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曜篇009
這話曖昧,趙清歡雙手伏在他胸前,眼睛盯著他領口,小聲說:“現在嗎?
可是我還得回家,我出來都沒跟我爸說……”
羅曜掐了她的腰一下,故意說,“想甚麼呢,我的意思是這樣抱你更方便。”
趙清歡微怔,隨後臉比剛剛更紅,使勁兒推他肩膀一下,就要下去,“你煩不煩人,我走了。”
羅曜趕緊箍住人不讓動,低聲哄著,“好了,不逗你了。”
他笑著看她,“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兩人對視一會,羅曜湊過去,認真親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三十幾歲的年齡,按理應該穩重一些,就算談戀愛,也不會像十七八情竇初開的小男生那樣著急。
可他就是很急。
還有兩天她就回去,竟也等不了,大老遠從嶽城折騰過來,為了給她驚喜,還要提前拍好午餐的照片,就怕她有所察覺。
見到她那一刻,一路懸著的心才放下。
無法想象過去那些年都是怎樣過來的,每天的生活只有工作,工作,工作,接受命運的安排,一切以羅家為重。
直到跟她在一起後,羅曜似乎才找到自己。
他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想保護的人。
他也可以憧憬未來。
羅曜溫柔細密地親吻她的唇瓣,耳垂,緩慢移至她白皙的頸側。
她太乖了,一動不動讓他親。
跟以前一樣乖。
記得那時趙清歡在其他男生面前一向很豪爽,頂著一張校花臉跟人家稱兄道弟,只有在羅曜面前才知道甚麼是害羞。
他上臺講話,趙清歡給他遞話筒,紅著一張臉,都不敢看他眼睛。
那時羅曜覺得這女孩又漂亮又逗。
他怎麼都想不到,多年後,他竟愛她這樣深。
趙清歡的電話響,羅曜沒有停,沿著她的鎖骨親下去。
她摸出兜裡的電話,看到是爸爸,趕緊接起來。
小老頭問她上哪去了,連聲招呼就不打人影都沒了。
趙清歡指尖穿進他的髮絲裡,有些艱難地說,“去超市了。”
老爸:“哦,那回來的時候帶兩袋鹽。”
“知道了。”
掛了電話,羅曜頭都沒抬,精準摸到她的手機,直接扔到身後不遠處的床上。
趙清歡抱住他。
特意為她換的輪椅,總得試試。
快到晚飯時間時,小老頭又來電話,問她是不是出國買鹽去了,還不回來。
趙清歡幾句糊弄過去,說馬上回。
這會兒他們已經躺在床上休息,羅曜把人摟進懷裡,倆人一起翻看趙清歡的企鵝空間。
她已經很多年不玩空間,但裡面的東西都沒刪,偶爾登陸賬號還會有提示,x年前的今天,你發了這樣一條狀態。
起初趙清歡想給他找那棵樹,她記得裡面有跟同學在校門口的合影,但後來合影沒找到,倒是看到不少別的。
兩三句一段話,青春疼痛的文字風格,無比傷感,趙清歡回想許久,也不記得那時到底發生甚麼事,讓她發出那種感慨。
除了這些,還有不少她的照片。
初中高中都有,那會兒特別時尚的服飾和髮型,現在看總有那麼一絲絲的――
奇怪。
趙清歡捂著螢幕不給他看,她想在他腦海中的自己永遠是十七歲那年漂漂亮亮青春洋溢的趙清歡。
這種黑歷史還是算了。
可羅曜似乎非常感興趣,一張張仔細看過去,說很漂亮。
他發現趙清歡從小到大的樣子似乎都沒怎麼變。
她從小就是美人坯子。
這賬號似乎用了好多年,後面還有不少,羅曜還看到許沐,那時她家裡應該還沒出事,倆人手牽手站在一座橋邊,跟一對親姐妹似的。
趙清歡看了眼時間,從床上爬起來,“我真得走了,再不回家我爸要發飆。”
她跳下床,撿起自己的衣服穿好。
其實也沒甚麼衣服,一套睡衣而已,不到十秒就穿完。
她轉身去了浴室。
羅曜一點點滑動螢幕,接著往下看。
其中一條狀態沒有配圖,不太顯眼,很快划過去,羅曜又劃回來。
是一條僅對自己可見的狀態。
看日期應該是趙清歡高中時留下的文字。
上面寫了她的心願。
我想有一輛房車,可以開著它滿世界旅行。
我想跟心愛的男人有一場盛大浪漫的婚禮,他像王子抱著公主一樣抱著我,走完一條鋪滿鮮花的路。
羅曜盯著那行字,心底無法平靜。
這兩個心願,他曾在她的遺書中看到過,但那時只有浪漫的婚禮,沒有公主抱。
她為了他,把自己這麼多年的心願都改掉了。
趙清歡從浴室出來,準備穿外套。
羅曜把手機放在一旁,平復心緒,抬手叫她過來。
趙清歡無知無覺走過去,“怎麼了。”
羅曜把人拉坐在床邊,摟進懷裡,嘴唇貼了貼她的臉頰,輕聲說:“你怎麼這麼傻。”
趙清歡皺眉,“幹嘛忽然這樣說我。”
羅曜指尖輕揉她眼角,認真看她,“你知不知道,早晚有一天,我會把公司交給小跡,到時我就甚麼都沒有了,只是羅曜。”
趙清歡不知道他為甚麼忽然提起這件事,她沒有猶豫,“你在我心裡本來就是羅曜,不是甚麼羅總。”
她摟住他脖子,“那樣更好,你就有時間陪我了,是不是?”
羅曜一動不動望著她。
他手指下滑,握住她肩膀,片刻後,他將人重新抱進懷裡,虔誠又認真,“我會努力的。”
趙清歡半邊臉頰壓在他胸口,“努力甚麼?”
羅曜抱緊她,沒答。
我會努力,讓你的心願全部實現。
一個都不落。
接下來的兩天,羅曜像個等待丈夫的小媳婦一樣在酒店等趙清歡。
她會找各種理由從家裡溜出去陪他。
兩人也在酒店附近轉了轉,他們想過二人世界,所以沒叫司機,讓他自由活動。
趙清歡雖然白天放肆,但晚上怎麼都要回家住,沒辦法陪羅曜。
那個小老頭雖然沒有宵禁時間,但夜不歸宿是萬萬不行的,她在北京天高皇帝遠,他管不著,眼皮子底下可逃不過去。
兩天後,趙清歡收拾行李準備回北京。
她站在陽臺偷偷給羅曜打電話,“我爸說要送我去車站。”
意思還要他再躲一下,等老爸走了她才能上他的車。
羅曜沒有說話。
趙清歡生怕他誤會,連忙說:“羅曜,你如果想見我爸,我馬上跟他說。”
以前是怕兩人的事添亂,現在許沐和羅跡已經定下,她也不怕趙美雲知道了。
羅曜低笑,“怎麼,表忠心嗎?”
趙清歡痛快承認,“對,表忠心。”
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的腿會對他們之間的事有甚麼影響。
老爸那邊,她自己會搞定。
過了會,羅曜說:“這次就不見伯父了,我甚麼都沒準備,下次,等我準備好再見他。”
趙清歡:“不用準備甚麼,我爸不講究這些。”
羅曜笑了,“小跡剛弄了一車年貨,搬家一樣,我空著手來,你是不打算讓我在你爸面前有好印象了是嗎?”
趙清歡低著頭,腳尖蹭著地上的拖鞋,“那好吧。”
羅曜這麼在乎她爸對他的印象,她很高興。
最後兩人說好,他的車就停在車站附近的停車場,她爸一走,她就過來跟他匯合。
回到北京後,趙清歡透過了公司的測試,可以繼續飛行任務。
她又開始了一個月有半個月不在家的日子。
室友找到了新的合租夥伴,趙清歡正式搬進羅曜的家。
日子過的很快。
三月,羅跡陪許沐出國留學,臨行前大家聚了一次,羅曜和趙清歡沒有隱瞞,一同出席,成功震驚在場所有人。
羅跡似乎不怎麼意外,早猜到一樣,倒是許沐激動好久,無法平靜。
那段日子趙清歡有多難受,沒人比她更瞭解。
大家為倆人高興的同時,也開始糾結一個問題。
是天涯先提出來的,這兩對怎麼稱呼?
羅跡叫趙清歡小姨還是大嫂,許沐叫羅曜大哥還是小姨夫?
太亂了。
後來趙清歡說,各叫各的,看心情。
最鬱悶的可能是羅跡,大哥變小姨夫,平白無故低了一輩。
接下來的日子,趙清歡的排班表有了變動,飛行任務比以前多了不少,她又是兩艙乘務員,再想繼續晉升,還要一定的飛行時長和業務考核,所以比以前忙很多。
事情似乎真按照羅曜當初說的,她常常不在北京,如果他們不在一起住,那可以在一起的時間確實太少了。
羅曜這邊今年推掉不少小專案,他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一個去年就開始籌劃的大專案上,連續兩三個月都在加班。
下面也漸漸傳出一些小道訊息,羅總每天下午都不在公司,快下班才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又有甚麼大動作,大變動。
但這個傳言沒有多久就消失不見,無人再提。
那天趙清歡從機場回來,路過超市時特意買了一些青菜,準備給羅曜做兩道新學的菜。
她現在的飲食跟羅曜基本一致,口味很清淡,上次跟同事出去吃了頓麻辣火鍋,胃一下午都不太舒服。
她覺得有些神奇,曾經無辣不歡的她,現在竟然也有了一個怕辣的胃。
這大概就是兩個人之間潛移默化的互相影響吧。
晚上羅曜回來的很晚,兩人透過電話,羅曜知道她給他做了菜,但公司那邊有一個緊急會議要開,實在回不來。
他讓她先睡。
趙清歡把已經涼掉的菜用保鮮膜蓋上,放進冰箱裡。
她趴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他。
她漸漸睡著,不知過了多久,覺得身旁有人,她睜開眼睛,看到剛剛到家的羅曜。
羅曜摸了摸她的臉頰,聲音很小,像怕吵到她一樣,“怎麼不進去睡。”
趙清歡揉著眼睛坐起來,“你回來了。”
“嗯。”
趙清歡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羅曜忙到這麼晚,很疲憊的樣子。
她拉著他的手,“你晚上吃東西了嗎?”
羅曜輕聲嗯,“吃了工作餐。”
趙清歡站起來,“我給你放洗澡水。”
羅曜拉住她,“你去睡吧,我自己來。”
她也工作了一整天,回來又給他做菜,還沒吃到。
羅曜有些心疼。
趙清歡沒聽他的,徑自去浴室幫他放熱水,毛巾沐浴露都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站在門口叫他,“好了。”
跟往常一樣,他洗澡的時候,她再累也要偷偷站在門口,就怕他摔倒。
羅曜躺到床上時,已經過了十二點。
他把人摟進懷裡,“對不起,沒回來吃你做的菜,明天我都吃光。”
趙清歡用指尖戳他胸口,“明天我給你重做吧,”她偷笑一下,“我嘗過了,今天的有點鹹。”
羅曜也笑了,“好。”
趙清歡從床上爬起來,要給他按摩腿。
羅曜按住她的手,“今天太累了,睡吧,少一天沒事的。”
趙清歡不幹,輕車熟路掀開他被子,把他的睡褲挽上去,輕柔按摩他的腿。
在這件事上,羅曜永遠都拗不過她。
趙清歡的手法已經越來越好,也越來越熟練,羅曜似乎很累,眼睛半睜半眯。
昏暗的燈光下,趙清歡忽然發現他的膝蓋處有些紅痕。
她靠近了仔細看,發現不止有紅痕,還有一些青紫,有個地方甚至破了皮。
她皺著眉搖醒他,“羅曜。”
羅曜睜開眼睛,“嗯?”
她指著他的腿,“你這怎麼了,你摔了嗎?”
羅曜看過去,似乎也是剛剛才發現,他微微皺了眉,“沒有。”
趙清歡急了,“甚麼沒有,這麼明顯。”
羅曜把被子扯過來蓋住自己,“可能磕到桌子了,沒事。”
趙清歡眼睛已經有些溼,好像自己受傷一樣委屈,“羅曜,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你不要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