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迎雪慢條斯理,還轉過頭把楚長平扶在一邊的石磨上坐下。
金杏英指著楚迎雪的鼻子:“你快說!這事你要負絕大部分責任!”
“二嬸這麼激動,想來是很佔理了。那我倒是想幫大傢伙問問,為甚麼我要負責任,二嬸又想我怎麼負責任?”
楚迎雪看了眼門口看熱鬧的人,自從來到這個山海灣小鎮,她都習慣這種被人圍觀的感覺了。
不過她說話的時候,還是不著痕跡地往沈衡身側站了站。
鬼知道她二嬸會不會再次突然發瘋,衝過來撓她一下子。
這張臉是她才得到不久的新面板,她可捨不得就這麼交代在這了。
金杏英聽完楚迎雪的話,就這兩個兒子的力氣站了起來,就像這樣更有氣勢似地。
“昨天要去相親的明明是你,要不是你蠱惑了曼紅,她就不回去跟向華庭見面,也就不會遭這麼大的災!這一切都是因為!”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金杏英的腳跟都飄起來,身體前傾,似乎把從語言裡使不出的力氣放在了肢體之上。
“對,如果不是你,五妹根本跟這件事沒關係!”楚長金幫腔。
“你必須賠償我曼紅一筆嫁妝,還得給她說個好人家,以後她要是因為這事兒被婆家看不起,你必須幫忙!”金杏英指著楚迎雪,說出自己的要求。
如果楚迎雪真的是罪魁禍首,這要求似乎也不過分。
門口的圍觀群眾紛紛議論起來:“楚二家的說的也在理,這事兒他們家是得負責任。”
“反正你們家不是打官司要咱們村的船隊給你們賠款了嗎?有錢也給親戚點活路唄。”
“怎麼說都是沒出服的堂姐,怎麼下得去手。”
“哎,真是……外來的心眼就是多,不想咱們這的人都老實。”
門外的議論聲一邊倒地偏向了金杏英,楚長平扶著磨盤站起來:“你們給我住口,這件事你們根本不瞭解,就不要在這裡瞎說!”
楚長平步子有點軟,他往前走了兩步,看著金杏英,索性叫了她的大名:“金杏英,你為甚麼不說那向家給你好處,讓你過來給我妹妹做媒,我妹妹不應你卻逼她去相親?”
“相親不成,你也能借此敗壞她名聲。她一個從外面來的姑娘,本來村裡人就排外,你這麼做無疑是想毀了她!”
“咳咳……你也沒說,那向華庭在鎮上是個紈絝,最是好色,還沒結婚外面小老婆就養了一堆一堆,還有個剛剛出生的奶娃子,等著上戶口,他才想找我妹妹結婚!”
“大哥,你別激動先坐下。”楚迎雪見楚長平有些搖搖欲墜,趕緊扶了他回去坐下。
楚迎雪本來不想把這個挑明的,但是楚長平這樣說,引起了看熱鬧的村民的共鳴。
“甚麼?還有這一說?”
“我就說那倆人在床上怎麼就跟磕了藥似的,感情那公子哥就不是甚麼好人啊?”
“楚二家的也太不地道了,收了點好處就把親侄女給賣了?”
“反正我是幹不出來,那樣的人家,就算是家財萬貫,腌臢成那樣,我們家的閨女可不往裡送。”
“這就不怪人家不想去了。”
“那金杏英你這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嗎?怪得到人家頭上?”
門口的吃瓜群眾就像牆頭草一樣,立刻又變了風向。
楚迎雪心中嗤笑,臉上雙唇勾起:“二嬸,你看,大家說的多有道理?叫向華庭到家裡去的不是我,跟堂姐滾到炕上也不是我,就算是我跟堂姐商量的讓她頂替,那也是她自己願意答應。”
李繡繡在一邊看了半天,終於能找到她幫腔的地方:“楚曼紅是甚麼人咱們一個村的還不知道嗎?從小就說她要嫁給有錢的,天天吃肉吃白麵!要是她自己不願意,楚迎雪這個小身板就算綁也綁不動她!”
村民都知道楚曼紅這丫頭心高,確實說了不願意在村裡找婆家,也有好幾家跟她說親,都因為是普通農民或者工人不了了之,不然以她的姿色,早就被人訂了。
這話李繡繡說出來,大家都挺認同的。
這事整個一套下來,根本就沒楚迎雪甚麼事嘛。
你逼人家相親,人家不想去,你還逼人家,結果你家姑娘願意,送到人嘴邊被人陰了。
這不就是自作自受嗎?
這下在大家眼裡,楚迎雪就變成了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的無辜人設。
“你,你算甚麼東西?憑甚麼在這兒說話!我家曼紅怎麼了?啊,你說啊,我家曼紅怎麼了?你還被二栓子糟蹋了呢!你還不如曼紅,二栓子一個泥腿子比得上人家向家公子哥嗎!”
金杏英這話把李繡繡說的脖子都紅了。
“聽你這麼說,楚曼紅被向華庭睡了你還挺光榮是吧?”楚迎雪聞言,也不知道怎麼保持文明瞭,“我告訴你,繡繡姐乾淨著呢,楚曼紅,哼,我昨天走之前,聽二叔要求向家對堂姐負責,看你今天的狀態,怕是人家沒同意吧?一個野男人,就算是皇上,不要她就是不要她,下一個男人接手也不會覺得蓬蓽生輝!”
楚迎雪不太喜歡這樣物化女性,但是為了回懟金杏英,就得往她命根子上戳!
楚迎雪說的極其諷刺,金杏英臉都紅了,指著楚迎雪“你你你”說了好幾個“你”字,卻不知道如何接下文了。
“既然事情已經掰扯清楚,公道自在人心,大家夥兒也都聽明白了,你找我負責,是不可能的。不過,我倒可以給你指條路。”
楚迎雪深呼一口氣,算是給楚曼紅一個奔頭,一個掙扎的機會:“以前向華庭肯定糟蹋過不少姑娘,但是都被平息了。你能鬧,儘管跟他鬧去,向家有頭有臉,我看他爹道貌岸然的,說不定真能願意對楚曼紅負責。你要是有精力,就去找向家,不要在這為難我。”
外面的人一聽,這小姑娘還挺仗義,金杏英鬧成這樣,她還願意出法子。
這法子聽起來,可行性挺高,也是結局最好的了。
金杏英自然也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