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迎雪第一次在沒有地暖也沒有空調的情況下過冬,而且她原來是南方人,到了北方對入冬後的天氣一直不適應。
“太冷了。”
楚迎雪從廁所回來,打了個寒戰。
現在外面的雪沒掃過的地方已經到她的膝蓋厚,白雪皚皚倒是很好看,就是格外冷。
一下雪,楚長樂就得起早出去掃,不僅是地上的雪,還有落在房頂上的也要撥下來,以免壓塌房子。
像那種鄰里鄰居住著的,要是會做人心腸好的鄰居要是起得早,還會把這一條衚衕都一塊掃了,倒是很有人情味。
屋裡燒炕燒的整個房間都暖洋洋的,熱氣從炕上往上瀰漫,一點都不冷。
就是這廁所在外面太難受,凍屁股。
她還有三個寵她寵的有點過分了的哥哥:楚長平讓楚長樂出去買個痰盂,讓她以後就在房間裡解決,他們給她送出去。
楚迎雪捂著臉把楚長樂攔了,她要是真這麼幹,還要不要面子了。
“到這屋來,大哥給你去摳個凍地瓜出來吃。”
楚長平下了炕,把門開啟讓楚迎雪進了他的房間。
楚長安收的新鮮地瓜,放在雪裡凍得邦邦硬,生的,但是很甜。
“我不吃大哥,”楚迎雪脫了鞋蜷在炕上,緩了緩身上的冷氣,她吃不慣生地瓜的澀味,“太涼了我吃了冷。”
“你怎麼這麼怕冷,真不像冬天生的娃娃。”
楚長平摸摸楚迎雪的腦袋,後知後覺想起楚迎雪的生日馬上就到了。
“冬天生的也是人吶,我還是頭一回見過能下這麼厚的雪呢。昨天三哥開門都沒開的開。”
楚長平自己出去拿了一個凍地瓜出來,咔嚓咔嚓吃的楚迎雪都牙疼。
“在等兩天,就讓他們先把生意停了吧。”
“是,路也不好走。咱們自從出攤,就一天沒落下過,歇一歇也是好的。”
楚迎雪掰著手指頭算:“大哥,咱們家現在已經有三千塊錢了,我想著要不然做點別的生意吧。小攤子掙不了多少錢,主要是累。”
“這還叫掙不了多少錢?”
三千塊錢,楚長平以前想都不敢想。
村裡娶媳婦給彩禮,也就幾十吧。
“哪算多呀,不是說娶媳婦最費錢了嗎?”
楚長平敲了楚迎雪的腦袋一下:“你還惦記我們娶媳婦,好好管著你自己就是了。”
“那我以後上大學不是也要錢嗎?趁你們娶回來嫂子之前我得多攢著,省的有了嫂子忘了妹妹!”
楚迎雪衝楚長平吐了吐舌頭,楚長平無奈的笑:“你這說的甚麼話。”
“反正這關東煮我們不能長久的賣了,這不是把自己給侷限住了麼。”
“那你的意思是甚麼?”楚長平很想知道楚迎雪又在想甚麼主意。
楚迎雪細細道來:“大哥,我想去縣城裡看看,食品加工的機器,買回來咱辦廠吧。”
“辦廠?”楚長平看著楚迎雪搖搖頭,“三千塊錢可不能辦廠。”
聽楚迎雪說還要買機器,楚長平更是覺得不可行。
“現在信用社貸款不要利息,我準備去試試。貸個萬八千的下來,咱們就有錢了。既然做就做好的,我聽二哥說他以前那個海帶廠收的海帶都是曬乾了往外發,那有甚麼吃的。不如做成一袋一袋爽口的小菜,在那些吃食堂的人裡面肯定很受歡迎。”
楚迎雪以前就覺得海帶絲很好吃,有時候去外面吃,就能遇到把海帶絲當前菜的店。
“咱們鎮上被造船廠養起來的人有多少?那些外面靠著造船廠營生的也不全是不差錢的,還有出海的人,撈不著新鮮菜吃的,咱們做這個指定有銷量。”
楚迎雪想著,這次直接做真空包裝的,辦廠就規規矩矩的辦,甚麼證都弄齊全,從海帶絲開始把牌子打出去,以後慢慢發展其他食品。
楚迎雪算了算時間,她上輩子的爺爺現在小作坊也應該支起來了,還特意避開了之前家中經營的肉類食品。
其實楚迎雪之前就嘗試過對家裡的配方進行改良和研製新的口味,但是被父親一直阻礙,她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沒用,終歸不是主事的人。
楚迎雪現在卻可以完全施展拳腳。
“你說這些我明白。既然你想好了,就去做吧,大哥一定支援你。”
“我一定盡全力!”
楚迎雪心中有著隱隱的希望。
她以前從小就接觸食品行業,從來沒聽說除了她們家之外姓楚的食品廠,如果她能把這個牌子經營起來,是不是意味著未來可能會因為她而改變,她和沈衡的結局就不一定會是怎麼樣。
楚長安和楚長樂回來聽大哥說以後要換個營生,挑挑眉點頭表示知道了。
家裡最大的和最小的都同意的事情,他們沒有甚麼反對的權利。
“那這個月賣完我們就歇了,然後去縣城裡看看有甚麼樣的機器。”
楚長安把外套掛在門後面的釘子上,當即同意。
“辦廠吶?以後咱們不就真成大老闆了麼!”
楚長樂嘎嘎直樂,被楚長安敲了腦袋都掩不住興奮。
楚迎雪揉揉太陽穴:“那甚麼時候我跟大哥去農村信用社貸款。款貸下來了咱們才知道有多少本金。”
夜幕沉沉,天上的雲又烏泱泱的一片,沈衡又跳窗進來,頭上還落著雪花,一進暖和的屋子登時化了,把他的頭髮凝在一起。
“這麼冷的天再別來了。”
楚迎雪扔了一塊手絹給沈衡,讓他擦擦腦袋。
楚迎雪也是關切,天太冷沈衡老這麼折騰她也捨不得。
“天冷就更想你了。”
沈衡一進屋就帶了冷氣來,他把外套一脫又變的熱烘烘的了。
“過來給衡哥暖暖。”
沈衡現在進楚迎雪房間簡直跟自己家似的,抱著楚迎雪就往炕上坐。
“你手冰,別碰我。”
楚迎雪想拍開掐在自己腰上的大手,沈衡卻紋絲不動。
兩人偷著幽會又不敢太大聲,沈衡就像吃準了她似的,把人往自己懷裡直按:“手冰才要嬌嬌給暖呢。”
“你把手放褥子底下就行了,我冷。”
楚迎雪掐著沈衡的胳膊,噘著嘴,像是真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