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孩子裡,只有她的小語傷到了臉,而小語也因為這件事回了輪船不見任何人。
而始作俑者是她的另一個兒子,還是跟她矛盾重重,剛從外面帶回來的那個。
林夫人覺得她的家庭教育問題太失敗了,當然,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而是那個保姆的錯。
如果不是那個保姆換掉了他們家的兩個孩子,今天肯定不會有這種問題。
林夫人怒罵的時候,林負只是垂著頭不說話。
他怎麼管?跟那個野人拼命嗎?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一閃而過,隨後林負站起身來說:“我去找林淵過來,他知道你來了肯定會來的。”
林負嘴上是這麼說的,但是心裡其實很沒有底。
因為他怕林淵來了以後,三兩句話說出之前發生的事情――比如刀疤臉之類的,那他們這個謊不就白扯了嗎?
所以林負下意識地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收到林負的視線,全都低下了頭,沒有一個人提出願意陪他一起去的,也許是怕見到野人,也許單純是不知道怎麼面對林淵。
他們把那麼大一口黑鍋扣在了林淵腦袋上,和丟過去一個定時炸彈沒區別,萬一林淵炸了怎麼辦?
林負咬了咬牙,自己起身走向森林。
林負走過去的時候,林夫人也想跟過去,她對於林淵放火燒輪船這件事情很警惕,覺得單獨派一個兒子過去似乎有點太過於單薄了,所以林夫人掃了一眼旁邊的蕭橫舟,直接說道:“蕭橫舟,你跟我兒子一起走一趟吧。”
蕭橫舟抬起眼眸來,笑的紳士溫柔:“好。”
林夫人這才安心了些,有蕭橫舟在,鬧不出甚麼大亂子的。
倒是林負不自然的張了張口,卻又把拒絕的話吞回去了。
他知道,他不帶蕭橫舟過去的話,林夫人肯定不會放心。
那就一起走吧,反正他們也不一定能碰見林淵。
只可惜,林負的運氣就是這麼差。
他們才進森林沒多久,就撞見了出來採蘑菇的蔣洛。
蔣洛和林淵的距離稍微分隔了十來米左右,彼此都隱約能看見對方的身影,而蔣洛在看到林負的第一時間就舉起了自己手裡的武器――兩根蘑菇。
“你來幹嘛!”蔣洛兇巴巴的揮舞著蘑菇,把蘑菇頭甩來甩去:“別過來啊,我捅死你。”
林負的表情陰沉沉的,他掃了一眼蔣洛後,問:“林淵呢?”
他的話才剛問完,林淵就已經從一旁出現了。
林淵的揹包裡採了不少蘑菇,他走到蔣洛身旁,神色平靜地望過來,先是掃了一眼林負,然後又掃了一眼蕭橫舟。
他認識蕭橫舟,不過,在上輩子,蕭橫舟在另一艘船上,那艘船從始至終就沒到過這個荒島,據說是直接行駛回去了,這輩子不知道為甚麼,蕭橫舟居然來到了這個荒島上。
林淵在看向蕭橫舟的時候,對方也抬起頭來,對他十分友善的笑了一下。
當時他們身處於森林之中,星星點點的光芒透過枝丫落到蕭橫舟的臉上,蕭橫舟這樣一笑,像是某種精怪降世,要將見過他的人的魂兒都勾沒似的。
但是林淵卻察覺到了危險。
蕭橫舟這個人,一直給他一種狡詐的感覺,像是所有醜惡都藏在那張俊美的皮囊之下一般,所以林淵沒有回應他的笑容,反而順手把蔣洛拉的退後了兩步。
“你來做甚麼。”林淵冷眼看向林負。
林負舔了舔唇瓣,當著蕭橫舟的面兒沒有說其他的話,只是說:“媽媽來了,她要見你。”
林淵挑眉:“她要見我?她怎麼來的。”
這跟上輩子是完全不一樣的劇情走向。
“船。”林負的唇角微微抿了抿,在短暫的思考之後,難得的放軟了語氣,他說:“之前的事情,我也有錯,算我不好,哥哥給你道歉,我們都在這個島上待太久了,現在船來了,咱們一起走吧。”
頓了頓,林負又說:“那場火燒壞了林語的臉,媽媽很生氣,可能會罵你,你忍一忍,跟媽媽道個歉就算了。”
林負用這個態度和林語說話的時候,蔣洛都跟著驚訝的瞪大了眼。
不可能吧?
林負怎麼突然搞出來一副這樣的態度啊!
蔣洛原本豎起來的刺兒立刻軟下來了――他就是個意志不堅定、格外好欺負的小傻蛋,別人對他不好,他還能兇巴巴的懟回去,但別人一旦道歉,就算他是有道理的那個,他也沒辦法再兇別人了。
所以蔣洛下意識地看向了林淵。
林淵從最開始聽到林負的話的時候,就是一臉平靜的模樣,哪怕後來林負道了歉,林淵也沒甚麼變化,直到林負的話說完了,林淵才說:“林語被燒了臉,你怎麼這麼平靜?你不是應該替林語報復回去嗎?”
林負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當然想這麼幹,但是不行。
他已經想好了,他要堅決不承認關於刀疤臉的事情,之前刀疤臉燒了林淵的帳篷,林淵肯定見到了刀疤臉,但是他不能承認,他要把刀疤臉的事情隱瞞下來,堅稱林淵的帳篷是他們燒的。
如果林淵要說甚麼“刀疤臉”,說甚麼“野人”,那他們就裝傻,到時候看媽媽相信誰。
這樣,他們之間就沒有人命,只有單純的互相看不慣、互相報復了。
最好的情況呢,就是林淵根本不提之前的事情,直接跟他媽媽道個歉,被罵一頓,然後跟他們一起走,離開這座荒島,把所有的過去都掩埋下來。
所以林負才肯低頭,試圖緩和所有矛盾。
可林淵偏偏不按他的計劃走。
“我說了,我已經跟林家人沒關係了。”林淵神色淡漠的說:“我不見你們林家人。”
說完,林淵拉了拉蔣洛的手臂,蔣洛直接轉頭就跟他走了。
林負愣了一下後,剛想發火,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林淵要是不跟他們走、拒絕和他們交流,好像還挺好。
那所有黑鍋都能扣他頭上、不用擔心被發現了。
所以林負硬生生把罵人的話憋回去了。
林負在這個時候突然發現,原來他的暴脾氣不是控制不住的,當他承受不起一些結果,所以想掩蓋某些事情的時候,他自然就能控制住了。
“他們走了。”蕭橫舟在一旁提醒。
“唔。”林負囫圇的應了一聲,他知道他現在應該追上去,但他不想去,所以假裝沒聽見蕭橫舟的暗示,而是說:“他就是不想回來。”
頓了頓,林負又說:“走吧,我們回去吧。”
蕭橫舟當然沒意見,他無時無刻都是一副“悉聽尊便”的架勢,所以他聳了聳肩,轉頭跟林負一起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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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橫舟和林夫人離開的時候,蔣洛和林淵也剛回到石洞裡,他們才坐在小凳子上,蔣洛一邊洗著蘑菇一邊問:“我們真的不過去嗎?他們有船哎,可以離開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