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詹姆斯·戈登是在自家的沙發上醒過來的, 他揉了揉還翻著痠痛感覺的後脖頸，下意識的發出一聲低吟，隨後在失去意識之前的一個個畫面就迫不及待地鑽進了他的腦海。
戈登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他立刻想要去拔木倉, 在腰間摸了個空，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被打暈了, 身上的武器自然是被收走了。
但是，到底是誰？他還活著, 芭芭拉呢？！他的芭芭拉怎麼樣了？
“你醒啦。”一個陌生的聲音突兀響起, 戈登抬起頭，就看到了失去意識之前看到的黑髮少年, 對方有一雙令人十分熟悉的藍色眼睛，長得很精緻，黑色的劉海遮住了一些額頭，髮尾卻有一撮小辮子留了下來被主人撥在了肩膀前。
“你……”
“實在抱歉。”伊凡腳步挪動了兩下，“因為您當時的情緒太激烈了，我下意識就想讓您稍微冷靜一下。”
眼見著戈登局長的情緒再次高漲了起來, 伊凡趕緊繼續解釋，“事實上, 我真的是在給芭芭拉治療來著，只是藥效猛，芭芭拉太痛了才會那樣, 您的女兒很安全。”他頓了頓，“您不信任我的話，難道不信任布魯斯嗎？”
戈登眼神冷了下來, 他還沒跟那個布魯斯說兩句話確認呢, 讓他怎麼信任, 而且當時的情況以及現在的情況都容不得他不多想，目光掃過還沾染了血跡的白色地毯，戈登微微動了動腿，就站了起來。
他不準備多說廢話了。
伊凡：“……”
伊凡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爹！爹！戈登局長醒了！他要揍我！我可以再把他揍暈嗎？！”
於是布魯斯就拿著手機走了進來，看到這個情況，也趕緊上前攔住了自己的老夥計，“冷靜下來，局長。”
傑森則是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怎麼說，他的存在感有這麼低嗎？
局長依舊警惕，不過他也深諳一對多的危險性，所以只是咬著牙站在原地，一雙銳利的眼睛四下掃著，想要找到一個突破口。
就在氣氛陷入了迷之焦灼的時候，一道纖細的人影出現在了二樓的樓梯口。
戈登下意識地分去了一點注意力，然後他就愣住了，自己已經癱瘓了的女兒正站在那裡，用一種十分複雜以及愧疚的目光看向他。
“芭……芭芭拉？”
芭芭拉低下頭，一步一步穩穩地走下了樓梯，在自家父親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中靠近了他，並且張開雙臂擁抱了他。
女孩在父親的耳邊用帶著一絲哭腔的聲音說道，“爸爸，我可以走路了。”
回答她的是戈登小心翼翼的生怕碰觸就會傷害到蝴蝶的力道。
………………
“事情大概就是這個樣子。”芭芭拉自如的將一盤子小點心放在了小桌上，然後自己坐在了戈登的身邊，“是我自己選擇要快點恢復的。”
戈登不贊同的皺了皺眉毛，如果有減輕痛苦的方式的治療手段，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可以少受一點罪，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自己的女兒也似乎恢復了往日的活潑，甚至說她現在的精神比受傷之前還要好上很多，他也就只能稍微表達一下自己的不贊同了。
“謝謝你。”戈登舔了下有些發乾的嘴唇，這一切宛如一場夢，“謝謝你治好了芭芭拉。”他對伊凡這麼說。
伊凡搖頭，“我的父親跟我說過芭芭拉的事情，我覺得她很勇敢，治療也是順手的事情，只不過我還是希望您可以為我保密這件事。”看得出來布魯斯跟他們的關係很好，有些話讓不怎麼熟悉的人來說反而更好。
布魯斯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也是這樣，伊凡畢竟剛剛回到我的身邊，我不想在之後給他帶來額外的麻煩。”
戈登點了點頭，“好的，感謝費我會支付的……你，等等？父親？甚麼父親？！”戈登原本微微平靜下去的心再次泛起波濤。
布魯斯視線微微漂移，隨後又端正了態度，“伊凡其實是我的孩子。”
伊凡跟著點頭。
傑森翹起腿開始想現在要不要離開，反正已經見過芭芭拉了。
戈登頓時表演了一個跟女兒同款的震驚表情，“可是他看上去跟提姆差不多大！”
“準確來說，我已經18歲了。”伊凡舉起手，認真補充，“現在的名字是伊凡·韋恩，的確是父親親生的，還有很高興認識您戈登局長。”
戈登：“……”局長先生抹了一把臉，“很高興認識你，伊凡，我是詹姆斯·戈登，是布魯斯的朋友。”
芭芭拉見到自家父親的表現，捂住嘴偷偷笑了笑，好看的眉眼都彎了起來。
戈登瞬間就釋然了，自己怎麼著也管不了布魯斯的事情，更管不了蝙蝠俠的事情，現在對他而言最主要的，還是女兒。
“我想在之後安排一場手術。”布魯斯見彼此談話都進入了一個和緩的步調，於是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對外就說當初芭芭拉並沒有完全癱瘓，還有部分行動能力，在最近忽然有了可以動手術恢復的程度再重新站了起來。”
芭芭拉沒有意見，她也覺得伊凡的能力很有用，如果被其他人知曉，他會成為眾矢之的，成千上萬的有的是人想要將他關起來，她甚至做了描補，“對外還可以說之前說是癱瘓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幾人很快達成了一致，彼此的臉上都掛上了笑容。
只是。
“剛剛就想問了。”戈登回過神來，看著坐在一邊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的街頭壯漢，“這位是？”
傑森撥弄自己的手指的動作一停，他緩緩的抬起頭，對上眾人投來的視線，然後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路人。”
布魯斯不贊同，“傑森。”
傑森這才鼓了下臉頰，隨後將自己的腿放了下去，坐直了身體，“傑森。”
芭芭拉：“……”女孩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你當初……”
傑森聳了聳肩膀，“死了。”他倒是不避諱這個，“不過之前意外復活了，伊凡正好救了我。”他順手又指了指伊凡，“不過前些天我去揍過小丑了，之後的時間應該也會正常出來活動。”
伊凡神情複雜，“……”你這都沒駕照還騎著個摩托車招搖過市了，這還不算正常活動麼？
戈登也麻木的點了下頭，至於復活這種事情，他其實也不算陌生，畢竟他知道的一些超級反派甚至說是超級英雄都有這樣那樣的奇妙故事，隔壁大都會的超人不也復活過麼。
“太好了。”他乾巴巴地說。
芭芭拉站了起來，她朝著戈登點了點頭，“爸爸，我想要搬到樓上去。”她之前因為身體原因為了方便一直住在樓下，剛剛恢復之後她也是在樓下自己的房間裡洗好了澡再去樓上的，已經看好了想要的房間了。
正如傑森所說的，他的確是給阿爾弗雷德留話了，所以當他們回到家的時候，在家的幾個兄弟也都在等著。
達米安跟提姆都在假期，迪克最近也總是往家裡鑽，在晚飯的時間出現的次數也不少，伊凡覺得他是被嚇到了，起碼幾天見一次面，防止他的哪個弟弟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野蠻生長了。
伊凡覺得沒有必要，下一個野蠻生長的人必然是他，而他的身體還需要三個多月才會開始抽條，迪克現在就開始擔憂那是……
還是有點必要的。
提姆是不是也進入了一般男孩子的身體抽條期了來著？
這應該更需要慶祝慶祝了吧，這麼想著，在走去餐廳的這段時間，伊凡就摸著手機查了查哥譚哪裡有類似中華街的地方。
禮物多多益善，表達一下自己的關心。
坐上桌了，迪克還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盤子裡的牛排已經被他切成了小塊，但是他沒有吃的意思。
坐在桌上的其他人也沒有主動開口的，倒是提姆又跟達米安拌起了嘴，這次好像是因為達米安把提姆最喜歡的襯衫上滴上了墨水還是甚麼。
反正兩人吵著吵著也忘記了最開始的矛盾點，所以也沒甚麼所謂就是了。
布魯斯在大家都吃完了之後，忽的清了清嗓子，“今天，我們的行動任務會有另外的成員加入。”
伊凡瞬間收貨了三道目光。
伊凡淡定的起身收拾著盤子，今天輪到他收拾了，“別看我，不是我。”
三隻小鳥的目光齊齊轉向了布魯斯，傑森發出一聲嗤笑，站起來也開始收拾起餐具，他當然知道布魯斯說的是誰，但是他就是不說！
而且他很樂意看兄弟們的笑話，特別是迪克，他們離開戈登家的時候芭芭拉的表情可是很開心的。
他於是想了想，“今晚帶我一個。”
布魯斯沒有拒絕。
於是順理成章的，今晚的韋恩宅再次只剩下了阿爾弗雷德跟伊凡，順便一說，今天留守蝙蝠洞的是阿爾弗雷德，所以可以說偌大的韋恩宅，其實就剩下了伊凡一個人。
伊凡：“……”不僅不孤單，甚至覺得心情十分開闊，開闊到茫茫心田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迪克最近回家挺勤快並不全是害怕自己的哪個弟弟忽然又竄一竄了，到時候又會被記錄一波黑歷史，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想著能不能請伊凡幫幫忙，看看芭芭拉的身體能不能治。
但是傑森那種情況他都能只花兩個月的時間就給灌藥灌痊癒了，還猛漲一大段，布魯斯和他們的身體也得到了妥善的療養，沒看到阿爾弗雷德新長出來的頭髮都黑了一截了嗎？
那芭芭拉的情況大機率是可以治癒的，只是，迪克也知道他沒有權力去要求伊凡幫忙治療芭芭拉，畢竟芭芭拉對伊凡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
他要是開口的話，伊凡肯定不會拒絕，但是他也不想因此跟自家的小弟弟產生隔閡，但是要讓他放棄這個希望，他又很不甘心。
這些天他就一直在心裡打著腹稿一邊想著有甚麼可以補償給伊凡的，卻又擔心起如果給補償的話會不會讓伊凡覺得他很見外。
總之一團又一團的想法不斷在他的腦海裡交替，迪克本人也就只敢偷偷摸摸欲言又止了。
在得到了布魯斯說的今晚的任務會有另外的成員加入的通知之後，排除掉了自己否認的伊凡跟後來主動要求加入說明之前並不在這次行動之中的傑森，另外的成員是誰他還是沒有甚麼頭緒。
換好了夜翼的制服，手裡把玩著卡里棍，迪克覺得這麼下去肯定不是辦法，他自己這麼糾結其實心裡已經有了傾向，自己也應該跟伊凡一樣膽子大一些。
傑森扶了扶自己的新頭罩，無語的看著靠著牆壁的迪克，這人的表情都不知道收斂，即使帶著黑色的多米諾面具，但是那副糾結的樣子是一點都沒藏住。
達米安也戴好了自己的小兜帽，看到了傑森的裝扮，腳步停了停，韋恩家的綠眼睛小孩心裡想了想，這個傢伙現在已經不是病人了，於是他微微皺起眉，“你的頭罩是怎麼回事？”這個審美是認真的嗎？
傑森沒有甚麼意外的感覺，他之前的五年就一直跟在蝙蝠俠身邊，看著他經歷的一切，自然知道眼前的小崽子的難搞，他也沒有慣著小崽子的意思，“如果你稍微瞭解一下，就知道這個頭罩代表著甚麼意思。”
小孩眯起眼睛，還準備說甚麼，蝙蝠俠就穿著他的緊身衣出現了，身邊還跟著提姆。
“最近哥譚內出現了新的罪犯，他對外的形象是這樣。”蝙蝠俠轉過身，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瞬間一個放大的由攝像機捕捉到的人物影像就出現在了大螢幕上。
瞬間，原本還有些許聲音的蝙蝠洞陷入了沉寂。
沒有一個人主動開口，大家都把自己的嘴巴閉的緊緊的，就如同嘴巴上被粘了強力膠一樣。
蝙蝠俠沒有在意他們的沉默，而是繼續介紹到，“已經連續兩天夜裡出現了他搶奪路人財務的情況，因為情況特殊，所以戈登局長尋求到了我們的幫助，我們今晚的任務就是調查他，阻止他。”
還是沒有人說話。
蝙蝠俠回過神，面罩之下的眉毛微微挑起，“有問題嗎？”
傑森扯了下嘴角，“我忽然覺得我現在出任務也不是很好，所以我決定退出今晚的任務。”說完他轉身就準備溜。
結果被迪克一把抓住了褲腰帶，傑森的制服不像紅羅賓跟羅賓以及蝙蝠俠一樣有斗篷，所以同樣制服上沒有斗篷的夜翼抓他也算是容易。
“你給我放開！迪基鳥！”傑森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樣的警告。
迪克不為所動，他不依不饒地拖住傑森，“不行，這其實是小翅膀回歸之後主動要求的第一個任務吧，如果忽然放棄那會留下遺憾的，所以蝙蝠俠，我提議這個任務讓小翅膀來負責怎麼樣？”
蝙蝠俠單手支起下巴，看上去竟然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傑森伸手去打迪克的爪子，可是迪克就是不鬆開，“你哪裡學的竟然扒人的褲腰帶？老傢伙沒教過你不可以這樣嗎？！”
迪克：“我這不是為了小翅膀你考慮嗎？！”
這倆兄弟於是雙雙紅了眼，瞬間扭打成了一團，漸漸的就消失在了螢幕之後，只留下斷斷續續的嚷嚷聲。
蝙蝠俠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然後將目光放在剩下的兩個孩子身上，“那麼……”
“我是羅賓，我跟蝙蝠俠是一組的。”達米安瞬間抱起手臂，小下巴高高揚起，“而且對待這種罪犯，收集資訊甚麼的，德雷……紅羅賓應該很擅長才對。”
提姆揉了揉眉心，“啊，我的頭好像有點痛，是不是很久沒休息的原因了，明天好像還有會議……”
“羅賓，我們去。”蝙蝠俠下達了通知，他看向表情有些皸裂的達米安，“其他的人保持夜巡就可以了。”他頓了頓，“如果有發現新的線索，也要聯絡我。”
阿爾弗雷德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
達米安難以置信，“我才不要去調查這個傢伙！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沒有進化完全的大蛾子！”
不僅僅全身灰白色，而且那雙翅膀飛過的時候還會有細細密密的鱗粉掉下來，蝙蝠俠的資料也顯示這玩意兒有致幻的效果，最主要的是，他在戰鬥時候會朝人吐口水。
這甚麼奇葩！
因為已經決定了大概的分工，‘打架拌嘴’的兄弟倆也重新回到了電腦前。
蝙蝠俠又開始說其他的事情，“之前就說今晚還有一位成員會加入我們，她會和你們一起夜巡。”他頓了頓，到底沒有說出甚麼讓其他人多照顧的話語。
迪克抓了下頭髮，“所以我們怎麼聯絡她，還是說她在甚麼地方等我們？”
“我自己過來了。”在迪克說完話的下一秒，一道讓在場眾人都十分熟悉的女聲就在蝙蝠洞裡響起，隨後一道纖細的身影就伴隨著高高吊起的繩索從半空中出現，隨後又輕盈的落在了地上。
來人穿著黑色的緊身衣制服，頭上戴著尖尖兒的面具，一頭紅色的捲髮被刻意留在了外面彰顯著存在感。
她將雙腿交叉，抬起手跟在場的人打了個招呼，“嘿~”
迪克：“……”
迪克：“！！小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