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你說的那樣。”
李繡繡：上次你跟我說的時候還理直氣壯，現在都開始臉紅了，你還說沒事！
被李繡繡赤裸裸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楚迎雪摸摸垂在身前的辮子：“這都不重要，我今天來找你，是有大事跟你說。”
“甚麼事？”
李繡繡一臉‘你就是做賊心虛，但是這次我大發慈悲放過你’，跟著楚迎雪跳了話題。
“我和三哥今天去市場擺攤，有人找茬，一整鍋滾燙的湯都潑到了我三哥的身上，現在……”
“你三哥被潑了？！現在怎麼樣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才說啊？傷到哪了？去醫院了吧！”
“去醫院了，傷口從這到這……我一來就準備跟你說的，這不是被你打岔了麼。”
楚迎雪指著李繡繡手裡還攥著的信封。
“這麼一大片，都被燙了？”
楚迎雪點點頭，說起來還是心有餘悸：“三哥把我護在懷裡，他這半邊身子都讓那個湯給燙了。”
李繡繡跳下炕，激動地滿地走。
“你真是，就算我打岔，你就不能打回來嗎？我現在要不要跟你去看看你三哥？”
李繡繡說著伸手摸了摸衣服口袋，像就要出門收拾似的。
“你明兒再去吧，今天天黑了，我三哥說不定想早點睡呢。”
楚迎雪把人拉住。
她還有事情要說呢，全給李繡繡打了岔。
“你說得對，受傷的人得多休息。”
李繡繡又坐了回去，但是手指忍不住扣著腿。
“他現在還能跟我二哥鬧呢，沒事的，你別擔心。我今天過來，是有事求你家幫忙。”
“甚麼事你儘管說。”
李繡繡認真看向楚迎雪，那堅定的樣子楚迎雪還以為自己要讓她去上刀山下火海。
“我三哥受傷，我們生意的人手就不夠了，所以想僱些人幫我們做丸子。這活兒都是女人家做的，我哥哥們跟村裡的嬸子嫂子都不熟，所以讓我來跟嬸子說說，問問她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我本來要找嬸子的，結果就被你拉進屋了。”
“僱人？你家生意做這麼大？”
現在大多數人心中要僱人的，就兩種：一種是以前的地主，家裡全是佃戶，另一種就是現在的大廠，裡面僱傭著拿鐵飯碗的工人。
李繡繡一聽楚迎雪要僱人，吃驚地倒抽一口涼氣。
“不是不是，”楚迎雪哭笑不得，“就是小營生。”
“都僱人了還小營生呢，不過你今天白天送過來給我嘗的那些，確實挺好吃的。走吧，我帶你跟我娘說。”
李繡繡牽著楚迎雪，去主屋找了張麗。
“你要僱甚麼樣的人，怎麼開工錢，都得跟我說明，我明天再去給你找人。”
“我們要人幫忙做肉丸，要剁肉、攢丸子，所以要力氣大、靈巧的，還有這是做吃的東西，必須愛乾淨，不能太邋遢。我們得做三四十斤丸子，大概是兩千左右個，工作量就這些，每天開一塊錢。”
“一塊錢？這麼高呢？”張麗笑著看了眼李友堂，“我都想去了。”
現在紡織廠那邊一個月才二十幾塊錢。
楚迎雪笑了笑，沒當真。
張麗是有正經工作的，村裡的小學包含鄰近五個村的孩子，她在裡面當主任，雖說這個時候老師的名聲都不太好，但怎麼說也是鐵飯碗。
“就按你這麼說，明天我一吆喝你家門檻都得被踏破了。你要幾個人，我直接去家裡找，我給你找的你就放心吧，絕對會幹活又幹淨，嬸子給你打包票。”
楚迎雪這才後知後覺，她把這茬忘了：“要兩個人，兩千多斤丸子，一人一半，我跟我大哥幫忙和餡。”
“明白了，嬸子這就給你找去。”
現在才七點，正是村裡嘮家常的時候，張麗說幹就幹，穿了鞋出去。
“謝謝嬸子。”
“你這孩子跟我客氣甚麼，你跟我家繡繡好，就跟我自己家孩子一樣。”
不管是不是客套，張麗這話楚迎雪都很受用。
楚迎雪又在李繡繡房間玩了一會，一直到楚長安過來接她才回去。
“剛才沈衡吃完飯還過來找你，問你怎麼沒過去聽收音機。”
“……”
楚迎雪發現自己有點不能聽沈衡的名字。
剛才李繡繡一直給她分析，沈衡在追她的機率有多大。
楚迎雪想起今天白天沈衡手心朝上要跟她拉手，一時間覺得她被沈衡騙了。
沈衡根本就沒有放棄！
說跟她做朋友都是屁話，哄她的！
但楚迎雪不得不承認，沈衡一次次危難之際就像守護神一樣出現，真的很讓人動心。
“小心點。”
楚長安低頭看著楚迎雪，見她一路直走，差點失足拱進路邊的溝裡，伸出胳膊把她拉了回來。
“嚇死我了——”
楚迎雪後知後覺：“幸虧二哥在，不然我剛才就掉進去了。”
楚長安抿了抿嘴唇：“你剛才想甚麼呢？”
“我想著……”楚迎雪心想這事兒也不好跟你說啊，“我想著咱們怎麼才能多賣點關東煮。”
楚長安伸手一直拽著楚迎雪，牽著她往前走：“這事我跟沈衡操心就行了，你一個小姑娘家家，想這麼多事情，容易上火。”
“不會上火的。”
第二天醒來，楚迎雪感覺自己嘴巴里生了個瘡。
楚迎雪欲哭無淚，她二哥不會是烏鴉嘴吧！
楚長安今天在家，看他收拾齊整的樣子，應該是已經去了一個來回，辭工回來了。
“怎麼了，沒睡好？”
看著楚迎雪神色懨懨地出來，楚長安起身走過去，盯著她仔細看，看眼睛下面有沒有黑眼圈。
“沒事。二哥，今天友堂嬸說要帶人來應聘，一會兒就該來了。”
楚迎雪自己心裡清楚，她這火可不是因為楚長安說的擔心家裡生意。
她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著，一直在想沈衡。感覺因為披過他的外套，身上好像一直有他的味道。
不知道是衣服的味道還是沈衡身上的，那股清新的肥皂味令楚迎雪並不反感……或者說，這種乾乾淨淨的味道挺討她喜歡
特別是沈衡那樣看起來不修邊幅的，實際卻這麼精緻，這種反差感也挺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