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末俊介住在走廊入口的210號房,透過門上的貓眼,就能知道二樓有哪些人進出。
當他看到小松春櫻出去的時候,整顆心都提了起來,腦海裡下意識的閃過米倉真由死不瞑目的畫面。
吉野明日香那個女人一直覺得奇怪,對方費盡心機做出了星海二號,在遊艇上弄了那麼多炸彈,又找四個和小松母女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來演六年前發生的事,卻甚麼都不做,明顯前後矛盾。
現在看來,對方不是甚麼都不做,是還沒來得及確定目標,沒來得及做。
小松香月是米倉真由害死這點,就連吉野明日香也只是有點猜測,對方卻已經確定,並把人殺了,可見掌握了不少資訊。
那他們這邊……
想到之前在甲板上,小松春櫻看著海面說的“寶石”,廣末俊介徹底坐不住了。
他將吉野明日香的警告全都忘在腦後,追著小松春櫻跑了出去。
……
小松春櫻靜靜的站在甲板上,粉色的長髮被海風拂起,黑色的洛麗塔長裙穿在身上,像一個從漫畫中走出來的優雅淑女。
她靜靜的看著海面,甜美的聲音不復平日的輕快,染上愁緒與沉重,“廣末先生也來吹風嗎?”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她依舊看著海面,沒有回頭。
“是啊!”廣末俊介僵硬的笑著,走到她身邊,雙手搭在白色欄杆上,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往小松春櫻身上瞟。
小松春櫻像每一個被男子偷看的姑娘,紅著臉緊張的問:“怎、怎麼了嗎?”
“你是小松春櫻?”廣末俊介不確定的問。
小松春櫻笑了,她拉著長長的粉色頭髮,轉頭看著廣末俊介,“不明顯嗎?”
廣末俊介嘆道:“你們姐妹長得太像了。”
“那麼……”小松春櫻調皮的眨眨眼睛,“無論內裡是誰,只要按照頭髮顏色來叫,準沒錯。”
廣末俊介臉色微變,握著欄杆的手在顫抖。
他想起了六年前發生的事。
當時,發現被殺的短髮女孩居然是三胞胎中的一個,他們也曾旁敲側擊的打探過,得到的回答幾乎和現在的一模一樣。
——透過髮色認人就好了,無論頂著假髮的人是誰,都不會說你認錯人了。
廣末俊介一點點的放開欄杆,雙手垂在身側,撩妹時能侃侃而談的聲音居然有些顫抖,“你覺得,殺死米倉真由的人是誰?”
“我想,他想殺的恐怕不止米倉真由,還有許多許多人,不然也不會在船底安裝那麼多炸彈。”小松春櫻的笑容依舊甜美可愛,“他一定是復仇者。”
復仇者!
彷彿惡魔的呢喃,死神的追逐,廣末俊介腦子裡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
煙霧繚繞中,吉野明日香越想越難以平靜,米倉真由的死同樣給她敲響了警鐘。
“你說,邀請我們來的人到底是誰?他到底掌握了甚麼秘密?是當年三胞胎的的證據,還是寶石的事?”她抽著煙,問福田誠。
“你不要多想。”福田誠分析道:“如果對方真的掌握了甚麼致命性的證據,就不會費盡心機的構建星海二號這個舞臺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動,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可問題是,敵人已經開始殺人了。”吉野明日香把玩著指尖的香菸,若有所思,“我們不能繼續坐以待斃。況且,廣末俊介那裡,我實在不放心。”
提到廣末俊介,福田誠的臉色也不好看,“當年,就不該為了安全分開住。或許冒險住在一起,也不會發生那一切。”
六年前,就是廣末俊介和三胞胎之一喝酒,喝醉後還大方的把髒物送給對方,才釀成了那樣的悲劇。
“所以,我們現在不能讓廣末俊介一個人待著,必須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吉野明日香惡狠狠的咬著牙。
福田誠問:“你有甚麼好辦法嗎?”
吉野明日香冷笑,“找炸彈,宜早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敲門,把所有人叫上,說服大家連夜解決炸彈的事。到時候,你盯緊了廣末俊介,其他的我再想辦法。”
說幹就幹
在出門前,吉野明日香猶豫了一下,將藏在床墊下的□□找出來,藏在外套裡。
為了逼真,他們沒有厚此薄彼,而是從三樓的門敲起。
福田誠敲開的是404裡卡爾的門。
面對那張曾經給無數人帶來夢魘的臉,福田誠只能硬著頭皮說出敲門的目的。
吉野明日香那邊,敲的卻是黑澤夭夭他們居住的402。
見一直沒人回應,吉野明日香心裡一咯噔。
想到這夫妻倆和米倉真由的關係,她甚至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知道了甚麼。
“黑澤先生和黑澤太太好像不在,我去外面找找。”強裝著鎮定交代一句,她轉身就往外去。
在穿過甲板的時候,她注意到,在靠近船尾的甲板上,燈光朦朧的地方,廣末俊介正掐著一個人。
藉助微弱的月光,勉強能認出那是一個淺粉色頭髮的女孩子。
吉野明日香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這一刻,她無比後悔,當初就不該拉他入夥,六年前就該趁機殺了他……
深寒的殺意在心中縈繞,吉野明日香朝著廣末俊介所在的方向跑去。期間她一直注意四周,確定沒有被其他人看到。
……
黑澤夭夭緊張的看著平板裡的畫面,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問:“這樣任由廣末俊介掐小松春櫻的脖子,真的沒關係嗎?不會被掐死吧?”
平板上,廣末俊介掐著小松春櫻的脖子,沒有一點手軟。小松春櫻奮力掙扎,心愛的頭髮和裙子變得亂糟糟的。
是的,他們在看實況轉播。
一起趴窗戶縫隙上看,顯然不現實,黑澤夭夭又提了一句“不如把犯罪證據錄下來”,最後就變成了這樣。
安室透提供的裝備,不需要訊號也能看實況轉播的平板和微型攝像頭。
“我們之前和小松小姐約定了暗號,只要她覺得有危險,計劃就立刻停止。”江戶川柯南緊張的盯著平板,顯然他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可是,我看小松春櫻臉都紅了。”黑澤夭夭很是擔心。
琴酒大佬根本不把這點小打小鬧放在眼裡,“這點程度,還不足以把一個人掐死。”
江戶川柯南不禁看向琴酒。總覺他說這話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
彷彿真的有人在他面前被掐死過,而他只是在旁邊看完了全過程。
很快,他就沒空想那麼多了,平板上出現的第三個人轉移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
廣末俊介掐著小松春櫻,直到她徹底沒了掙扎,才回過勁來。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小松春櫻丟海里。
聽到有聲音,他驚恐的回頭。
在看清來人後,一顆砰砰狂跳的心反而變得無比平靜,他甚至還有心情露出一抹充滿痞氣的壞笑,“吉野明日香,每次都能趕上,你該不會是一直關注著我吧!”
“你知道你做了甚麼嗎?”吉野明日香怒道。
“不就像當年一樣,把人掐死扔海里。”廣末俊介一臉的不以為意,“不算小松美緒,還剩兩個,正好你和福田誠一人一個。”
吉野明日香都被氣笑了,她真想撬開這個廢物的腦子,看看面和水是不是已經攪合均勻了,“你以為,現在還能像當年一樣嗎?”
“為甚麼不行?”廣末俊介的手搭在吉野明日香的肩膀上,笑道:“除了小松母女和邀請我們的人,還剩很多人。到時候查起,我們就像當年那樣,互相作證,不會有人懷疑的。”
吉野明日香一把甩開肩膀上的手,緩緩後退,抬起的手上握著一把槍,“你死了,更不會有人懷疑。”
廣末俊介臉色驟變,滿臉的難以置信,“你要殺我。”
“放心,我不會把你丟到海里。被槍殺,一定能激起所有人的憤怒,他們才會更加努力的尋找離開的方法。”吉野明日香扣動扳機。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一個扁平的魚罐頭撞破窗戶,從小廚房裡飛了出來,砸中吉野明日香的手,迫使她的手偏移。
“砰!”子彈脫離□□射中甲板,□□也跟著脫離吉野明日香的手落在甲板上。
“黑澤哥哥。”江戶川柯南叫。
琴酒,“……”
“快去控制住吉野明日香。”黑澤夭夭催促。
琴酒終是沒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才開啟門出去。
在吉野明日香撿起地上的槍之前,琴酒一腳將人踹飛出去,毫不憐香惜玉。
廣末俊介見狀,轉身就想跑,琴酒同樣給了一腳。
比起毛利蘭和小西早見那兩腳,琴酒是真的用了狠的,被踹的人只感覺心肝脾肺腎都要碎了,倒在地上劇烈喘息。
江戶川柯南用手帕包著槍,撿起來。
黑澤夭夭從廚房裡拿出一卷繩子,將繩子一端系在欄杆上,剩下的丟出去。
很快,渾身溼漉漉的安室透就揹著小松春櫻上來了。
“咳咳咳。”小松春櫻捂著脖子,不時咳嗽。
她看到蜷縮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廣末俊介,艱難的拖著被海水打溼的厚厚裙子,笨重的挪過去,抬腳就照著那張臉踩下去。
“人渣!垃圾!”
黑澤夭夭不忍去看,將頭埋在黑澤先生懷裡;正義的男主角江戶柯南仰著頭看星星看月亮,就是不看地上。
等她發洩得差不多了,安室透才上前將人拉開,“好了好了,臉都要被踢扁了。”
“這種人不需要臉。”小松春櫻不忿的叫囂著,腳倒是聽話的收了回來。
“發生甚麼事了?”毛利小五郎和其他人慌忙的趕了過來。
“我們聽到了槍聲,怎麼回事?”毛利蘭問著,注意到江戶川柯南手裡拿的槍,嚇得不輕,趕緊叫他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