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章，走走走，網咖通宵去不去？”
“去！這種事能少得了我？等我一下。”
“對了，還有哪些人一起？”
“嗨，肯定少不了狗日東這傢伙。”
“哈哈哈對對對，他不去，誰給咱們包夜買菸？”
幾個少年偷摸著從教室後門溜走，其中長得矮胖的少年有些不情不願，卻還是被其他幾人裹挾著不得不往前走。
下樓路過廁所的時候，其中一人突然說：“你們先走，我去撒泡尿。”
其他人哈哈大笑，故意調侃他：“行不行啊剛哥，不是上節課才去放過水了嗎？怎麼這麼快又要放了？”
“這是腎不好。”
“咱剛哥能有這毛病？不能夠啊！是不是啊狗日東？”
苟東縮著脖子不敢隨聲附和，只能傻笑，被稱作剛哥的人卻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後腦勺上，罵罵咧咧到：“笑屁笑！信不信今晚老子就把你屁股搞爛？”
剛哥是體育生，這一巴掌根本沒收力氣，苟東痛得眼淚花子都出來了，卻被幾人拿來當作有趣的樂子，嘻嘻哈哈間有人伸手捏他臉，有人伸手摸他胸，還有人一把拍在他屁股上，苟東害怕極了，真怕這幾個畜生來真的。
好在幾人都是說著玩的，摸完了就一個個嫌棄起來，轉而說到自己睡的哪個女生胸大屁股軟，哪個女生看著清純其實早就被睡鬆了，剛哥提著皮帶扣得意地笑：“你們也就這點出息，一群黃毛丫頭有甚麼好睡的？等哥回來就跟你們說個好去處。”
其他男生聽得心癢難耐，一個個拽著剛哥逼著他說完才準進去撒尿。剛哥端足了架子，打鬧一番後順利脫身跑進了廁所。
剩下四個男生也沒心情拿人形錢包苟東開玩笑了，圍在一起討論起剛哥說的到底是誰。
難道是校門口麵館裡那個大胸老闆娘？還是東門橋頭偷偷放夜場小電影那裡有好貨？
苟東看他們聊得起勁，自己悄悄縮著腳往旁邊蹭。
一個少年扭頭看了他一眼，沒當回事。
因為他們都知道，就算他們不看著人，苟東也是不敢一個人偷偷跑掉了。
等了好一會兒，四個人都等得不耐煩了，其中一人用腳踹苟東：“去去去，進去看看你剛哥是不是掉茅坑裡了。”
苟東躲著一溜煙兒跑了進去，結果每個隔間都推開看了都沒找到人。
“沒人？不可能啊。”
四個少年都不相信，指責苟東眼瞎了。結果等他們自己也進去找一圈，確實沒人。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王剛這牲口丟下咱們偷偷跑了？”男生A狐疑。
男生B覺得不太可能：“我們都說好了要去網咖包夜的，剛子怎麼可能一個人跑掉？”
他們去網咖嗨皮都還等著苟東掏錢呢，王剛根本沒錢，提款機還在他們這兒呢，一個人跑了圖個啥？
男生C突然說：“你們說會不會是剛哥剛才說的那個，有了好地方，剛才說禿嚕嘴了回頭就後悔了，不想讓咱們知道，所以就趁咱們剛才說話的時候偷偷跑了？”
這說法好像有點道理。
畢竟除了這個說法，他們也想不出來別的原因了。
只有苟東心跳得厲害。其他四個人一頭霧水，可他剛才分明就貼在樓梯牆角一動沒動。他們學校的廁所都是在樓梯間每一個轉折處，有個窗戶，可是很小，只做通風用。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出入口。
所以王剛要是想從廁所裡出來後偷偷溜走，他絕對不可能沒看見。
所以，一個大活人，怎麼會憑空消失了呢？
不知道為甚麼，苟東總覺得有甚麼大事要發生了，而且還是很可怕的事。
他現在就想回家。
被欺負慣了的小胖子鼓足勇氣，蒼蠅嗡嗡似的小聲開口：“章、章哥，我有點不舒服，想回家了。你們要去網咖玩，我給你們錢。”
一起玩耍的小夥伴突然丟下他們跑了。感覺自己受到背叛的四個少年嘴巴上不說，心裡都不爽著呢。換作平時，苟東主動掏錢，他們大概也就打他一頓把人放了。
可今晚他們心情不爽，苟東算是撞到槍口上了，被四個人一路掐著後脖頸玩笑似的收拾了一頓不說，還被拽到網咖當起了跑腿小弟，買個泡麵香菸烤串甚麼的，都有他。
苟東又疼又累又害怕，卻沒辦法，只能憋著，讓幹甚麼就幹甚麼。
好在等老章他們玩遊戲入了迷，也沒空再故意折騰他了，苟東這才有了個喘氣的空隙，抱著書包在包夜的隔間沙發上蜷縮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睡意朦朧間，苟東彷彿聽見了甚麼聲音。
聲音不大，也不刺耳，反而很催眠，噠、噠、噠，像是水滴到地上的聲音。
大概是章哥他們的飲料瓶打翻了吧。
苟東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充滿煙臭味的沙發角落裡，躲避著包間裡的光線睡得更沉了。
完全忽略了包間裡為甚麼會沒有章哥等人敲擊鍵盤罵罵咧咧的聲音。
*
初然等了半夜，等到下半夜門外又開始發瘋了，都沒等到他想見的小老鼠。
這讓他心情很不爽。
一夜未睡的他去上學的時候臉上都沒有像往常一樣帶著溫和的笑臉面具。
有女生關心地問他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初然眉眼低垂，不笑的他自帶一股冷漠疏離：“沒有。”
自覺受了冷待的女生有些鬱悶，可又不知道該說甚麼，畢竟班長又沒對她做甚麼，只好悶悶不樂地走開了。
回到女生堆裡，很快她們就自行討論出了“班長可能遇到不好的事”這一結論，然而又自行“原諒”了他。
初然充耳不聞，只是垂眸看著書頁上的難題解析出神，手上轉動的中性筆在五指間來回翻轉穿梭，心裡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一上午的課眨眼間就過去了一半。
眼看馬上就要高考了，高三生早就被允許不用下午做課間操。第二節課下課後基本沒人出去走動，整個屬於高三生的教室樓層都很安靜。
可沒過多久，外面一陣譁然，動靜之大，連位於五樓的高三班裡都聽見了。
班上有人漠不關心，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也有好事者迫不及待跑了出去，很快給留在教室裡的其他人帶來了第一手訊息。
隔壁班有六個人昨晚翹了晚自習跑出去上網，結果現在就剩一個人了，剩下的這個人還說不清其他幾人到底去哪了。
總是對死亡這種事格外感興趣的裴建軍露出詭異的笑容賤兮兮地說：“你們說，王剛他們是不是被林讓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