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被逼的男人,自然就是蔣老爺了。不,當時還是蔣秀才的他,甚麼時候遇過這麼刁蠻的小姐呢。可是他一個窮秀才,不乖乖聽命又能如何?於是乎,他便聽從小姐的命令,一路把小姐送回了家。可當時他哪能想到,這一送,反而給自己送了一個好前程了。
這是怎麼了呢?原來,就在小姐逼他送自己回府後,他便想告辭。可是卻在走出小姐閨房的時候遇上聞訊而來的魏家父母。
那魏父聽說寶貝女兒受了傷,趕緊過來看的時候,卻發現寶貝女兒的房裡跑出來一個男人時,哪有不氣瘋的道理。於是當下就拿住蔣秀才,就想叫人來打他。
可就在這個時候,被聞訊而起的魏小姐阻止了。還說她很喜歡他,想要嫁給他。當下,魏老爺眼前一黑,心說自己這是家門不幸,女兒都想男人想到這個地步了。
可是,他有機會反對嗎?因為那魏小姐不但說了這大逆不道的話,還哭著喊著如果不讓她嫁給他的話,她就死給魏老爺看!
好吧,女兒都拿命來威脅他了,他如果不答應的話,估計明天就看到的是女兒的屍體了。是以,魏老爺不滿的瞪了蔣秀才一眼時,卻突然定住了。因為他認出這正是自己上次看好的那個秀才嘛。
於是乎,就這樣,陰錯陽差的,蔣秀才在魏家小姐和老爺的盼望上,被安排在府上住下不說,還給他空間讓他學習,準備明年的應試。
蔣秀才一看自己這樣,跑也跑不了,自然只能認命。是以,他乖乖的念起書來。而且他現在的生活比以前好一百般,他拒絕才是傻瓜呢。是以,在物質不缺的情況下,讀書自然更加安心。是以。不過一年的功夫,他再次去應試的時候,就中了一個榜眼了。
訊息傳來之後,魏老爺雖然有點遺憾蔣秀才沒有考中狀元,但是榜眼也不算差,是以,當下就同意讓他們成婚了。原來魏如夢和老爹說好,只要他中了官員,就讓她嫁給他!
於是乎,就這樣,出來應試的蔣秀才就這麼有了一個美嬌妻。卻說一開始的時候他還心裡打鼓,生怕自己會被這個看起來刁蠻任性的大小姐給欺負。但是相處長了他才發現,原來刁蠻任性都只是表面,真實的她很溫柔,是以,兩人很快就相愛,並且有了一個孩子。
幾年後,魏老爺病逝後,加上魏夫人早在魏如夢小時候就不在了後,蔣秀才理所當然的繼承了魏府的財產。然後當了幾年官,有感於官場越來越黑暗,於是,準備告別官場,回鄉去也。
魏小姐在聽說這事後,自然是嫁雞隨雞了。可誰知,事情就出在這次的回鄉上。因為兩夫妻忙著搬家,疏於照顧唯一的女兒。雖然旁邊還有丫頭甚麼的,但是大部分都已經被遣散了,只留下幾個忠心的丫頭在。而這些人也幫著忙。是以,等到眾人忙完後,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那個小女兒不見了。
說到這裡,蔣老爺就像想起甚麼不堪回首的事情似的,長嘆了一聲。此時,已經完全聽呆了的歐陽雪婷還不明白這事和自己有甚麼關係。是以,她繼續問道:“那後來呢?”
蔣老爺聞言,深深的看了歐陽雪婷一眼後說道:“也怪我,當時太急於回鄉了。因為我厭倦了官場之中爭名奪利的事情。是以,當我發現我當時唯一的女兒不見了之後,我只當是小女孩貪玩,是以,當我的夫人提出要一個人去找,讓我們自己忙的時候,我便答應了。我怎麼知道,事情就壞在這個地步呢?”
歐陽雪婷一聽這話,心裡一跳,當下有種不安的感覺,於是她趕緊問道:“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你知道嗎?當時我們其實已經收拾好東西搬了出來,只是因為第一次出遠門,如夢她身體不好,所以找了個客棧休息了幾天。那天,她感覺身體好多了,便鬧著要和我一起回去。是以,當發現孩子不見的時候,如夢自然去找了,可那曾知道,這一去就再也不見蹤影了啊。”說著,蔣老爺也顧不得男兒有淚不輕彈這話,抱著歐陽雪婷哭了起來。
歐陽雪婷不聽蔣老爺這哭還好,一哭的話害得她也跟著想哭。於是兩人居然就這麼抱著哭成了一團。留下一臉驚訝的沈夫人就這麼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完全不知道如何反應了。
哭了一會兒後,蔣老爺這才慢慢的恢復了平靜。他擦乾自己的眼淚後,又幫著歐陽雪婷擦乾眼淚,這才繼續說道:“我後悔啊,後悔當時不該讓如夢一個人出去,我哪知道那塊地方原來有幫劫匪呢?”說完這話後,蔣老爺露出了悲傷的表情,象是十分痛苦似的。
此時,歐陽雪婷和沈夫人一聽這話,都啊了一聲。兩人都沒想到原來還有這樣的情況,當下對望一眼後,都傻了眼。許久,還是歐陽雪婷壯著膽問道:“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蔣老爺聞聲說道:“自從如夢出門找小孩之後,我便繼續的收拾東西,沒辦法,在客棧住了一段時間之時,如夢到底不是那種可以安於在家的女子,有時候無聊的時候難免會出去玩,看到各種新奇的東西也會想買,是以,當我們決定離開的時候,我們的行李其實比之前出來的時候還要多,於是,我這一收拾就收拾了好久。”說著,他長嘆一聲。
歐陽雪婷和沈夫人此時都沒說話,她們都知道蔣老爺還沒說話呢。
果然,一會兒,蔣老爺便繼續說道:“所以,這一收拾便是兩三個時辰。我既要清理一些非常不必要的東西,防止馬車載不動,那可就麻煩了。又得留下如夢非常喜歡的東西。因為她不在,所以我收拾東西的速度比之前慢得多。而那些老媽子,因為怕她們弄丟東西,也是怕她們看中甚麼伺機偷了去,因此我只讓他們收拾了一些衣物後,便讓他們在一旁站著看我收拾了。唉,我當時怎麼注意力就專門在收拾上了呢?”蔣老爺說著,第三聲長嘆。
頓了一下後,他繼續說道:“是以,當我收拾完東西,已經快半晚了。於是看樣子,我又得在這裡睡一晚上了。是以,當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無意識的左右一看,才發現,如夢居然還沒有回來,當下我慌了。於是我連忙帶著一幫人出門去找了。”
“那怎麼樣,找到了嗎?”一聽這話,歐陽雪婷急了。不知道為甚麼,此時她心裡突然有一種非常悲傷的感覺,好象是失去了甚麼似的。
“找自然是找到了。可我找到的,只是我夫人傷痕累累的身體。你知道嗎。當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只有一口氣了。她是留著這口氣等我來啊。當我來了之後,她告訴我,她遇上了劫匪,所以雖然找到了孩子,可也不能平安的回去。情急之中,她把孩子藏在了一塊大石頭後,再三命令她不許喊,這才去求那幫劫匪放過她。”
“那後來怎麼樣?那幫劫匪放過她了嗎?”問出這話的是歐陽雪婷,不知道為甚麼,她此時心裡那種悲傷感越來越深了。
蔣老爺聞言望了她一眼,搖搖頭說道:“可惜,那幫人要錢不要命。一看她是個婦道人家,便直接找人來收括她身上的東西,然後看到收到的東西不多,還把人打了一頓。幸好我夫人拼死不讓人碰,這才免去自己的貞操被人奪去。可就算如此,這頓毒打也要了她的命。是以,當她掙扎著告訴我這些話後,她便閉目而逝了。”說完這長長一段話後,蔣老爺痛苦的閉上眼睛。
“那後來呢?後來那小孩怎麼樣了?”問出這話的依然是歐陽雪婷。不知道為甚麼,當聽到蔣夫人就這麼去了的時候,一種想哭的感覺把她給包圍了。事實上,當她問出這話的時候,眼淚不知何時已經在她眼裡打轉了。
“我抱著夫人,看著她就這麼離開,自然是心痛得不行。但是好在我帶了一幫人,那幫人一看我這樣,自然也知道我不好打擾,於是便幫著我去找。可是,任憑他們怎麼打,那孩子居然就象平空消失了一樣,怎麼樣也不見蹤影。你知道嗎?當天晚上,我為了找孩子,請了一幫人,打著火把,滿山遍野的找。可惜,一直找到天亮,都沒見到那孩子的蹤影。”蔣老爺說到這裡,閉上了眼睛。
“那後來呢?”歐陽雪婷接著問道。
“後來,我心灰意冷之下,帶著一干人,和我一起回到了這裡。只是,沒有如夢的家,哪還是個家。尤其是我和如夢唯一的孩子還這麼不見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嗎?好在,後來,我又認識了另一個善良的女人,那就是如意她娘。我這才慢慢的走出來。可就算如此,吉祥母女也永遠是我心裡的痛、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棄過尋找她,可是,那孩子就象從來沒有出現一樣,怎麼找也找不到。所以小歌,你知道當我看到你的時候,我有多驚訝嗎?因為你恍若就是當年的如夢啊。”蔣老爺說完,又一把抱住了歐陽雪婷。同時,他的淚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他盼著父女團圓的這天已經太久,是以,當它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蔣老爺一時反而不敢相信了。
“我。你讓我想想好嗎?”此時,得知一切情況的歐陽雪婷,在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就是蔣家大小姐的時候,她的心亂了。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很高興,但是誰知會這樣呢。
“好的,孩子,這些年讓你吃苦了。你現在回去好好的想想,如果你想通了,就隨時回來,我這裡的大門是永遠為你敞開的,知道嗎孩子?”蔣老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歐陽雪婷。看他的樣子便知道他是真的捨不得歐陽雪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