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衡按照出攤的時間準時到了楚家。
一進院子就看到眨著眼睛像是在隱晦地傳遞甚麼的楚迎雪，以及她那三個惡狠狠看著他的哥哥。
沈衡無視楚長平等人的目光，走到楚迎雪面前，把手裡握著的笤帚交給了楚迎雪：“昨天的事對不住。你拿這個打我吧，出氣就行。你以後別怕我，成嗎？”
沈衡昨天晚上緩和了不少，衝了一個涼水澡徹底清醒過來，知道自己幹了甚麼事，想起白天楚迎雪落荒而逃的背影就一晚上沒睡著。
他本來就不是和善面孔，楚迎雪要真是怕了他，那可如何是好。
“打，妹妹，狠狠地打！”
楚長樂指著那個笤帚，激動地手都在顫。
“我……”楚迎雪昨天晚上也是整晚沒睡。
她翻來覆去，不知道為甚麼在那種情況下會對沈衡產生那樣的想法。
她並不厭惡沈衡，現在也下不了手。
打他，因為沈衡親了自己所以要打他？
楚迎雪覺得自己下不了手這個訊號十分危險，似乎有甚麼情感在她心頭湧現，而這種情感是她曾經告誡自己不許有的。
楚迎雪拿著笤帚的胳膊抬起來，重重落在沈衡身上。
沈衡外套只拿在手裡，身上穿著的是一件薄毛衣。
笤帚把兒落在沈衡結識的肌肉上，沈衡不知道疼不疼，楚迎雪的手臂被震了一震。
“啪！”
十分響亮的聲音令楚迎雪像是觸電一般放開了笤帚，離開院子跑回房間去。
楚迎雪發現，她真的沒法去打上沈衡一頓發洩。
或者說從她心裡就覺得這事沒有甚麼發洩的必要。
沈衡的身軀一次次的在危險之際像一堵充滿安全感的牆一樣擋在她的面前，她現在卻反手給他一棍？
楚迎雪趴在炕上，將頭埋在胳膊裡。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沈衡了。
可是……
楚迎雪有點想哭的衝動。
沈衡被楚迎雪打了一下就跟撓癢癢差不多，楚長平冷著臉，拿著笤帚狠狠抽了沈衡一頓。
沈衡也不反抗，連眉頭都不皺就任由楚長平一下一下掄在自己身上。
“大哥，你別打了。”
楚迎雪聽著院子裡的聲音，又出了門。
楚長平停下了手。
他現在身體沒有完全恢復，力氣不大，將笤帚遞給楚長安：“你來。”
楚迎雪：“……”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
黃素華和餘英休了一天，今早一來上工就看到楚長安在打沈衡。
這是怎麼啦。
餘英用口型問黃素華。
黃素華小幅度搖搖頭：這我哪知道。
見門口的兩人，楚長安放下了笤帚：“今天先不出攤，你進來。”
兄弟三人把沈衡叫進了屋裡，每個人都神色都緊繃繃的，楚迎雪也皺著眉頭，氣氛實在太壓抑，餘英和黃素華兩人大氣都不敢喘，趕緊進了廚房。
“他們這是怎麼回事？不會是生意上的事吧？”黃素華“嘖嘖”兩聲，“生意可千萬別出事，我可還想多賺兩天錢呢。”
在廚房裡幹活，可比在碼頭擇海菜批海帶輕鬆多了。
餘英深以為然。
楚長樂把門關好，一家子人半晌都沒說話。
楚長平他們在等著沈衡主動交代，沈衡在等楚迎雪發話。
“昨天到底是怎麼了，衡哥？”
楚迎雪怕沈衡一直這麼悶著，楚長安再把沈衡打出個好歹來，開口先問了。
她可看著，那一下一下楚長安是一點勁都沒捨得留。
“我也不知道，只覺得身體和精神的不受控制了。我應該是……”被人下了藥。
可這說出來誰信。
他一個不跟別人來往的人，卻被下了藥，還精準地追到只有楚迎雪在的小破房子裡發作……
沈衡自己也想不通，說著也心虛。
但是如果沒有被人下藥，他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又怎麼會一整晚都不得安寧。
難道他骨子裡真的就這麼禽獸不如？
“你不知道？”
楚長安旁觀者清，那個時候的沈衡沒有藥物催發絕對不會變成那樣。
“我可能是，可能只是太喜歡你了。”
“你還敢說！”
楚長樂跳腳，他不想站在沈衡這邊了，沈衡這人果然是有暴力傾向！
“你現在有甚麼臉面說喜歡她？沈衡，你就這麼喜歡一個人的話，那你禽獸不如！”
楚長平不想被外面的人聽去，聲音極其壓抑，這話是咬著牙說的，但沈衡能聽出楚長平話中的憤怒。
“我做錯了事，我不狡辯。”
現在楚迎雪一刀把他殺了都成。
“你仔細想想，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出現在場上的那個小破房裡面的？”楚長安運著氣，才讓自己暫時不去計較眼前這人欺負了妹妹的事情。
“我本來打算出村，卻在路上遇見了孫翠翠，她說嬌嬌的貓跑到了那裡，嬌嬌抓不住，要我幫忙。”
“不要再叫她嬌嬌！沈衡，你惡不噁心！”楚長樂現在對沈衡一點好印象都沒有了。
“行了。”楚長安按住楚長樂。
“小五昨天中午吃過飯就不見了，它原本在院子裡面玩，我睡午覺醒來找不到它，我不就出去找了麼。”
楚迎雪看向楚長安，這事楚長安知道，她出門時還支會了楚長安一聲。
“路上遇見……她是村長的女兒，也姓孫！”
楚迎雪不知道孫翠翠叫甚麼，只在上次楚長樂被人用石子打了那次見過一面，但這麼一順，好像順上了甚麼。
“她怎麼了？”
“她，她問我是不是在找貓，說有一隻黑白毛的小奶貓在場上。她帶了我過去，發現小五在那個屋子的房樑上面直叫喚。她還沒我高，我們夠不到小五，她說幫我去找人。然後……衡哥就來了。”
楚迎雪當時是愛貓心切沒來得及思考，冷靜下來一想，覺得這事孫翠翠好像出現的很蹊蹺。
孫翠翠怎麼會知道她養了一隻黑白毛的小貓？還碰巧看見了，來告訴她去找。
“孫翠翠找你的時候，有沒有給你東西吃？”
楚長安這麼問沈衡，沈衡就知道楚長安跟他想的一樣。
他可能是被下藥了。
“我和她在路上遇見，沒有接觸，說了話我就……”
沈衡神色一滯，想到了甚麼。
可是孫翠翠為甚麼要幹這種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