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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正版只在晉江

2022-07-08 作者:宗年

 池翊音踩踏著滿地屍骸齏粉走來, 他手中的燭光是整片昏暗中唯一的光源。

 任憑腐屍在他周圍扭曲嘶吼,他卻只是斂眸從容微笑,神情漠然, 絲毫沒有將地獄般的景象放在眼裡。

 “走吧, 現在外面是安全的了。”

 池翊音笑著向幾人走出邀請的姿勢,紳士溫和的模樣, 讓人絲毫想象不到,他剛剛才憑藉一己之力, 殺空了所有的腐屍。

 京茶不由得屏住呼吸, 錯愕的看向池翊音似乎想說甚麼。

 但他最後動了動嘴巴,只神色複雜的看向池翊音身後的滿地屍塊。

 藉由微弱的燈光, 屍塊一直延伸到黑暗盡頭, 密密麻麻看不出數量, 如蝗蟲一般令人心驚。

 京茶本來想問, 為甚麼不讓他出手。但是當他看到滿地齏粉的時候, 卻忽然間想通意識到了原因。

 就算他可以有很多兔子, 不畏懼包圍和車輪戰,但想要讓兔子一個不留的殺死所有腐屍,畢竟最起碼還有數秒的時間差。

 只要一具腐屍倒下,剩下的也會被驚動。他們現在對咖啡館內的情況尚未完全掌握, 無法確定是否還會聯動帶來後續的麻煩。

 與其後患無窮, 不如以最快的速度統一殺死所有腐屍。

 這是京茶做不到, 池翊音卻做得到的。

 那本書……

 京茶的視線向下,落在了池翊音手中的筆記本上。

 是這本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書為池翊音帶來的力量嗎?

 他的眸光幽深了一瞬,數個猜測從心頭劃過, 看向池翊音的目光中有隱含的詫異與不可置信。

 難不成……池翊音也是覺醒者?

 別人或許會認為這些是池翊音手中有特殊道具的效果, 但從池翊音剛進入遊戲場開始就關注他的京茶卻知道, 這人花積分如流水,到現在還是個F級,和實力完全不匹配不說,更別提珍惜道具了。

 唯一能解釋的,似乎也只有覺醒者這個可能了。

 但,覺醒者甚麼時候變成大白菜了?楚越離是,自己是,池翊音也是??

 這也超過平均機率太多了……

 況且,池翊音甚麼時候覺醒的?他一直關注池翊音,一分鐘都沒落下,都快被紅鳥吐槽是變態了,怎麼也沒發現?

 還是說,池翊音是在進入遊戲場之前就已經是覺醒者?

 這個念頭剛從京茶腦海中劃過,他就倒吸了一口氣,不由得發出“嘶!”的一聲。

 也引來了池翊音的注意力。

 在池翊音看過來的一眼中,京茶莫名有些心虛的抬手摸了摸鼻子,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踏上走廊。

 “走吧,還等甚麼呢?”

 京茶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無異,卻不知自己的所有反應都已經落進了池翊音的眼中。

 他的表演或許會騙過所有人,但池翊音卻注意到了他唇邊僵硬緊繃的肌肉,以及輕微聳肩的本能自保動作。

 京茶在害怕他――害怕甚麼?

 一個全遊戲場知名的武力派會在他面前展露出的害怕情緒,絕不會是因為武力。

 人會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感到心虛,尤其是自己落進了劣勢的時候。

 而京茶的劣勢……

 池翊音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目光追隨著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的京茶,短短瞬息,心中已經瞭然。

 京茶的劣勢,當然是頭腦,他會害怕心虛,是因為他在掩飾甚麼,唯恐被自己發現。

 發現甚麼?

 池翊音沉吟,隨即唇邊慢慢勾起笑容,視線落在自己手中的筆記本上。

 京茶是在猜測,筆記本是自己的“道具”,或者乾脆自己就是覺醒者嗎?

 “這東西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我們之前在一樓大廳時根本沒有看到它們才對。”

 京茶越過池翊音,本來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而想要找些事情做,但卻在真切的看到屍塊和堆積得厚厚的齏粉之後,立刻嚴肅了起來,俯身翻看著地面上殘餘的屍骸。

 “光是從這些粉末飄灑的範圍和厚度來看,最起碼就有上千具屍體。”

 京茶半蹲在屍骸旁邊,仰起頭嚴肅的看向紅鳥:“你覺得這個咖啡館裡,有地方可以供它們藏身嗎?”

 紅鳥驚詫:“要說哪裡的情報我沒有,那也只能是包廂了。但怎麼可能!難道它們之前在我們看不見的時候,一直躲在包廂裡嗎?”

 “有這個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從小巷過來的,紅,咖啡館有後門嗎?或者有沒有可能乾脆是店長從前門放進來的,就為了殺了我們?”

 京茶和紅鳥已經進入了狀態,搭檔得默契。

 卻不知道,在不遠處站立的池翊音,已經將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池翊音並沒有戳破京茶的這點小心思,只是在深深看過對方几眼之後,就若無其事的扭過頭去,沿著走廊向黑暗深處走去。

 兔子大了,總要有些自己的小秘密不是嗎?

 京茶嘴上和紅鳥討論得你來我往,但目光卻一直悄咪咪往池翊音身上看,生怕他剛才發現了自己的失態。

 好在池翊音表現如常,也讓京茶鬆了口氣,然後重新想起自己剛剛的猜測。

 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吧?

 遊戲場之外的覺醒者?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事。

 京茶雖然看不起垃圾,但他是優秀的戰鬥專家,絕不會出現自大而導致慘敗的情況。

 他為了保住稱號可以殺了所有試圖挑釁他的人,又怎麼會忽略對覺醒者群體的調查?

 可以說,遊戲場裡的每個覺醒者,京茶都知道對方的大概情況,就算因為覺醒能力的效果而被遮蔽了不少,但基礎的資訊卻是一個不缺。

 比如,對方是何時何地,因何而覺醒。

 覺醒能為人帶來突破人類極限的力量,也就意味著人必須有超脫人類的優勢。在覺醒的那一刻,這份情緒的最濃烈的,因才能撼動得了人類一直以來的枷鎖,然後突破。

 也就是說,覺醒的條件會在一定程度上,象徵了覺醒者會獲得怎麼樣的力量類別。

 是自保,還是仇恨?想要安安穩穩躲在堡壘裡,還是憤怒想要改變世界?

 很多人都以為覺醒者不過是血脈下的幸運,但京茶卻很清楚,是人的意志力引導著一切。

 超脫死亡,克服恐懼,才能得到超凡的力量,支撐覺醒者實現他的願望。

 而能把人的情緒和潛能最大化的,只有遊戲場。

 有多少人會在現實中感受到無時無刻與死亡為伍的恐懼?

 人一直在本能的逃避。

 只有被死亡逼得走投無路,才會破釜沉舟殊死一搏,強烈的願望撕裂自身的限制。

 京茶作為親身體驗者,對這樣的情感很清楚。

 所以他才更無法相信,池翊音竟然是在遊戲場之外覺醒的。

 不可能的吧……如果是在現實裡覺醒,那要多強的決心才行啊?

 京茶的視線一直暗中跟著池翊音轉動,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測,又默默打了叉,覺得這種猜測看起來合理,但實際上根本沒有可行性。

 這麼想著,他自嘲的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扔到腦後,轉過身專注的和紅鳥繼續翻看腐屍。

 然而京茶沒有想到的是……

 再不可能的事情,落在池翊音身上,都會變成可能。

 池翊音在行走間自然的將筆記本向旁邊遞過去,馬玉澤立刻從空氣中浮現,接過了筆記本。

 怎麼讓能夠作為力量的書得到保護?

 ――讓另一本書的主體保護它。

 “這是先生的新書嗎?”

 馬玉澤有些驚訝,隨即眼眸亮晶晶的看著池翊音,像是在詢問自己能不能吃糖的小女孩,全無剛剛獨身擋下所有腐屍的狠戾煞氣。

 她倒是知道池翊音方才是在寫書,但她沒有想到,池翊音竟然寫得這麼快,而且會將書交到她手裡。

 馬玉澤忍不住想要看看,心裡像是被小貓咪抓了一下般癢癢。

 池翊音許諾給顧希朝的書還沒有正式開始動筆,這也讓對池翊音好奇的馬玉澤有些遺憾。

 她對池翊音寫給自己的書愛不釋手,也因此對池翊音更加好奇,想要知道他所書寫的其它書會是甚麼樣子的。

 只可惜池翊音的書都在現實,遊戲場裡暫時找不到能給馬玉澤翻閱的,也讓她很是惋惜。

 直到現在,她看到了池翊音另一本書。

 ――而且她還親眼看到了這本書造成的效果。

 所有腐屍頃刻間灰飛煙滅……即便是她出手,也做不到這種瞬間秒殺的效果。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能造成這樣效果的書,到底是甚麼樣子的了。

 馬玉澤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滿天繁星落了湖,令人不忍心拒絕她請求。

 池翊音輕笑著搖頭,眼眸溫柔:“既然我遞給了你,不僅是暫時將它交給你保管,也是讓你看看。不需要詢問我,直接翻開它吧。”

 他笑著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眸,向馬玉澤示意道:“從你出來之後,你的眼睛就已經快要黏在筆記本上了。我怎麼會沒有察覺?”

 馬玉澤抿了抿唇,臉頰微紅,但很快就開心的抱著書向池翊音微微點頭行禮,然後迫不及待的翻開了筆記本。

 她很快看得入了迷,甚至忘記了自己“保鏢”的職責。

 明明跟在池翊音身邊應該看護好他的背後,不讓任何可能的危險從黑暗中突然出現襲擊他,但她已經全神貫注沉浸於書中,像是小雞崽一樣慣性的跟著前面結實挺拔的背影走,完全忽略了對外界的感知。

 池翊音注意到了,卻並沒有出言提醒,而是像對一個年輕又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小女孩一樣,帶著深埋在行動之下的寵溺,讓馬玉澤可以做她喜歡的事情。

 在馬玉澤看不到的角度,池翊音唇邊的笑意卻逐漸落了下來。

 【系統。】

 這是他第三十六次呼喚系統,但不管是在包廂內,還是現在他們已經回到了咖啡館,系統始終無聲無息,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

 但是京茶的力量已經再次生效,池翊音看到了在走廊地板上蹦跳著的黑兔子,足以證明現在並非幻境,而是真實的“現實”,這裡確實的咖啡館。

 理論上應該始終存在的系統,現在卻缺了席……和突然出現的腐屍有關嗎?

 池翊音皺眉沉思。

 他並不認為這些屍體是店長搞的鬼,甚至也不應該是咖啡館會做出來的事。

 除開紅鳥帶來的訊息表明現在局勢的不尋常之外,池翊音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判斷,也是因為他對咖啡館店長的瞭解。

 燭光音樂會上,池翊音看得清楚,演奏的女人雖然滿臉悲慼麻木,但看向店長時的眼神卻帶著感激和依賴,像是孩子看到了母親般安心。

 而店長也微笑回望著演奏者,盡所能的給予鼓舞和支援。

 能做出那樣事情的人,不會任由腐屍進入咖啡館,危及咖啡館內的靈魂。

 池翊音看得清楚,店長比起咖啡師和管理者,更像是母親一般的角色。

 或許在店長看來,整個咖啡館裡的人偶娃娃都是她的孩子,是需要她來保護的存在。

 咖啡館內到處被打理得精緻考究,一塵不染,店長親手建立起這一切,又怎麼會忍心再一次毀掉?

 人對於自己親自參與的事物和建造,總是帶有格外不同的情感。

 這樣一來,也就是說,現在在腐屍面前,本來處於敵對狀態的雙方,卻忽然站在了同一陣營。

 他們和店長有著共同的敵人――那些肆意毀壞汙髒咖啡館的腐屍。

 二樓的牆壁上掛著年代久遠的蛋彩油畫,池翊音湊近細看,隨即挑了挑眉。

 這竟然,是七八世紀以前的真跡?

 只是可惜,被掛在這裡儲存得完好的油畫,已經被印上了黑紅色黏膩的手掌印,看來是腐屍從這裡經過時隨意落下的痕跡。

 等店長髮現這件事之後,大概會氣瘋吧。

 池翊音搖頭輕笑――如果店長是策劃者,那應該把這些油畫裝飾全都替換成假的才對,怎麼會就這樣任由真跡受損?

 二樓的走廊像是永遠也沒有盡頭,兩邊的牆壁上只有一排排掛畫,全都是絕跡於世的珍品。

 這些放在現實足以引起轟動,撐起一個藝術館的畫作,現在卻在這樣昏暗之地兀自閃耀著自己的美麗,無人欣賞。

 長長的走廊沒有窗和門,但優秀的畫作卻在微弱燭光下熠熠生輝,令池翊音側目駐足。

 這裡就像是一切美好之物的墳墓,在這裡沒有喧囂和顛沛流離,只有靜謐陰涼的安寧,與死亡無異。

 終於,當池翊音感受到迎面吹過來的風中傳來的血腥氣時,他停下了腳步,沉眸看向不遠處的黑暗。

 那裡就連燭光也無法照亮,像是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怪物,靜靜等待著倒黴的獵物衝進來,被黑暗吞下。

 風吹拂過銀灰色的髮絲,在臉頰和脖頸上帶來細密的癢感,像是無形的手拂過,有甚麼東西隱沒在他身邊,伺機而動。

 池翊音不動聲色,高舉燭光向前。

 但燭火拼命搖晃,隨即“呼!”的一聲,被風吹熄。

 一切重新陷入了黑暗。

 隱沒的怪物睜開了眼,從不可感知之地向池翊音伸出了手,想要把他吞入腹中。

 池翊音卻瞬間閉上了眼眸,不讓自己的眼睛接觸到黑暗,然後輕聲喚道:“玉澤……”

 這無法掙脫的黑暗裡,需要光――由你帶來的光。

 話音落下,剎那間,太陽突然出現,劃破黑暗,讓一切無可逃避。

 馬玉澤站在池翊音身側,眉眼肅穆堅定,一如池翊音為她所寫的那本書中所描繪的模樣。

 堅定,勇敢,光明,一往無前。

 她在,就永遠有光,不至於永遠陷落進最深的黑暗。

 這是池翊音賦予馬玉澤的“概念”,而堅定的期許會成為現實,映照進副本,成為真實的太陽。

 以為只要吹熄了燭光,就能剝奪他所有的感知嗎?

 不論幕後是誰導致了這一切,它都想錯了。

 池翊音勾了勾唇,隨即緩緩睜開眼眸,跟隨著太陽的光亮重新看向前方的深淵。

 因為他在燭光熄滅的瞬間果斷閉上了眼睛,所以沒有接觸過全然黑暗的眼睛,不需要太漫長的適應期,就能夠在光亮中適應良好,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就在他的腳下,是無底的深淵,血腥的風從下方吹刮上來,陰冷腥臭,像是巨大的墳墓。

 二樓的走廊像是斷崖,而深淵……是地獄。

 這裡到處堆積著屍體,壘得老高甚至幾乎要趕上了池翊音的高度,只要那些屍體伸出手,就能抓住池翊音的腳腕。

 但池翊音看得清楚,那些屍體中,有一部分明顯比另外一部分更像活人,眉目安定,屍身完好,沒有變成他先前在走廊裡看到的那副腐爛模樣。

 不過,完好的屍體在深淵中安睡,腐爛的屍體卻順著嶙峋斷崖攀爬,拼盡全力的想要抓向二樓走廊的斷板。

 池翊音終於知道,這些屍體一直都藏在了哪裡。

 在咖啡館之外……分明另有空間。

 不,應該說,咖啡館更像是建造在地獄之上,鎮守著這裡,不讓屍體離開。

 【系統,這不應該是副本的一部分吧?無論是副本名稱還是紅信封裡,從來沒有提示過地獄的存在。】

 池翊音假笑:【從不出錯的系統,終於也出現了錯誤嗎?要是遊戲場內其他玩家知道了,不知是否會引起恐慌。】

 【不過這樣也好。】

 他漫不經心後退一步,抬起長腿一腳踹開了試圖抓向自己的腐爛骨爪,卻並沒有代替咖啡館鎮壓深淵、解決這些腐屍的想法。

 【危機會帶來動力,死亡可以警醒昏睡之人,如果玩家們知道這個副本里的情況,甚至知道系統並不可靠,然後他們才會從暫居區的美夢裡醒來,知道終究要靠他們自己來自保,掀翻遊戲場。】

 池翊音微笑,語氣無比真摯:【謝謝你,系統。】

 系統:…………

 警報聲響起,讓系統終於從接連不斷的忙碌中短暫抽身出來,重新關注起【娃娃咖啡館】的情況。

 卻沒想到,它的感知系統剛進入副本,就猛地聽到了池翊音的話。

 不,那才不是感謝,那是感謝十八輩祖宗!

 系統如果像人一樣有身體,它恨不得和池翊音面對面的打一架。

 它特別想問問池翊音,其實他的本職根本不是甚麼小說家,而是魔鬼吧?

 系統:我以為我已經很狗了,沒想到遇到一個比我更狗的……還不能打不能殺,畢竟是那位看上的人。

 唯一讓系統感到慶幸的,就是它並非人類,沒有頭髮可掉。

 ――不然早就禿成蛋了!

 池翊音猜的沒錯,系統之所以一直沒有回應呼喚,是因為副本出現了嚴重危機需要修補。

 它像個修理工一樣忙忙碌碌,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沒有感激就算了,竟然還要被池翊音威脅!

 系統: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啊……

 但關鍵在於,池翊音說的也沒有錯,他向系統描述的,確實是最有可能出現的場景,與系統計算出來的機率結果一模一樣。

 這讓系統再不高興,也只能把這一口氣憋了回去,努力換上專業的工作口吻假惺惺問道:【倖存者池翊音,請問有甚麼能幫到您?】

 池翊音挑了挑眉,抬手指向自己腳下的地獄:【你瞎?】

 他還特別誠懇的補了一句:【請不要誤會,不是在罵你,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哦對,對於你們系統來說,應該問是不是監控器壞了是嗎?】

 【所以,你瞎了嗎?】

 系統:【…………】

 就沒這麼無語過!

 【當然,沒有。】

 機械音顯露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系統迅速檢查過池翊音腳下的地獄,資料已經說明了一切,不過它當然不會把真相告知池翊音。

 為了糊弄過關,系統表示這就是副本。

 卻換來池翊音一聲不屑嗤笑。

 【可我沒聽到任務提示音呢?要麼你在說謊,這裡根本不是副本――那樣的話,你就違反了不能說謊的規則。】

 【要麼,這裡確實是副本,但你沒有提示……你出現了問題,是嗎?】

 池翊音悠閒的笑著,三言兩語卻把系統一步步逼進死角:【是“系統”本身的程式碼邏輯出現了問題,還是副本,抑或是,遊戲場?】

 系統的資料庫裡紊亂了千分之一秒,如果它是人,現在已經冷汗津津。

 它意識到,池翊音給了它一個邏輯死迴圈,不論它怎麼回答,都會掉進池翊音設好的陷阱裡,更甚者,會透露出有關遊戲場的真相。

 這一刻,系統竟然對身為玩家的池翊音產生了畏懼。

 獵人在恐懼著自己的獵物,害怕被獵物找出弱點。

 兩者之間的立場關係,竟然在此刻發生了調換。

 系統所想到的,卻是曾經黎司君對它說過的話。

 “在音音面前,你最好是一個甚麼都不知道的石柱,否則,就算是一尊神像,他也能看出神的本身。任何出現在音音眼前的活人,都保不住自己的秘密,你的言談舉止背叛了你,成為他的兵卒。”

 那時,黎司君輕笑著,滿眼讚賞:“這樣的人,怎麼會失敗呢?他是我的音音,將要完成預言之人。”

 系統曾經嗤之以鼻,認為那不過是黎司君沾染了人類情感,做出的不理智判斷。

 如果像它一樣使用邏輯和程式碼“思考”,絕對的理性之下,就會發現池翊音不過是紙糊的老虎。

 可現在,系統再想起當時的談話,卻只覺得諷刺。

 它意識到,黎司君是正確的――池翊音,惹不得。

 它才是沒有看透的那一個。

 但是現在,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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