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麼時候醒過來的？離現在多長時間了？他對你做甚麼了麼？”
那個同志詢問道。
他問的這些話沒甚麼問題，但是逼得太緊了，又太直接，薛菁“哇”地嚎哭了起來。
“誰哭了？誰哭了？迎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本來李滿在他舅舅辦公室睡覺呢，聽見楚迎雪來了，揉著瞌睡就下了樓，聽見公共休息室裡面女孩哭，立刻衝了進來。
楚迎雪：“……”
“沒人欺負我，是這有個小姑娘……同志，雖然審問我沒你專業，但她一個小姑娘嚇成這樣，你剛才問的太兇了。”
楚迎雪先是謙虛，再提意見，那警官臉都紅了，撓著腦袋：“是我沒注意問話形式。”
這不是他審問嫌疑人養成的習慣麼。人家小姑娘不是嫌疑人，反而是受害者，這麼問反而欠妥。
“小妹妹你好好說，這些資訊很重要，時間要說仔細，公安同志才能破案把拐你的人找出來。”
楚迎雪蹲在薛菁身前，柔聲道。
薛菁這才看清楚迎雪的臉，擦了擦模糊視線的眼淚：“姐姐，你真漂亮。”
眾人：……
楚迎雪苦笑不得，摸摸薛菁的腦袋。
薛菁繼續說了起來：“我五天前醒過來的。他家裡還有一個老太太，是他母親，再沒別人了。我怕他打我，一直他說甚麼就是甚麼。但是我跟他說我今年才十四歲，還沒來那個……”
薛菁抿了抿唇：“我是騙他的，我今年十七，但是我這麼跟他說他也信了，總之沒碰我。嗯……他親了我一下。”
薛菁吞吞吐吐，回答著：“我假裝聽話，今天早上他娘去網繩廠送網了，他一個人在家，我說我想吃罐頭，吃罐頭才能給他生兒子……他就去了，把我鎖在家裡。”
“……”楚迎雪重新打量了一下薛菁，看來這姑娘不只是會哭，還挺有勇有謀的。
“但是我跑出來了，他們村裡的大路很明顯，我順著路跑上來，他在身後追我，我害怕，跑掉了一隻鞋也不敢去撿。”
公安同志點點頭，繼續問話，這次語氣輕柔了很多：“你在他家這麼多天，沒有大聲呼救嗎？鄰里鄰居住著，總能聽到的。”
“我第一天醒來的時候叫了，沒有人。那個男人說，旁邊鄰居媳婦也是買來的。”
楚迎雪聽了，只覺得腦袋充血。
“甚麼玩意？這是哪個村？是想抄村了是不是？”李滿桌子一拍，把楚迎雪從愣神中叫醒。
“妹妹別怕。”
楚長樂把楚迎雪往身邊拉了拉，一摸手冰涼。
“你給你家裡打個電話，讓他們過來吧。我們跟縣裡的公安局聯絡一下，那邊應該有你失蹤的備案。”
這事對姑娘家來說確實恐怖，這小姑娘能說這麼多已經很勇敢了。
“那我們也先走了，今天本來來鎮上還有事情。”
楚迎雪整理好外套，跟李滿打了個招呼。
“姐姐，你能別走嗎？”
“……”
薛菁可憐兮兮地叫著，楚迎雪覺得自己一會兒去購買年貨的行程好像也沒有太重要。
“行。”
楚迎雪看向楚長樂和沈衡：“三哥，衡哥，你們去市場買點過年的東西吧。雞別買活的了，咱們家沒有敢殺的。小零嘴也不要了，家裡都有，買點水果，再買袋子大米，有大棚綠葉子菜也般般樣樣買點。衡哥，你一定帶著三哥去市場，給他們各買一套新襯衣，錢在我這，給你。”
楚迎雪從外套裡面的口袋拿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楚長樂手上：“三哥，別捨不得花在自己身上，聽見了嗎？”
楚長樂摸摸鼻子，心道沈衡他還能管得了我？
“知道了。你在這兒暖和著也好，我們弄好了再來找你。”
“嗯。”
楚迎雪目送兩人出了警局，坐到了薛菁旁邊。
小姑娘身子一歪，又把楚迎雪抱住了。
楚迎雪：摸摸腦袋。
李滿見縫插針，坐在了楚迎雪另一邊：“迎雪，你這次真是見義勇為，我準備上報，給你掙個獎章。”
“我沒幹甚麼，主要是衡哥把那人制服的。”楚迎雪看著湊上來的圓臉，尷尬笑笑。
大哥總說要她跟李滿交往，這小子不會真對自己有點意思吧？
“姐姐，我爸爸可厲害了，他是工商局的局長，我家特別有錢，獎章有甚麼的呀，又不值錢。等他來了，我問他要錢，帶你去逛大商場。”
薛菁抱著楚迎雪，越過她炫耀地瞪了李滿一眼。
李滿一聽，眯起眼，眼睛裡帶了琢磨。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薛菁往楚迎雪背後縮了縮。
“你是薛叔家的那個二丫頭吧！”
“？”薛菁探出腦袋，“你誰啊你？”
“你們認識？”楚迎雪看向李滿，一想也釋然了。
都是當官的，認識也不奇怪。
“不認識，就是每年兩家長輩拜年，我跟著去一趟走個流程。他們家的二丫頭沒甚麼禮數，不太見人的。”
“你說誰沒禮數呢！”
薛菁差點跳起來，被楚迎雪抓著大衣角給捂住了：“乖乖坐著。”
薛菁立刻像一個被順了毛的小貓，重新縮在楚迎雪旁邊。
李滿看了羨慕，他甚麼時候能堂而皇之在楚迎雪肩膀上靠一靠啊。
薛菁她爹是開著小汽車來的，還跟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年輕男人。
“老薛！”薛菁見到她家老爸的臉，哭著從椅子上下來抱住了她爹。
老薛身後那個面容冷峻的年輕男人視線也全在薛菁身上：“小菁，沒事吧？”
“哥哥，嗚嗚……”
薛菁又轉頭撲進她哥哥懷裡：“你怎麼才來找我啊，我好害怕，嗚嗚……”
“小菁乖，是哥哥不對。”
家人重逢的畫面令人落淚，偏有不會看人臉色的人。
“你走丟了這麼久，把你爸爸和哥哥都嚇壞了。他們這麼忙，你以後不要惹出這種禍了。”
跟著一塊進來的看起來像是薛菁的母親，但是又實在年輕。說出的話像是關心，又像是說風涼話教訓人。
“後媽。”李滿湊到楚迎雪耳邊悄悄道。
楚迎雪輕聲“嘖”了一聲，怪不得。
這後媽有好有壞，小姑娘薛菁這後媽一看就跟她上輩子那個有異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