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迎雪昨天晚上說的是八點上工,剛吃完早飯,張麗就帶著兩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過來了。
“人我給你帶來了,今天你們該談的談該試的試,我還得到學校去,就不在這陪了。”
“那嬸子我們就不留你了,學校的事情不能耽擱。”
張麗衝楚迎雪擺擺手,示意不用送,臨走還道:“楚家姑娘是看著我的人情,你倆一定好好表現,不然丟的可是我的面子。”
“你放心吧!廚房裡的這點營生,咱娘們拿得出手!”
其中一個長了一副外向的臉,個子高挑,嘴唇薄薄看起來能說會道,實際上聽她說話也確實很開朗。
另外一個面板稍黑,卻還能看見眼下的黃斑,身材微胖,一直抿著嘴笑,帶著點不好意思。
“妹妹剛來不認識,這是華姑。”楚長安跟這些人不熟,但還是認識的。
孫姓是山海灣第一大姓,其次就是楚姓。
黃素華他爹的姐姐嫁給了他們三爺爺,他們就跟著那邊的小輩叫一聲華姑。
“華姑。”楚迎雪跟著叫了一聲。
“真不愧是富人家養的閨女,就是比咱家的水靈呀!”黃素華看著楚迎雪直笑,旁邊的餘英也點頭應和。
“這是英姐,都是咱們村能幹的人。”楚長安給楚迎雪介紹餘英。
不過當著她的面,楚長安剩下有些話沒說。
餘英看起來像是三十歲,實際上她也就二十出頭,具體年歲楚長安記不清了。
因為是個石女,長相也平平,家裡還窮,就一直沒有嫁人。
不過她能幹的很,跟個漢子一樣,滿身的力氣,臉上的色斑和黝黑的面板都是她經常跟家裡勞力一起幹活的證明。
現在跟哥哥嫂嫂住在一起,即使能幹,也難免受排擠。
“友堂嬸辦事我肯定放心,不過咱們這個要出力氣,但也得會幹活。今天你們試一下,要是行我就按照正常工資一天一塊給你們開,以後就繼續來。要是不行,今天就只發五毛,我們也不白讓你們幹,這樣成不?”
楚迎雪有話在先,跟張麗的人情是人情,生意歸生意。
“成!這事兒你們儘管放心,我打包票,說不定做的你們幾個小娃娃都好!你說是不是餘英兒!”
黃素華積極得很,餘英不說話,只是抿著唇笑。
“那行,咱就趕緊開工吧。”
楚迎雪覺得黃素華性子不錯,聽起來就像是個爽利的人,就是不知道幹活麻不麻利。
把兩人帶進廚房,一人發了一套衣服:一個帽子,一個圍裙,一副套袖,還有一個口罩。
“咱們衛生要做好,丸子裡不能出現頭髮,說話聊天的時候,口水也不能濺到丸子裡。”
這一整套都是潔白的布料,黃素華欣喜地拿過來,就往身上套:“這準備的太齊全了,真是正經營生。迎雪,你看我是不是還挺像那麼一回事兒的?餘英兒我跟你說,鎮上的廚子都這麼穿!”
“這個口罩你們要勤洗勤換,我以後還發。”
楚迎雪也戴上了這一套,然後指著廚房裡的一堆肉:“這些肉今天中午之前都得剁成泥,下午再擠丸子。”
豬肉、牛肉、雞肉加在一起,少說也有三十斤,餘英和黃素華都不由嚥了咽口水。
“蔬菜也是要處理的,也是切成沫就行。”
“這事簡單,就是費點工罷了,你放心,中午之前肯定剁好!”
“那行,那我就等著中午看成果了。廚房裡準備了杯子和水,你們渴了就自己喝,千萬別客氣啊。”
楚迎雪既然僱了人,就索性當甩手掌櫃,不然一直操心,她還不如自己上手幹。
楚長安把蒸好的一鍋螃蟹搬到客廳,三兄妹圍著桌子剝螃蟹。
“妹妹……螃蟹聞著真香,能不能給三哥拿一個來。”
楚長樂在炕上,有氣無力地喊。
“三哥,你現在在養傷,不能吃葷的。”
楚迎雪認真回答道。
“你別理他,他就是沒事找事呢。”楚長安隔著牆瞪了楚長樂一眼,楚長樂卻像真的接收到了一樣,停止了哀嚎。
楚迎雪和楚長平被哥哥弟弟們逗得直笑。
中午的時候,楚迎雪檢查好肉泥,就放了她們回去午休。
楚迎雪一開始提出管飯,但兩人在家裡都是掌勺的,不回去家裡勞力就沒東西可吃。
都是一個村的,回家吃也沒甚麼。
“那正好,咱們把餡給和了。”
楚長安把面袋子給楚迎雪搬出來,見她往裡面加油加調料,就用勺子往裡舀,一點不帶打顫的。
“大哥,你幫忙隨便攪攪吧,等華姑和英姐來了,再讓她們好好攪。”
“成。”
楚長平接過楚迎雪手裡的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動起來。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幫這個家做的事了。
為這個傢什麼都做不了的楚長樂躺在炕上,無聊得數被子上的碎花有幾個。
他的性格,在床上躺上待不住的。
用一隻腳下了地,倚在門口:“二哥,今天中午吃甚麼?”
“吃你的腦袋!快去炕上躺著!”楚長安伸手做了一個要打人的動作。
“我沒事兒幹,無聊死了。妹妹,你有沒有甚麼活兒給我安排一下的?”
楚長樂整個左胳膊都被纏的硬邦邦,哪能幹甚麼活,楚迎雪覺得好笑。
“大哥,我來攪吧,這事兒我一隻手也行!”
楚長樂興致勃勃,單腳往楚長平這邊跳。
楚長平身體前傾,要護住自己的活計。
楚迎雪過去扶住楚長樂:“三哥,你去炕上躺著吧!不然我們還得照看你。”
“我沒事,你看,我好著呢……嘶……”
楚長樂要舉起左手給楚迎雪看,然後就扯到了。
三人無語地看著楚長樂作死,還是楚長安出馬,把他拎到了炕上:“你再敢下炕試試。”
“二哥,我想上廁所。”
楚長安:“……”
楚長樂看著自家二哥吃癟,笑著一蹦一跳往茅房走。
剛走到院子裡,被突然推開的門下了一跳,差點沒維持好平衡摔倒。
“你又來幹甚麼?”
因為給餘英和黃素華留的門,院門並沒有拴上,只是虛掩著。
金杏英直接就給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