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8章 晉江正版48

2022-06-05 作者:蜀國十三絃

 一石激起千層浪。

 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站在架几案旁的沈嫣。

 連老太太也難掩驚愕,抬起頭看向了她。

 陳氏雖是揶揄的語氣,但話中所含的資訊量巨大,倘若所言非虛,那麼沈嫣與謝斐和離一事恐怕就另有蹊蹺了。

 和離至今才不滿一月,上元當晚就被陌生男子送回,還裹著男人的披風,往淺了說是不自愛、不檢點,再往和離的方向稍一聯絡,恐怕就是與人有染了。

 沈嫣的平靜與沉默,在眾人眼裡形同預設,陳氏就更是得意。

 陳氏才回府,問及沈嫣的安危時,翠喜就向她提了這一嘴。

 當晚翠喜在府門內等她回來,遠遠看見那一幕,雖沒有看清男人的臉,而沈嫣也與那人保持了安全的距離,但這也足夠讓她百口莫辯。

 陳氏十分愛美,如今卻傷了臉,丈夫沈二郎又好美色,往後還能將她放心在心麼?她就是想替自己出口氣。

 如今看來,翠喜當晚是真沒看錯。

 倘若世子爺知道心心念唸的人這麼快就為自己找好下家,或者說早在他們還未和離的時候,沈嫣就跟人暗通款曲了,世子爺定會勃然大怒,自己的妻子與外面的野男人明來暗往,哪個男人受得了?這個秘密捅到世子面前,她也是大功一件了。

 陳氏不願孤軍奮戰,又給一旁的沈嬈瘋狂擠眉,希望她應和自己。

 倒也奇了怪了,這沈嬈平時不是最伶牙俐齒的麼,怎麼今日魂不守舍的,天大的秘密捅出來,還不正中她下懷?

 陳氏見她紋絲不動,只好收回目光,盯著沈嫣。

 沈嫣咬緊下唇,勉力壓下這副嘴臉帶給她的噁心不適。

 一旁的雲苓已經氣得胸口起伏,待得了主子的肯定,雲苓立刻抬高聲調道:“二奶奶當真會先發制人,我們姑娘當日只是被鎮北王手下的官爺護送回來,姑娘坦坦蕩蕩,毫無逾矩之舉,倒是二奶奶抓住這點捕風捉影,平白汙衊姑娘清白。倘若不是大奶奶二奶奶將姑娘騙出去與世子爺見面,姑娘根本就沒有心思出府,何談與人私會!”

 老太太立刻寒著臉盯向陳氏:“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陳氏立即矢口否認,瞪了雲苓一眼:“我與大嫂不過是看七妹妹屋裡冷清,想著上元熱熱鬧鬧的,出去走走能讓七妹妹心情好些,這才想著帶她一同出門,至於世子爺為何出現在那鰲山燈下,我又從何知曉?”

 沈嫣沉靜的面容露出一絲冷然的笑意,抬手打了個手勢,雲苓立刻看懂,笑道:“我們姑娘可還沒說世子爺也在那鰲山燈下,二奶奶又是如何得知的?”

 陳氏被問得一懵,還未反應過來,雲苓轉身朝老太太道:“當日街上人山人海,大奶奶和二奶奶兩人非帶著我們姑娘往那鰲山下擠,可等我們到那的時候,兩位奶奶人都不見了,奴婢也被人趁亂擠出去,剩下姑娘一人落單,才給了世子爺可乘之機。”

 因陳氏、景氏都受了傷,沈嫣還想著息事寧人,只告訴了雲苓一個。

 沒想到今日陳氏竟在一家人面前空口汙她清白,既如此,沈嫣也無需再隱瞞了,乾脆大大方方說開。

 雲苓望著眉眼慌亂的陳氏,冷笑道:“倘若不是被官兵救下,姑娘早就被坍塌的燈架砸傷了,上元那晚街上何等慘烈,姑娘能平安回來已是萬幸。”

 老太太聽到這裡,面色已經全然沉了下來,“雲苓的話可否屬實?陳氏,你作何解釋?”

 陳氏被這冷厲的口氣嚇得渾身一哆嗦。

 環視四周,廳堂聚滿了人,大房事不關己,沈二郎不在場,與她合謀的景氏也還在棲流所,她婆婆孫氏因幾日前對沈嫣口不擇言,才被老太太罰過一次,這會也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在一旁觀望。

 陳氏孤立無援,情急之下攬過身邊的珵哥兒,哭哭啼啼道:“祖母,我還不是為了七妹妹著想,夫妻倆鬧了矛盾,世子爺卻珍惜這三年情分,請夫君與我從中調和。我本想著,倘若他們夫妻能和好如初,對七妹妹來說再好不過。至於那塌天大禍,我若是能預知,也不至於帶著一身的傷回來,珵哥兒昨晚疼得直哭……”

 珵哥兒看到自己母親哭,立刻扯開嗓子跟著哭了起來,孩童嗓音尖銳,哭聲震天,滿臉通紅看著好不可憐。

 二爺捨不得孫子哭,瞅了眼老太太,“母親,二郎與陳氏是好意,他們還都受了傷,您就別計較這點小錯了,讓她母子倆下去養傷吧。”

 老太太原本氣得發抖,想到珵哥兒身上還掛著傷,終究嘆了口氣不忍苛責。

 大人的錯跟孩子無關,老太太本想等沈二郎和景氏回來再追究,一旁的大夫人王氏掃過陳氏身邊的翠喜,眸光微轉,突然開了口。

 “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七娘既然不願再與世子有所糾纏,咱們做長輩的也不好橫插一腳,陳氏與景氏這事兒辦得實屬不妥。”

 一屋子人看向王氏,她是宗婦,的確有教訓下面小輩的資格,可眾人沒想到的是,老太太已準備暫不予追究了,她卻要橫插一腳。

 王氏目光落在陳氏面上的傷痕,繼續道:“好心辦壞事,又吃了教訓,倒也無可厚非,可七娘今已和離,仍是待嫁之身,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空口無憑詆譭七娘的清譽。”

 沈嫣手中的帕子微微一緊,大伯母看似維護,實則更像提醒。

 那陳氏果然著急反駁:“的確是翠喜親眼所見,我豈會空口說白話不成?大伯母一問便知,翠喜!”

 翠喜見狀立刻在老太太和大夫人面前跪下來:“奴婢不敢往七娘身上潑髒水,那晚奴婢的確看到七娘跟在一名高大男子身後回府,七娘去是穿的是一身紅色襖裙,回來時的確披著寬大的男子披風。”

 陳氏像抓住一根稻草,急著將話頭搶過來:“我這麼說也是提醒七娘,這才和離幾日,就讓外人知曉七娘與外男接觸,於七娘名聲亦有損傷。”

 這事兒一旦證據確鑿,陳氏立刻就會變成佔理的一方。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沈嫣身上。

 沈嫣暗暗吁了口氣,陳氏一口咬定她私通外男,今日之事倘若沒個真憑實據的解釋,怕是揭不過去了。

 她亦不願讓祖母為難,於是向老太太比了句手語:“既然二嫂咬定我穿回男子披風,七娘任憑搜查,倘若當真在看我屋內搜出外男之物,七娘任憑家法處置。”

 雲苓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趕忙阻止道:“姑娘乃是堂堂忠定公之女,三房的嫡女,怎可為了底下賤奴幾句沒影兒的話,任由丫鬟僕婦來搜您的屋子?”

 這話一出,大房二房的臉都掛不住了,就連面色一向沉穩的王氏眸中也閃過一絲寒色。

 二爺本就是庶出,更不用說了,自幼在這兩個嫡出的兄弟面前就是低人一等的。

 那被稱作“賤奴”的翠喜面上更是五彩斑斕,悻悻地咬牙垂著頭。

 老太太當然相信孫女一向自重自愛,決計不會與人苟且,她疼了一輩子的孩子,還不至於給一個庶房孫媳爬到頭上來欺負。

 沈嫣面色平和堅定,沒有半點心虛的神情,但在陳氏看來卻更像是佯裝的鎮定。

 這主僕倆一唱一和,愈發坐實了陳氏心中的想法。

 也料到老太太定會維護她,陳氏態度堅決,甚至隱隱帶著興奮:“祖母,既然七娘主動提出來搜查,那便趁著今日長輩們都在,一查便知孫媳可有說錯半句,倘若當真冤枉了七妹妹,孫媳自當賠禮道歉,七妹妹也能替自己討個公道,堵住悠悠眾口,您說呢?”

 老太太冷冷看著她:“你可想好了?今日搜了七娘的屋子,不論結果如何,損傷的都是七娘的臉面,老身是斷不會讓她受到一絲一毫委屈的,今日一旦吩咐下去,二房三房從此撕開臉面,斷絕交往,可確定要搜?”

 這下二爺和大爺面面相覷,陳氏也莫名心虛了片刻,倘若當真搜不那披風,不僅她要向沈嫣謝罪,還讓二房與三房和世子爺那頭徹底交了惡,往後沈嫣再嫁,二房是決計佔不到一分便宜的。

 陳氏嚥了咽喉嚨,生怕不好收場,心電急轉間,那在一旁看熱鬧的二夫人孫氏終是沒忍住,輕飄飄地冒了一句:“搜唄。”

 連二爺也沒攔得住這一句。

 沈嫣笑了笑,請祖母示下。

 為公正起見,老太太在大房、二房和漪瀾苑中各派出一名丫鬟,進到沈嫣所住的東廂房搜查。

 眾人出了廳堂,也都紛紛來到東廂。

 沈嫣才回來沒幾日,屋內不曾添置新的擺設,搜查起來也簡單。

 松音心中忐忑不已,手心頻頻出汗。

 因為姑娘當日的確帶回一件她從未見過的黑色披風,看尺寸的確是男子的尺寸,姑娘在府門外便順手遞給了她,然後直接往正堂給老太太報平安。

 當時她沒有多問,只將那披風疊在紅木箱籠內,這麼搜下去,一定能搜到的……

 松音跼蹐不安地看著二房派出的丫鬟在衣櫥、箱籠等存放衣物的地方反覆翻找,又緊張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姑娘,沒想到她面色如此平靜。

 難不成,姑娘忘記她帶回來的那件披風了?

 松音心跳如擂鼓,早知如此,就該早早將那披風處理了。

 她真是害死姑娘了。

 二房丫鬟翻箱倒櫃地找,終於在一抬紅木箱內翻出一件黑色披風:“找到了!”

 陳氏眼前一亮,沈嫣也凝眉望過去,老太太面色微沉,滿屋子的人神色繽紛,所有人都盯著丫鬟手上那件黑色的披風。

 大夫人王氏肅聲道:“拿過來。”

 丫鬟立即將那披風呈上去,王氏翻看一眼,抬眸道:“七娘,你作何解釋?”

 沈嫣也好奇,當夜她是看著謝危樓將那披風帶走的,那時她心裡還覺得這人過於謹慎了些,沒想到當真在今日派上用場。

 至於這一件……她倒是有印象,緩緩上前,將那披風翻折幾下,一旁的陳氏在那披風的邊沿看到一圈海棠暗繡紋時,臉上的血色登時褪得乾乾淨淨。

 怎麼會……

 眾人目光紛紛落到那紋飾上,精緻漂亮的海棠花紋,分明是女兒家的樣式,又豈會是外男的衣裳?

 雲苓立刻冷笑道:“這是姑娘自己的披風,尺寸可遠遠小於尋常男子的尺寸,翠喜口中那句‘寬大的男子披風’難道就是這一件?”

 另外兩個丫鬟已經搜查得差不多了,翠喜幾乎腿軟下來,難道她當真看錯了?七娘穿得是這件繡海棠花的?

 翠喜看了一眼陳氏蒼白的臉色,已經準備跪下求饒了,那廂大房的丫鬟翻出一個嶄新的黃花梨木匣子,高聲道:“這有一塊玉!”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