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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2022-07-08 作者:宗年

 顧希朝作為副本BOSS, 對整個副本都擁有絕對的控制權,想要讓京茶被困在一處,並不是甚麼難事。

 池翊音在詢問後看到顧希朝的神情後, 就知道他並不介意幫著料理京茶這隻兔子。

 所以在關了門之後, 池翊音也絲毫不客氣的借了顧希朝的力量,揍京茶的時候絲毫沒有留手。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站在了整個副本的巔峰, 所有的玩家和山川雪原都在他的腳下, 渺小如螻蟻,最細微的響動都被展現在他的眼前,伸出手就可觸控整個副本, 沒有甚麼是他做不到的。

 這就是……副本BOSS的視角嗎?

 池翊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難得有些新奇, 感覺自己像是體驗了一次高空瞭望。

 不, 如果加上京茶的話, 是高空蹦迪。

 池翊音的武器看起來並不具有殺傷力,一支小小的鋼筆而已, 在他手中旋轉時漂亮得像是欲落的蝶,但只有承受傷害的京茶才知道,就是這不起眼的東西, 到底能帶來怎樣的威力。

 他割斷了京茶身上的繩索, 讓他能站起來躲避和攻擊。

 但只要京茶試圖靠近池翊音,就會被鋼筆毫不留情的劃開皮肉, 就算京茶躲避的速度再敏捷, 也逃不過一支小小鋼筆帶來的天羅地網。

 很快, 劃傷就縱橫遍佈了京茶滿身, 血液滲出來, 讓他現在的形象看起來極為可怖, 像個血人一樣。

 即便京茶有覺醒的能力,但對於這種不致命看起來又無害的小傷,他本來並不在意,不屑於動用能力讓兔子來代替他承擔傷口。

 等他意識到威脅時,已經來不及了。

 傷勢越來越重,又被池翊音壓著打,讓他連抬手抬腿的自由都沒有,所有的行動都被池翊音一眼看透,封住了他所有進退,就連動向都只能憋屈的按照池翊音的操控。

 池翊音的落點極為刁鑽,鋼筆在他手中靈活敏捷得像手術刀一樣,沿著肌肉的紋理切開。

 所有的筋脈和血管好像都在他眼前展開,鋼筆重重一敲,就讓京茶手臂發麻大腿無力,生生把脖子和心臟這些致命點往他手裡送。

 京茶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感,明明這個人就在眼前,他就身處這場戰鬥中,卻感覺只是眨眼的功夫,自己就已經全然失去了優勢,只能眼睜睜看著局勢向下,甚至幾次都驚險萬分,只差一點就被鋼筆劃破了股動脈和咽喉。

 但危機時堪堪避過攻擊的代價,卻也是慘痛的,這讓京茶的身上又多了幾處頗重的傷口,速度也開始遲緩,就連他衛衣上的黑兔子耳朵都被削掉了一半。

 到這個時候,京茶就算想要讓兔子代替自己承擔傷勢,治癒的速度也已經追不上受傷的速度了。

 他恨得咬緊了牙關,清秀的臉蛋被血汙覆蓋,但絕不肯放棄的攻擊向池翊音。

 但這一次,明顯有甚麼變得詭異了起來。

 就在京茶剛靠近池翊音的時候,池翊音卻不僅不躲,反而向他微笑了起來,張開雙臂中門大開,將自己心臟這個致命點暴露在他的眼前。

 這讓京茶瞬間警惕了起來。

 他很清楚,如果池翊音這是虛晃一下的虛招,那池翊音應該知道,自己能看出這是個陷阱從而避讓才對,可池翊音卻在明知道的情況下還是這樣做了……對方到底在計劃甚麼?

 就是這一猶豫,一秒的時間過去。

 那一瞬間,劇烈的疼痛如海嘯般席捲而來,將京茶淹沒其中,手腳俱是無力,甚至連站都站不穩立刻跌在地上。

 他愕然向上看去,不明白池翊音到底做了甚麼,但他已經痛到幾乎失去了五感的知覺,頭痛欲裂到讓他感覺自己是被硬生生撕開的。

 京茶相信,如果換一個意志薄弱的人來,恐怕已經在想辦法自殺以逃避這樣的痛苦了。

 即便是他,也恨不得就這麼昏過去,死都比這樣要舒服得多。

 池翊音看著摔倒在自己面前的京茶,卻依舊笑得從容,早已經料到會有這樣一幕。

 他不緊不慢的收回手中的鋼筆,用手帕細心擦拭過後又將鋼筆別回西裝上衣,撫平劇烈動作後衣服上的皺褶,就又成為了那個優雅溫和的紳士。

 絲毫看不出,他剛剛只用了鋼筆,就將一個晨星榜上赫赫有名的覺醒者逼得如此狼狽。

 “你……”

 京茶纖細的身軀痛到剋制不住的抽搐,卻還是不甘心的抬起頭,恨恨的看著池翊音:“你到底耍了甚麼把戲!有本事就真刀真.槍的打一架!”

 池翊音故作驚訝的挑了挑眉,笑吟吟的垂眸看向京茶,歪了歪頭疑惑道:“我們剛剛不是剛打完一架嗎?”

 “很遺憾,京茶,就結果來看,勝利者似乎是我。”

 話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甚麼一樣,驚訝道:“該不會,大名鼎鼎的教皇其實是個沒骨氣的懦夫,不敢承認失敗吧?”

 京茶氣得就想要從地上翻身衝過來,卻被池翊音一腳踹了過去,又重重的跌回到原地。

 一塵不染的雕花紋皮鞋就踩在京茶的胸膛上,血液沿著皮鞋的紋理沁染蔓延。

 京茶倍感屈辱,拼命的想要掙扎,但換來的卻只是池翊音加重的力度。

 之前就已經被淤積在胸口的血塊頓時被積壓,讓京茶猛地一口血噴了出來。

 有潔癖的池翊音這一回卻沒有躲閃,只是居高臨下的冷漠注視著京茶,像是在看著被自己狩獵回來的獵物。

 鮮血噴濺在他的西裝上,像是撕開了他溫良的面具,露出了被西裝所遮蓋下瘋狂惡魔的另一面。

 “失敗卻不肯承認?呵,京茶,我本可以一刀殺了你,你身處在這個副本當中,現在我做得到這一點。但我給了你機會。”

 池翊音的鞋尖漫不經心的碾了碾京茶的傷口,立刻換來京茶被痛到扭曲的猙獰表情。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繩索,又抬手指了這空蕩蕩的房間。

 “我給你解開了繩子,讓你可以與我一戰,又留了你一條性命,讓你可以活到能見到我。京茶,你要感謝我的善良。”

 “你知道尺骨神經嗎?”

 池翊音微笑,聲音平靜從容,像是耐心向傻子解釋一般,道:“它是人體中最大的無防護神經叢,只要阻礙它的血液流通,我甚至可以讓你就這樣昏死過去,連生氣的機會也不會有。”

 “哦,還是你只知道它的另一個名字?”

 他隔空點了點京茶受傷最重的手臂,那是京茶為了格擋保護咽喉所付出的代價:“尺骨神經在經過手肘的這一段,是麻骨神經。京茶,你不覺得它已經麻到失去知覺了嗎?”

 “不要因為自己做不到,就覺得其他人也做不到,那是愚蠢之人坐井觀天才會得出的結論。”

 池翊音輕笑,神情一派雲淡風輕:“京茶,不要讓我失望,覺得留你一命留錯了。”

 隨著池翊音的解釋,京茶一點點睜大了眼眸,剛剛的一幕幕重新在他的眼前回放。

 知道這個時候,京茶才終於意識到,原來從池翊音進門開始,他就已經算好了每一步。

 甚至池翊音在房間裡走過的每一步,他們針鋒相對的每一招一式,包括他的反應,都在池翊音的計劃中。

 如果重新回看他們的攻擊路線,讓他們站立的所有地方相連成線,就會驚愕的發現,整個房間都如同被絲線縱橫交織的密佈。

 不論是誰在池翊音面前,都只能像個被逼到死角的獵物,多一步都走不動。

 而最後池翊音讓自己因為疑惑而空出的那一秒,恐怕也是為了讓他神經和全身肌肉的疼痛得以反應過來,徹底爆發,讓他在沒有準備之下,根本來不及做出應對,只能掉進獵人的陷阱。

 京茶眼中的憤怒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嚴肅鄭重。

 池翊音說的沒錯,他確實給過自己機會,只是這機會……就算是神來了,恐怕也無法抓住。

 怎麼可能有人活得就像是精密的計算機一樣?

 如果不是以結果逆推,事實就擺在眼前,京茶根本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作戰方法。

 簡直是……

 怪物!

 京茶顫了顫眼睫,讓沾在纖長睫毛上的血滴滾落,視野重新清晰,他自下而上的抬頭看向池翊音,這一刻,只覺得池翊音恍然高大如不可翻越的山,沒有任何人可以超越他。

 人要如何能勝過這樣的存在?

 即便是京茶那堪稱BUG級別的替傷能力,也只能保證他剩一口氣而已。

 京茶沉默了半晌,終於閉了眼,攤開雙臂倒在地面上,心服口服。

 “我輸了。”

 京茶坦然道:“成王敗寇,你可以殺了我了。等我一死,‘教皇’的稱號落空,你就可以去把它拿回來了——如果你喜歡的話。”

 聽到京茶的話,池翊音唇邊的微笑卻淺淡了下去。

 稱號?

 教皇並不是一個外號,而是稱號嗎……如果是稱號的話,就意味著可以有很多人去爭奪它,不論是京茶白茶綠茶,誰都可以,只要有實力,就能得到?

 池翊音想起了之前一直被人掛在嘴邊的晨星榜。

 他只知道那是如他一樣覺醒了能力的玩家會上的榜單,卻忽略了另外一件事。

 或許,他對遊戲場裡的覺醒者,瞭解的還是太少了。

 池翊音眸光沉了沉。

 也就是在此時,直播重新上線。

 觀眾們剛一進來,螢幕就被噴濺了整個屋子的鮮血佔領,這裡像是剛剛發生過殺人事件一樣滿是狼藉。

 而最刺激的,竟然是池翊音腳下竟然踩著一個血人。

 血人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到處都是傷口,透過布料的間隙可以看到下面白皙面板上縱橫交織的傷口,乍一看就像是一道道紅色的細線。

 ……而血人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也依稀能看出幾分清秀。

 這讓觀眾們大驚失色,一時按照遊戲場裡的思維去想了。

 [???草!你們到底在這幹甚麼了,這麼激烈?]

 [懷疑人生,你告訴我這是打架?誰家打架打成這樣啊!不要欺騙我沒見識好不好。]

 [我靠……主播是個狠人啊,不僅要把對手打趴下,還要這麼對對手嗎?心情複雜,祈禱我以後不要遇到主播。打賞積分+50.]

 [我的媽呀,以前有人告訴過我,看起來越無害的人,其實越狠,那時候我還不信,現在我相信了。這,這這這!就算這倒黴玩家僥倖有命回去了,以後也留下心理陰影了吧?]

 [這才是真正的大佬啊,對敵人的身軀摧毀一千遍一萬遍,他都可以再次站起來。但如果敵人的精神毀了,他就徹底站不起來了。我敢打賭,這人以後肯定是怕了主播了。]

 直播前的紅鳥,被口水嗆得臉都憋得通紅,好不容易找了杯水順了氣,一回頭就看到直播間的發言,頓時表情一言難盡。

 紅鳥:當著我的面,說我那個不可一世的小祖宗會怕別人……你最好別讓我發現你是誰!

 我解決不了現狀,還解決不了戳破現狀的人嗎?

 但同時,紅鳥也終於開始為京茶擔憂起來。

 雖然他和京茶是搭檔,但他們的相處模式是合作,而不是幼兒園手牽手上廁所,走到哪都跟到哪,在副本中更多的是獨立行動。

 在這一秒之前,紅鳥從來都不覺得有人真的能殺了京茶,反而是與京茶為敵的人要考慮好自己要埋在哪了。

 但現在,卻出了個池翊音……

 作為新人的池翊音,在遊戲場裡的資料太少了,到目前為止只經歷過兩個副本,並且這兩個副本都有京茶想辦法插手其中,這讓紅鳥無法對池翊音的行為模式單獨分析,也因此,他無法預測池翊音將會做出甚麼樣的決定。

 對京茶,是殺是放?

 紅鳥看著直播下僵持的滿室寂靜,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的心臟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蹦出來一樣。

 對於遊戲場裡有經驗的老玩家們,大多都奉行斬草除根,因為他們很清楚,不趁著雛鷹長大前就殺掉,等和自己已經結下仇恨的對方真的長起來,那死的就會是自己了。

 如果現在是紅鳥面對和池翊音相似的抉擇,他一定會殺了京茶。

 畢竟京茶一直對池翊音偽裝了“教皇”的事耿耿於懷,不殺了他不罷休。

 如果讓紅鳥來,他一定會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沒人願意在自己睡覺的時候,還時刻有人惦記著自己的性命。

 可當物件換成是京茶,紅鳥就算是明知所有的道理,也在拼命的祈禱,希望池翊音因為是新人而心軟,放過京茶這一次。

 再怎麼也是自己搭檔啊,京茶死了,自己想找下一個合心意的都不容易。

 紅鳥苦笑,忽然有些後悔,之前在京茶說要殺了池翊音的時候,沒有及時阻止他。

 但在直播下,池翊音始終都沒有最終動手殺了京茶。

 不少觀眾已經開始等得不耐煩了。

 [主播是不是不敢殺人啊?娘們唧唧的,噁心死了!]

 [快點啊,老子等了半分鐘了,啊啊啊煩死了,能不能快點動手?]

 [殺個人還磨磨唧唧的?媽的,主播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哈哈哈哈終於被我等到了!我就喜歡看殺人,太爽了,那種垂死的掙扎和痛哭流涕的求饒……啊,太棒了!已經等不及看了主播,麻煩快些。]

 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池翊音緩緩彎下腰,卻只是用被手帕包裹的手掌拽住了京茶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如同天空和大海。

 當池翊音收斂了所有瘋狂時,溫和紳士,包容而成熟,彷彿神一般,可以寬恕任何罪孽,無害的虛假外在足以騙過任何人。

 包括京茶。

 他甚至恍惚覺得,自己看到了沒有進入遊戲場之前的天空。

 高遠晴朗,讓他慢慢放鬆了警惕,從進入遊戲場開始就一直繃著不敢放鬆的那口氣,竟然緩緩呼了出來,唇邊也掛上微笑。

 如果,死在這樣的眼眸裡,似乎也是個不錯的墳墓?

 京茶這樣想著,忽然覺得死亡也沒有那麼不堪。

 但池翊音接下來的舉動,卻震驚了京茶。

 【系統,我現在的積分一共又多少?】

 系統很快給出了答覆:【倖存者池翊音,當前直播間打賞積分共計一千三百,獲得成就積分共計一萬零五十,獲得……共計五萬零一積分。】

 池翊音想也不想的立刻道:【五萬積分,兌換五分鐘直播間關閉時間。】

 系統:【……???】

 它人性化的有些驚訝,反覆確認了三次,並提醒池翊音兌換之後只剩下一積分的事實,但池翊音依舊沒有改變主意。

 系統憂心忡忡的為池翊音兌換,想著要是池翊音因為這個死了,黎司君會不會找它的麻煩?

 城門失火,殃及系統啊唉……

 打工統嘆了口氣,覺得這年頭工作真難做。

 而還在興奮等著看殺人的觀眾們,就看到剛剛才上線的直播,竟然又立刻黑屏了下去。

 觀眾們:[???]

 [可惡,主播是想要獨享殺人的快樂嗎?太自私了!]

 紅鳥像是驚嚇過度的貓,瞬間原地起跳撲向螢幕,但隔著黑漆漆的螢幕,他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臉,縱使他再焦急也看不到現在京茶的情況。

 他握著螢幕的手慢慢收緊,“咔嚓”的碎裂聲傳來。

 而在確認了現在房間封閉,只有他和京茶兩個人後,池翊音定定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京茶,卻慢慢扯開了一個笑容。

 “我遮蔽了直播,就像你曾經做的那樣,現在,我們終於可以不受干擾的來談談了。”

 在京茶疑惑的目光下,池翊音問道:“最開始在副本里相遇時,你說過,你是定位到我在這個副本,然後跟來的,對嗎?”

 “我知道你有一個搭檔。”

 池翊音微笑道:“我想要見見他。”

 京茶:“……為甚麼我覺得,你像是在說‘讓你家長來’?”

 “你感覺錯了。”

 池翊音面不改色,繼續加碼:“我知道你們在乎的並不是積分,而是有關遊戲場的真相,想要離開這裡回到現實。京茶,你願意賭一把嗎?”

 他微微垂下眼睫,湛藍的眼眸竟然有幾分神性的憐憫:“賭……我可以讓你看到遊戲場的真相。”

 “只有最大膽的人,才有可能走得比所有人都遠,你怕輸?那你就永遠贏不了。而這一次的賭局,關乎遊戲場和現實。”

 “你?”

 京茶嗤笑,即便渾身是血虛得站都站不起來,但依舊流露出理所當然的輕蔑:“你一個新人,能知道甚麼?那麼多A級都沒做到的事。”

 “愚蠢的人即便八十歲,也依舊是愚蠢的。京茶,既然有這麼多A級,那能打到你動彈不得的,有幾個?”

 “怎麼可能,那些人也想打到我……”

 說著說著,京茶忽然閉了嘴,表情慢慢嚴肅了起來。

 他意識到了池翊音在說甚麼。

 京茶抿了抿唇,神情戒備,摸不準池翊音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到了現在,之前鋒芒畢露的池翊音卻反而收斂了所有鋒利,從容得漫不經心,給京茶留足了時間,絲毫不在意高昂價格兌換來的時間在一點點流失。

 他鬆手放開了京茶,毫不憐惜的看著對方“嘭!”的一聲重新摔回地面,然後慢慢直起身,向房門的方向踱步走去。

 “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會放你一命。”

 京茶錯愕不敢置信。

 池翊音卻垂眸笑道:“我要你記得,你始終欠我一條命。”

 “京茶,別想有甚麼歪心思,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兩次,三次……你大可以試試,在我耐心耗盡之前,我不介意逗逗小老鼠。”

 說著,池翊音就伸手要去開門。

 卻被京茶喊住了:“等等!”

 池翊音動作頓住,卻沒有立刻回身。

 京茶糾結了兩秒鐘之後,嘟嘟囔囔的似乎還有些不甘心,道:“我又不是要靠賣搭檔活命的……可惡!”

 但就算情感上還是有些彆扭,但京茶的心裡已經理智的梳理清楚了現在的情況,知道如果同意了池翊音的提議,就算無法得知真相,也不會賠。

 況且,京茶很有自知之明,他雖然遠比普通玩家要聰明太多,但是在真正最頂尖的那些A級玩家中,卻是平常。

 紅鳥相當於是他的外接大腦。

 如果說有誰能與池翊音相提並論,或是有可能勝過池翊音,在京茶見過的所有人中,只有紅鳥了。

 讓紅鳥親眼見一見池翊音,說不定會發現他沒有注意到的東西。

 百利而無一害。

 京茶強制自己點了頭,道:“副本隔絕於遊戲場,所有現存的玩家又都已經完成任務通關,相當於所有進入副本的通道都被關閉,只剩下離開的通道了。就算我現在同意,我搭檔也沒辦法進來。”

 “等我離開副本之後,就立刻讓我搭檔選好副本,讓你們在那裡見面。到時候,我會用我們的方法通知你。”

 “副本?”

 池翊音挑了挑眉,驚訝道:“為甚麼不是暫居區?”

 沒想到這個問題一問出來,京茶就笑了。

 “暫居區?呵,真以為那是甚麼好地方嗎?”

 京茶輕蔑道:“豬圈一樣的地方,那不過是一群失去了理想志向的A級在自欺欺人罷了。”

 京茶簡單向池翊音說明了暫居區的由來,幾個想要離開遊戲場卻失敗的A級絕望之下自暴自棄,想要把遊戲場打造成第二個現實,他們則自己當了皇帝,與遊戲場合作,聯手搜刮普通玩家的積分。

 “可憐那些豬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被趕進了豬圈裡,還對那裡趨之若鶩,也想要懵逼自己,逃避事實。”

 京茶冷笑,道:“沒事少去,別被人養肥了等殺了吃肉還不知道。”

 “那你和你搭檔……”池翊音沉吟。

 京茶卻翻了個白眼,無語道:“雖然暫居區有百般不好,但也有一點好處,你能在那找到太多喪失鬥志的玩家,很容易就能從他們那裡買到情報,我搭檔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

 “況且在暫居區隔牆耳朵太多,還不如副本里安全。只有那些軟弱又想要逃避的傢伙,才會覺得那裡是天堂——錯把地獄當天堂,惡魔當菩薩的人還少嗎?”

 池翊音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在五分鐘倒計時結束之前,兩人達成了協議,就等京茶的搭檔選好見面的副本之後告訴池翊音,他們再在下一個副本匯合。

 “這次是我輸了,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臨出門之前,京茶揚了揚下頷,咬牙切齒的不服輸道:“總有一天,我會贏過你!”

 倒是不說要殺了他的話了。

 池翊音敏銳的發現了其中的差別,眼眸中泛上笑意,卻貼心的沒有戳穿小少年可憐巴巴的自尊心,只“嗯”了一聲說加油。

 反倒把京茶氣得直跳腳,覺得池翊音在無視他。

 楚越離擔憂的迎了上來,池翊音卻沉吟著問他:“你對暫居區,有甚麼感覺?”

 “暫居區?”

 楚越離誠實的道:“不太好,我總覺得那裡特別壓抑,再好的房子都像是一腳踩進了泥潭裡拔不出來,感覺失去了自由,很無力。”

 見池翊音認真思考著自己的話,楚越離又不好意思的補了一句:“不過,可能也和我不太喜歡在室內長時間待著有關。對別人來說很溫馨的家,對我來說就是個四四方方的水泥盒子,棺材一樣。”

 “應該是我的想法太偏激不主流了吧,池先生不要在意。”

 “不。”

 池翊音聽到這話,卻訝然的抬眸看向楚越離,隨即微笑著道:“誰說主流和大眾,就是對的?”

 楚越離愣了愣,也跟著笑了起來。

 【雪山驚魂】副本的時間還剩下四天,在通關之後——尤其是連副本BOSS都被人贏走了之後,副本毫無危險,也正好讓池翊音可以在這四天內休養生息,真把這當做了雪山旅行。

 連平雪山不愧是曾經的旅遊勝地,落地窗外的雪山景色,夜晚時的極光和滿天繁星,還有壁爐裡溫暖的火光,悠閒慢節奏的生活,都使得這裡平靜而美好。

 而池翊音從被拽進遊戲場後就一直沒有放鬆的精神,也終於得以休息,在漫長舒適的睡眠後,讓他有種重新活過來了的感慨。

 他注意到了黎司君已經不見蹤影的事,但幾次三番試探顧希朝,對方都說不知。

 這讓池翊音意識到,顧希朝還有事情瞞著他。

 或許黎司君的力量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強,才使得顧希朝可以在他面前瞞去有關黎司君的訊息。

 在待過四天後,副本準時開啟,“度假”後的池翊音也顯得精神好多了。

 他微笑著與幾人道別。

 但就在邁出副本的一瞬間,京茶迅速的向他手裡塞了一張紙條。

 池翊音展開看時,就見到零星幾個字。

 娃娃咖啡館。

 他抬眸看向京茶,就見對方衝他眨了眨眼。

 池翊音立刻了然。

 看來京茶在這四天的直播裡,已經把訊息傳遞給了觀看直播的搭檔,然後在副本開啟、與遊戲場重新連線的瞬間,搭檔也透過某種方式,把已經選好的副本傳了回來。

 他們要見面的副本,就是【娃娃咖啡館】。

 【系統,我暫居區許可權換取指定副本的許可權。】

 池翊音立刻向系統要求:【我要進入【娃娃咖啡館】副本。】

 系統一個激靈,嚇清醒了。

 它憋了好半天,就剩一個念頭。

 ——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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