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鬱嫿的腦袋昏昏沉沉的，最近他越來越虛弱，沉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他躺在床上，忽然身邊像是忽然出現火團似的，熱的他輕輕皺了皺眉，雪白的手臂從被褥間露出，又覺得好像有誰捏了一下他的臉，有點疼。
而對方在看見他臉上被掐出的紅印後，眼睛微微閃動，散漫俊美的面容浮現出滿意的神情。
鬱嫿睫羽一顫，察覺到身邊有人出現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江驍。
他危險地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下環境。他還在宿舍裡，但是寧霽不見了。咬了咬舌尖，他才清醒了些許才問：“寧霽呢？你怎麼會在這？”
江驍坐在床邊，挑起眉，眼中說不清是貪婪還是強勢，“你猜猜？”
鬱嫿露出防備的神情，而江驍就這麼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鬱嫿剛從夢中醒來，雪白的面板上壓出了一兩道曖昧的紅痕，從臉蛋到脖頸都是雪團一樣的白，白的讓人喉結滾動。
江驍不過是在他還未睡醒前摸了一把那塊面板，現在那塊面板就紅了。鬱嫿的面板太嫩了，好像輕輕一碰就能掐出水來。
他就沒見過這麼嬌氣的小妖鬼。
鬱嫿直起身子微微往後靠，神色冷淡中帶著戒備：“你做了甚麼……”
江驍一隻手撐著下巴，俊美的眉眼因為鬱嫿的話愈發舒展，像是被他逗笑了，調笑道：“說不定是——我把你從我哥那搶過來了。讓你永遠都不能再勾引我哥，一輩子就待在我身邊。我有的是辦法，甚至能讓你生生世世都做我的小妖鬼……”
江驍說著說著唇角笑意加深，抬了一下手似乎有動作，好像是想摸一下鬱嫿。
鬱嫿坐直了身體，冷著眉眼打掉了他的手，他的手是溫熱的，身體也熱烘烘的，鬱嫿挨的近了體內就有種很想要往他身上帖的衝動。
鬱嫿往邊上躲了躲。
對於江驍，鬱嫿不用給他好臉色。畢竟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是寧霽而不是江驍，鬱嫿不需要對他虛與委蛇。
就連每次和寧霽親密，鬱嫿也是微微蹙著眉的。
此刻，他也微微皺了一下眉：“寧霽去哪了？”
語氣冷淡，像是不想和江驍過多交流的樣子。
江驍唇角的笑意凝固了，清了清嗓子，“寧霽他去參加甚麼競賽去了。走的時候你一直在昏睡，他就託我看著你。”
江驍自從那天摔門而出後，和寧霽的關係愈發的差了，甚至開始直呼其名。
鬱嫿皺眉，可如果是這樣的話，江驍為甚麼還要答應寧霽來看著他？江驍難道就那麼戒備他做出點甚麼嗎？
他可不覺得江驍會這麼好心。
江驍眸色轉暗，盯著他臉上睡出的紅痕若有所思：“你最近昏睡的時間有點長。”
鬱嫿沒說話，腦中在想的還是寧霽。
寧霽去臨市參加競賽的事情他其實是知道一點的，按照鬱嫿前幾回的記憶，寧霽大概得要四五天才能回來。
可寧霽四五天不回來，鬱嫿沒有陽氣就會有點危險。
鬱嫿皺著眉還在思考，江驍就從身後掏出了個甚麼東西，“喏，這個是他留給你的。”
他抬眼看見了一串透明質地看著有點像琥珀的吊墜，裡面存著一點紅，看著像是血。
這吊墜上有來自寧霽身上的陽氣。
鬱嫿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把這個吊墜戴到脖子上。
他沒有想到避開江驍，江驍也沒有紳士地轉身，而是就這樣明晃晃地盯著鬱嫿的動作看。
紅繩在白膩的脖頸間，襯得鬱嫿的面板愈發的白，白晃晃的刺眼。
可能是被這一抹白晃到了眼，他突然沒有預兆地開口問：“你和寧霽發展的這麼快，究竟是日久生情，還是日/久生情？”
江驍說的太直白，鬱嫿在聽見的下一秒就皺起眉，露出一副怒容。
他的確是在故意接近寧霽，但也不像江驍口中一樣不堪。
從前從來沒有人會這麼對他，這樣和他說話。
在他被流放前，也曾囂張恣意過一段日子，被人尊尊敬敬地對待著——從來沒有人會這麼羞辱他！
鬱嫿沒給他好臉色。
回應江驍的是一聲不輕不重的巴掌聲。
但鬱嫿沒甚麼力氣，也沒打在臉上，而是打在了江驍又伸出的似乎是想要觸碰他臉的手上。
江驍捱了一巴掌卻沒冷下臉，反而挑了挑眉。
這一巴掌對他來說更像是撫摸，不痛不癢的，反倒令他微微眯起眼。
……
……
入夜後的校園冷寂的嚇人，白天學生們的歡聲笑語全然銷聲匿跡。
漆黑的宿舍中，鬱嫿靜靜地躺在床上睜著眼睛。
他在等江驍睡著。
在清晰地聽見江驍沉穩均勻的呼吸聲，察覺到他已經睡下後，鬱嫿才開啟房門往外走。
白天他和江驍不歡而散後就沒說過話，即使江驍主動說話，鬱嫿也是冷著一張臉。
他以前就喜歡冷著一張臉——在沒被流放前。
他以前也不喜歡走路，更喜歡利用仙法代步。
鬱嫿在走廊間穿梭，還沒走出宿舍就在樓道中遭到了攻擊。
在樓道口有“東西”似乎埋伏已久，鬱嫿剛走到樓道口，就迎面而來一道紅光。
但他反應的很快，側身一躲。
昏暗的樓道中，鬱嫿定眼一看，發現攻擊他的是隻不怎麼眼熟的小鬼。
看著小鬼的力量，也不是隻特別強大的小鬼。
如果是從前的鬱嫿，這種小鬼甚至不敢接近他。但對於現在的鬱嫿來說，應付這種程度的小鬼都是一件吃力的事情。
鬱嫿微微眯眼，“誰派你來的？”
小鬼不說話，沉默地繼續著攻擊。
不過就算他不說話，鬱嫿也大概能猜出他是誰派來的。
沒想到這一世，“他”成長的這麼快，居然已經把勢力擴大的這麼大了。
從前的輪迴中，“他”從來沒有發展的這麼快過。
鬱嫿微微捏緊了背後的手，想要動作。可他還沒來得及做甚麼，他身前的吊墜就忽然裂開一絲縫隙。
一道刺眼的白光迸射出來，透著一股寧霽的氣息。
吊墜在保護他。
氣運之子的力量不是其他人能敵的，何況一個小小的鬼魂。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鬱嫿再去看，那小鬼已經癱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小鬼暫時是傷害不了鬱嫿了，它被吊墜迸發出的光芒刺傷了片刻，整個鬼魂趴在了地上，看上去受了不輕的傷。
鬱嫿站在原地，沒有急著跑。今天晚上他本來也只是想調查一下關於那鬼的事情。
他的聲音很冷，盯著地上的鬼魂眯起眼，“誰派你來的？”
話一出口，小鬼沒有作答，樓道的燈卻突然乍亮。一個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現在樓道口，站在最高的那級臺階上。
江驍的單手抱臂，靠在牆壁邊上。
他語氣還是那樣散漫不羈沒個著調：“這麼晚，是要去私會誰？”
“是遇上麻煩了，還是遇上情人了？——”
江驍掃了眼地上的小鬼，收回眼神盯著臉色雪白的鬱嫿，語氣玩笑：“要不要哥哥來幫你一把？”
這種等級的小妖物對於江驍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就能收伏，江驍甚至沒往地上多看一眼。
鬱嫿抿了抿唇，江驍算他哪門子的哥哥？
渾話亂說。
鬱嫿沒回答江驍的問題，而是微微蹙眉：“你跟蹤我？”
江驍手插在兜裡，不緊不慢地走了幾步臺階，他否認：“當然不是，我夢遊。”
言下之意，他是夢遊走出宿舍房間，來到樓道里的。
鬱嫿的視線在江驍身上掃了一圈，滿眼的不相信——
如果不是江驍的衣服凌亂，頭頂短髮隨著風微微揚起了些許的話，他可能就真的信了。
他心知，江驍和寧霽一樣，不是沒有善良的聖母，不會做這種沒有回本的好事。
“為甚麼救我？”鬱嫿眼神冷淡的不像看見救命恩人反而像看見了仇人似的，有些意外的樣子。
朦朧的白熾燈光傾灑而下，安靜的樓道中，江驍看著那比豔鬼還要更明艶的小妖鬼眨了眨眼盯著他看。
在樓道中，鬱嫿看不清他眼中浮浮沉沉的究竟是甚麼情緒。
江驍的眼眸比寧霽的要淺一點，看著是琥珀色。
他走了幾步，扣上了他的手腕，手上的力道加重，鬱嫿下意識地皺了下眉，“大晚上往外跑，你真的太不乖了。”
鬱嫿的身子逐漸僵硬，想要掙脫卻不行。溫熱的氣息由手腕直到耳邊，鬱嫿想掰開江驍的手卻沒辦法。
“和我回去吧。”江驍的聲音低沉，卻比鬱嫿更像在引誘人。
鬱嫿不動。濃密的睫毛顫了又顫，在光暈中模糊，他實在生了一張令人墮落的鬼魅豔麗面孔。
他的瞳孔極黑，這一點就與普通人不同，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人，是漂亮的豔鬼。
江驍聽見自己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不想再聽見拒絕的聲音，於是在對方耳邊帶著點威脅地低聲道：“聽不懂我的意思？那要不要我含著你的耳朵一個字一個字地我和你說？”
“別勾引我哥了，勾引我吧。他能做到的我也能。”耳邊氣息溫熱，這一瞬間鬱嫿竟然真的相信了江驍下一秒會含上來。
鬱嫿還沒推開江驍，自己的身體驟然一軟。
鋪天蓋地的寒意朝鬱嫿襲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吊墜。
完了。
寧霽給他的吊墜已經壞了。
透明吊墜失去了光芒，暗淡無光，甚至比不上鬱嫿脖頸處白皙細膩的面板誘惑人，引得人對吊墜連一眼也不想多看，眼神像黏在了他細膩的面板上似的。
江驍也發現了這點，他看了一眼鬱嫿的脖頸處，那抹白晃得他身上的熱氣直往下半身跑。
但偏偏江驍還能控制住，他饒有興致地歪了歪頭，像是發現了甚麼幸運的事情來。
他指了指鬱嫿的脖頸處，發現了對方的窘境，唇角揚起弧度言簡意賅道：“你這個吊墜壞了。”
鬱嫿推開他，下意識想往宿舍的方向跑去，卻被寒意壓得連動也困難。
他現在連抬起一個指尖也困難，只覺得他快要唄凍成冰雕了。
而眼前的人滾燙，像是正午的太陽能劃開他身上的寒冷。
他說。
“怎麼辦？現在是不是需要我的陽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