,不也是很聽媳婦話嗎?怎麼到我這裡就不成體統了?”顧北耀的話像刀子。
春節村裡沒事做,還沒到吃晚飯的時間。
村民們都跑過來看熱鬧。
聽到顧北耀和曾雲控的對話都笑起來。“雲霞男人,你這個大舅哥啊完全是媳婦的傳聲筒。”
“她媳婦讓她吃屎他絕不敢喝尿。”
哈哈哈!
曾家大嫂氣急敗壞的指著那些婆子,“我撕爛你們嚼蛆的嘴巴。”
“動一個試試,給你嘴巴打腫。”
“我呸,你過來。老孃怕你個叼人?”圍觀的人群裡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