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迎雪回到宿舍的時候,又多了一個女生。
“你是楚迎雪吧?你好,我是譚友珍,咱倆的床挨著!”
譚友珍剪著學生頭,膚色有些黑,圓圓的臉看起來有些憨厚,被劉海遮住了一大半。
“你好。”
楚迎雪向譚友珍示意,走到自己的桌子前面,把手上的一沓資料放在了桌子上。
“你哥哥們走了麼?”葉寶珠坐在她的桌子邊,她媽還在給她收拾鋪面。
這位阿姨可能是有潔癖,楚迎雪算著時間,自己出門這一段足夠她把葉寶珠的床鋪擦個三遍了。
沒看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譚友珍都收拾完了嗎?!
“突然遇見了熟人,他們打算多住兩晚。”
楚迎雪回答道。
“囡囡,你的衣服不應季的都給你塞到櫃子裡面去了,你到時候去那裡找!這個籃子你洗澡就提著去好了,毛巾兩個月要換一次的,還要這個盒子是貴重東西,你這個要好好看顧好的喲,不要讓別人拿去了!”
“媽,你這樣說她們都聽見了!”
楚迎雪譚友珍:“……”
兩人瞬間無語,楚迎雪倒是坦然,只見譚友珍卻忘自己桌子的方向縮了縮,緊緊抿著嘴唇。
楚迎雪在村裡待久了,見到譚友珍的打扮是習以為常的。但是在燕城,至少在這個宿舍裡面,藍衣青褲的寬鬆衣著看起來實在過於樸實無華。
譚友珍不自在地坐到自己位置上,因為剛剛入學的緣故,桌子上光禿禿的,她看起來像是在發呆,實際上心裡尷尬至極。
她家裡條件不好,葉寶珠她娘那話像是特意在提醒她。
“你是哪兒人?我聽你口音也是北方人。”
楚迎雪倚在上下床的樓梯上,跟譚友珍說話。
“我是景省的,你也是北方的?”
“我就在你鄰省,我們家還靠海呢。”
“我還從來沒有看過海呢!你應該是大城市裡面的小姐吧,你長得可真漂亮。我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漂亮的人呢!”
譚友珍尷尬被楚迎雪的搭話緩解,開了話匣子。
“她二哥更漂亮,你來晚了沒看到!”
葉寶珠插話,被她媽媽輕輕點了一下腦袋:“你一個姑娘家家的老提一個男人幹甚麼!”
“她二哥長得就是挺好看的,媽你剛才不是看到了嗎!”
譚友珍看著母女兩人,對於葉寶珠的稱呼“媽”,聽著感覺十分洋氣。
果然城裡人就是不一樣。
楚迎雪也沒有重點介紹自己的身世,把話題岔開了聊:“要是另外一個室友能在上午趕到就好了,我們中午可以一起去吃個飯。”
“你哥哥們不是不走了嗎?怎麼不跟他們吃?媽,你別拍我呀!”
葉寶珠聲音嬌滴滴的,噘著嘴瞥了一眼她媽。
那位阿姨後知後覺看了眼手上那條細細的鏈子表,急忙道:“都是這宿舍太破了,我給你收拾半天。我得趕緊走了,不然就誤車了!你這丫頭,也不提醒我點!”
“啊?”
突如其來地分別好像讓葉寶珠整個人慌了神,“唰”地一下落起淚來,抱住了媽媽:“我不想你回去……媽媽你陪我在這吧。”
譚友珍看的只有羨慕,眼眶也開始酸。
她娘因為家裡活多,車費也貴,根本沒有過來看一看她學校的機會。
“囡囡,媽媽也捨不得你……”
母女倆瞬間哭作一團,楚迎雪瞧著這倆人簡直是一模一樣的性格。
“阿姨,你放心,我們是一個宿舍的室友,會照顧好葉寶珠同學的。您別耽誤了車,趕緊回去吧。”
楚迎雪媽媽走得早,看不得母慈女孝依依惜別,上前安慰。
“這位同學,你真是個好人,阿姨剛進來的時候那麼說你跟你哥,你別記掛在心上。”
“沒有阿姨,我沒上心。”
“你們幾個小姑娘聚在一起互相關照著啊,囡囡,等你們宿舍人來齊了把包裡面的特產拿出來給大家。”
葉寶珠媽媽抹著淚,活像是託孤。
“阿姨看你比她們兩個都成熟不少,囡囡從小沒捱過罵沒捱過打,她自己一個人生活要是做的有甚麼不對的你多擔待。”
譚友珍的手也被拉住了,她像是手足無措一般點頭:“我會的,嬸子。”
“我有那麼老嗎?叫阿姨。”
譚友珍:“?”
楚迎雪:“……”
您都哭成這樣了,還不忘自己人設呢?
“不說了,我得走了。囡囡,等會去辦個電話卡,給媽媽打電話啊!”
“媽!”
“囡囡!”
母女兩個又撲到一起。
楚迎雪和譚友珍兩人互看一眼,深吸一口氣。
楚迎雪上前把葉寶珠拉開了,她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葉寶珠就趴在桌子上面大哭。
“我在火車上也哭了一會兒,不過想起來到大學讀書,我就特別開心,那點離別的悲傷慢慢就沒有了。”
譚友珍看著葉寶珠哭,有感而發。
“是啊,之後大學生活肯定很美好。葉寶珠同學,以後我們幾個年齡相近的女孩子在一起住不是會很有意思嗎?”
楚迎雪拍拍葉寶珠的肩膀,葉寶珠大哭轉為抽泣。
“那……那倒是,我今晚要熬夜熬到十一點再睡……”
葉寶珠抽噎著說出她人生前二十年最大的夢想。
楚迎雪:“……”
“我以前在家納鞋底,每天都摸黑納到半夜,盼著早點睡呢,你咋還想熬夜。”
譚友珍都說笑了,葉寶珠紅著臉“哼”了一聲。
“這就是你們宿舍,來。”
外面傳來一個女聲,三人的視線都朝門口看去,一個穿著白色過膝裙的女孩進了門。
手上拎了個皮箱,後面一個學姐和一個學長大包小包幫她拿著行李。
“我不想住這裡,這兒曬不到太陽。那是誰的床,能跟我換換嗎?”
新室友指著楚迎雪的床鋪。
楚迎雪的床鋪是好,靠陽臺,還是遠離廁所那一邊。採光槓槓的,離門和燈開關都遠。
“不能,這是學校安排好的,我的入住申請表已經交上去了,以後查寢都要精確到床位的,實在是不好意思。”
新室友的沒有禮貌令楚迎雪很是反感,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或者快要成年了,撕破臉沒那麼好看。
她找了個沒法反駁的理由拒絕了回去,這讓葉寶珠摸了摸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