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學期課不多的話多來實驗室，別整日裡見不著人影。”
梁濟鍾把本子還給吳妤：“告訴閆友讓他看一遍試劑有沒有缺的。”
“好的梁老師，那我回去了。”
吳妤雙手抱著筆記本出了門，臨走時看了楚迎雪一眼。
那眼神裡面的情緒複雜的讓楚迎雪捉摸不透，心道可能是當著她的面捱了批評覺得臉上掛不住？
“你來的挺早的，坐吧，別站著了。”
梁濟鍾辦公室邊上很多小板凳，一看就是經常有學生過來跟他一起探討的樣子。
楚迎雪也沒客氣，搬了小板凳坐在梁濟鍾桌子邊上。
“德國佬那邊平日裡我們交流起來是用英語的，但是語言翻譯再翻譯就會出現偏差，所以需要一個德文翻譯。也因為這個，所以對翻譯的要求極高，你德文水平怎麼樣？”
梁濟鍾先跟楚迎雪解釋了之後大概的工作方向，讓楚迎雪有個數，先對自己的能力自我評估。
“不如我先看看，然後再告訴您能否勝任？”
“我也是這個意思，”梁濟鍾找到一份手稿，上面的德文部分排版整齊，但是看起來是謄抄下來的，“這個是之前那個外國語學院的學生翻譯過的一份手稿，我覺得她翻譯的有問題，你看看？筆在那裡，你需要自己拿。”
“那我就直接在上面打草稿了。”
這一看就是一張實驗記錄，用到的詞彙並不多，但是有很多省略，如果沒有實驗設計基礎即使簡單也很難翻譯出來。
怪不得那個外國語學院的同學成果不令梁濟鍾滿意呢。
楚迎雪看了一下，沒甚麼要標註的，只標註了重點部分以便她向梁濟鍾彙報。
“他這個資料統計的表格，上面的標題是不同氯化鉀條件下香菇菌絲褪黑素含量的測定，德文的字母跟英文差不多，但這裡標註的是方差，跟咱們用的英語簡寫不一樣……”
楚迎雪將這張表格上面的所有資訊能說的全跟梁濟鍾說了，生怕自己遺漏了哪一點，順便還把每個德文的單詞都念了出來，以免讓梁濟鍾覺得自己學藝不精。
梁濟鍾從她能認出褪黑素的拉丁文學名的時候就對她刮目相看了。
“你不查字典就能認識這個單詞？”
“我之前有看過一些研究褪黑素的論文，”楚迎雪笑笑，這不是開卷考試麼，她以前的課題就是褪黑素，“不過了解的不深，您要是問我機制甚麼的，我就不會了。”
“你要是這些都會了，還來上甚麼大學，”梁濟鍾拿出原來那個同學翻譯出來的那份生澀的譯文，嘖嘖稱奇，“咱們生科院真是臥虎藏龍，哈哈哈……”
梁濟鍾六十多歲，頭髮白了一半，笑起來還跟個傻子似的。
“你要是對褪黑素有興趣，我可以介紹你到劉老師那裡往深裡研究，她是咱們學校研究褪黑素研究的最好的。”
梁濟鍾看出來楚迎雪在生物學上面的基礎並不是吹噓，沒有老師不喜歡這樣的學生。
既然楚迎雪對這方面感興趣，這種多才多藝的人一定不會是懶散的性格，他很樂意為她舉薦。
“謝謝梁老師，其它的領域我也會看一點，雖然有讀完本科在實驗室深造的打算，但還是想學習一段時間之後再謹慎選擇。”
楚迎雪婉拒的名頭很好聽，梁濟鍾瞬間就覺得這是個自己有主意的。
做科研最珍貴的就是獨立思考，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推翻性成果的產生。
“是是是，你現在才剛剛入學，真讓你進實驗室你也不懂甚麼。這樣，你們開學活動不少，那些個參觀甚麼老建築的，你能推就推了，要假條來我這兒開。多多準備一下這個事兒，再過三天就開始了。哎，明天晚上你們有個新生大會，你想不想當新生代表？”
梁濟鍾是個實在人，他也不整虛的，邊說邊拿出一沓資料來，這次換成了中文的，意思讓楚迎雪議成德語。
“不用了梁老師，我要是準備新生代表的事情還要額外佔用時間。”
楚迎雪不想太出風頭，今天一路上被搭訕已經夠她煩的了。
“對對對對，”楚迎雪給自己辦事，梁濟鍾本來想給她點好處，但是聽楚迎雪這麼說立刻轉變了態度，“那種機會以後有的是，不差這一回。你把這件事情辦好，天濟樓肯定是不會虧待你。”
“好的梁老師，這些資料有甚麼要注意的嗎？”
楚迎雪拿著那一沓資料，厚厚的一摞，約麼三四十張。
“沒有，你儘管翻譯就行，別弄丟了。”
真要保密的資料也不會拿來交流，楚迎雪想通就釋然了。
正好又有人敲門，楚迎雪順勢站起來：“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梁老師，我先回去了。”
“好。”梁濟鍾笑眯眯的，看楚迎雪像是看一個大寶貝。
這下子他們再也不用受外國語學院的鉗制了，幾乎來往密切的國外實驗室所有語言他們實驗室都能涵蓋，就讓別的實驗室受他們那洋氣去吧。
閆友進門，正巧碰到楚迎雪出去。
“學長。”
楚迎雪打過招呼，閆友衝她點了點頭。看到她手裡的資料，明白了大半。
“老師，她透過您的考驗了？”
閆友在楚迎雪走後問道。
“這個女同學是個好苗子，你看看她，一個新生就能把這個實驗結果分析的那麼好。”
梁濟鍾想跟閆友分享一下，但是剛才楚迎雪以口述居多，本意是展示一下她的口語，因此沒有留下太多痕跡。
閆友不太能切身體會到梁濟鐘的誇獎，只是應和兩句，然後講起實驗室現在緊缺的試劑的事。
實驗室的科研經費要審批，就要等試劑到手才能申報。
但是試劑公司那邊卻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
每次買試劑都是讓人頭疼的事，閆友這個大師兄因為這個事頭都快禿沒了。
“你談好，讓他們來找我簽字，錢先壓著。”
梁濟鍾託了託眼鏡，閆友這回報出來的金額太大，他難免要賣自己的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