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樂去外面開門,一看是村裡一個不太熟悉的村民,愣了一下,還是把人迎了進來。
“哎喲,剛吃早飯呢?”
那人一進屋,就看到楚迎雪喝著粥,沈衡在一邊剝雞蛋殼。
沈衡跟楚迎雪處物件這事村裡沒有不知道的,誰不說沈衡命好。
那人心裡暗暗嘖聲,這沈衡也會討巧,天剛亮就來人家伺候吃喝了。
“這不是好過年了麼,我家兒子在鎮上做工,發了點魚甚麼的,過來送點給你們。”張爭家裡一個兒子四個閨女,勞動力少,就算大兒子在外面上工掙錢,家裡也不甚富裕。
聽說這個廠的活姑娘也能幹,張爭就像給三女兒謀劃一個——姑娘家正議親呢,要是有個工作,不說以後如何,至少能攢些小金庫,往後在婆家腰桿子也是硬的。
張爭沒本事,他大女兒嫁的就不好,這回輪到老三,怎麼說也不能再重蹈她姐姐的覆轍。
楚長樂看了眼楚迎雪,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楚迎雪已經心知肚明。
她們家有工位,這些人來送禮來了。
“叔,我們家裡人不愛吃魚,大冬天的就要封海了,有點新鮮魚別擱我們這浪費了。”
“那喜歡甚麼,下次叔有了勻點過來?”
被楚迎雪駁了面子張爭也不惱,臉上還掛著笑。
畢竟求人辦事,哪輪得到他擺臉色。
“我妹妹……”楚長樂想說楚迎雪喜歡吃蝦來著,卻被妹妹瞪得嚥下了要說的話,“我妹妹說了算。”
沈衡把雞蛋放進楚迎雪碗裡:“你家有人,我就先回去了。”
“別呀衡哥,”楚迎雪抓住沈衡的衣袖,“快過年了我還想去鎮上買點年貨呢,既然你在這兒你跟三哥都去,我們多帶點回來,咱們收拾收拾就快走吧。”
“你們家缺甚麼,要不叔幫忙跑個腿吧。”張爭聽出這是逐客令,但是不死心道。
“不用了張叔,我們兩個壯勞力在哪還用麻煩你,再說了要買點甚麼東西還得我妹妹親自去挑。”
楚長樂對張爭是真客氣,張爭眼裡卻不是那麼回事了。
知道這事拉閘了,張爭擠出一個笑:“那叔先走了。”
“今天實在是不巧,下次有空再上張叔您家去。”
“哎。”
張爭拎著東西又走了,楚長樂抬頭往外一看,怎麼又一個拎著東西往這走得。
今天是二十三,從今天開始就是過年了,送禮辦事的都想趕早,這村裡的人都打了一個主意。
“妹妹,咱還是關門裝作不在家吧。”
楚長樂看到送禮的一個接一個的來,後知後覺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楚迎雪哭笑不得:“我是真想去鎮上。”
沈衡倒是把她從頭到腳打扮好了,楚迎雪還想給三個哥哥製備點過年的衣裳甚麼的。
至少,她二哥本命年,得有個紅褲衩吧!
楚迎雪目光在沈衡身上轉了轉:“你跟我二哥同歲是不?”
“嗯。”沈衡點點頭。
好傢伙,別人屬狗的都是溫順的家犬,她們家兩隻真是窮兇極惡。
“待會給你也買條紅褲衩。”
沈衡:“……”
楚長樂:“……”
一家人收拾行裝出了門,把第二個來送禮的給堵在了門口。
“叔,有事再說吧,我們要出門呢。”
楚長樂蹬著三輪就載著楚迎雪走了,沈衡看了那人一眼,來人嚥了口唾沫,沒敢硬來。
“衡哥你太兇了,剛才那個人都怕你呢。”楚迎雪打趣。
沈衡知道楚迎雪這不是真說他兇,奈何人家三哥在這,沈衡想逗回去卻不敢逗,心中無奈只好選擇沉默。
“衡哥,你怎麼不理我妹妹啊。”
就這,還是讓他未來舅哥挑了毛病。
“以後不兇了,嬌嬌。”
沈衡見楚迎雪在車斗裡笑得得逞,真想把這小傢伙按在炕上收拾一頓。
“你帶我妹等客車吧,我騎著三輪過去,省的買東西不好提。”
楚長樂停在小客站,讓沈衡把腳踏車放旁邊的小賣部存著。與其吹一路冷風,不如在小客站等個十分鐘,他們是卡著點出門的,車馬上就到。
“行。”
沈衡深深看了楚迎雪一眼,目送楚長樂騎車先走,沈衡伸手掐了楚迎雪的腰:“你哥走了,嗯?”
“走就走了唄。”楚迎雪往旁邊站了站,被沈衡給攬到身邊。
“靠我近點,別被人拐了去!”
沈衡低聲道。
“……”
整個車站,沒有比你長得更像壞人的。
楚迎雪還是乖乖靠了過去,手一遞:“手冰,給我捂著。”
這邊理直氣壯地使喚人,那邊理所當然的把楚迎雪的手揣兜裡。
“救命啊——救命!”
“嘭!”
“救命……”
遠處芥島村上來的那條路傳出求救聲,楚迎雪握住沈衡的手都緊了,見一個女人摔倒在地上,但還是往這爬著,後邊追上來一個男人,拽著那女人的腳踝往後拽。
“你這個婆娘,不好好在家裡帶孩子,出來瘋甚麼!就打了你兩下,不想過了是吧?我看你離了我,誰想要你這種破爛貨!”
圍觀的人都往那邊瞧,幾個熱心的嬸子本來已經準備扶人,一聽這是人家家裡的事,都住了手。
這年頭,家裡漢子有些個手賤的打老婆,攤上了只能自認倒黴。有的那種你幫了忙,人家過後夫妻重歸於好,還一起埋怨你的不是,人家家事沒人想去惹一身腥。
“救救我,我是被他綁架的,我不是,我不是他……啊!你放開我,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放開我!”
那個男人當街就拽著女人的頭髮打了起來。
沈衡手裡攥著的小手猛然抽了出去,一抬頭,楚迎雪已經衝過去了。
“你憑甚麼打人?你給我住手!你信不信我報警了!”
一聲嬌喝沒有任何威懾力,那個打人的男人看著向他這邊跑過來的楚迎雪的小身架,根本不屑一顧。
到跟前看清她的臉,猥瑣道:“我不打她?你過來給我當婆娘,我就不打她!哈哈哈哈……呃……”
沈衡一拳過去,這男人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濺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醒目。
“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