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嚴重嗎?”
顧雲軒蹲下腰身,聲音染上焦急,檢視梁溪音的情況。
雙手已經觸碰到了她的背脊,卻害怕貿然碰到她的傷口讓她的傷勢更加嚴重,又生生的把手移開。
平靜的雙眸明顯的帶著著急,擔憂的在梁溪音的身上游走,檢視她有沒有明顯的傷口。
看到平常冷靜的顧雲軒竟然會因為她傷勢這麼的擔心,心中升起一股溫暖,讓她留戀。
“應該沒事。”梁溪音想了想,接著說,“要不小叔你扶一下我。”
應該沒有甚麼問題,之前再重的傷勢她都有過,還能撐著起來處理公務,現在這種小傷應該沒有甚麼問題。
這並不是在逞強,而且她根據自己的身體狀況做出的猜測。
而現實卻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不行,疼!啊!”梁溪音扯著嗓子尖叫。
僅僅是動了一下,就叫她疼得想哭,雙眼瞬間擠出淚花,話中不斷痛苦的呻吟。
那種感覺就像是骨頭都被折斷了一般,動一下就跟錯位了似的,生生讓她體會了一把甚麼叫做骨裂的疼痛。
一聲悽慘的尖叫下意識讓顧雲軒鬆了手,眼睜睜看著梁溪音重新倒回地上,發出痛苦的慘叫。
她躺的地上竟然還放著一塊尖銳的石頭,在綠色的草地上格外顯眼。
剛才被蓬鬆的草地給遮掩住,讓人沒有發現,現在一起身,就發現了它的蹤跡。
現在這麼一看,梁溪音這麼重的傷勢都是因為這個尖銳的石頭,怪不得叫她如此痛苦。
顧雲軒眼中掠過了然,而後就是著急和心疼,慌張無措,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現在好多了沒有?”他不知所措。
之前也沒有遇到這種情況,就算遇到了,那些人同他也沒有關係,他也不會去管她們。
而梁溪音跟她們不同。首先她是傅家的兒媳婦,再則……他對梁溪音有種莫名的感情。
那種感情他也說不清道不明,就像被蒙了一層薄薄的紗,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卻沒有辦法看到它的真面目。
越向它靠近,內心越是不受控制的跳動,越是瞭解,越是惶恐。
在他看到梁溪音痛苦的表情時,心臟都漏了半拍,呼吸停頓,大腦一片空白,讓他不知所措。
好像在這一瞬間,心中蒙上的那片白紗若有若無被掀開,讓他隱隱約約看到幾分真切。
他突然看到了內心真實的想法。
他,喜歡上了梁溪音。
這是無需再求證的事情,單單是讓他心裡念著這句話,就能引起不平靜的騷動。
他想,這次恐怕是真的。
這麼想象著,心中竟然沒我快一絲驚慌,甚至還有淡淡的喜意。
顧雲軒瞭然甚麼,看向梁溪音的雙眸柔和幾分,幾乎能滴的出水來。
“現在感覺怎麼樣?”
他的大手輕輕搭上樑溪音的背脊,不輕不重的在她的背上試探,動作輕柔而緩慢。
“好,好多了。”梁溪音結結巴巴。
注意力都在背後那雙不屬於她的大手,密密麻麻的酥送感讓她渾身都打起寒慄,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
再這麼下去,恐怕她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梁溪音趕緊叫停,讓顧雲軒的手拿開,“小叔,小叔我已經沒事了。”
她嘴上喊著,身體的反應卻告訴她,並不是這樣。
現在那種疼痛感已經慢慢退下去,卻還是有些不適,尤其是移動的時候,那種痛覺尤為明顯。
漏洞百出的話讓顧雲軒微微蹙著眉頭,卻也沒說甚麼,順從的把手移開。
他能感受到梁溪音的不自在,卻打算尊重她的意思,不願意逼迫她。
不過,這傷勢若是讓梁溪音一個人,恐怕是很難獨自回去。
“現在能站起來嗎?”顧雲軒問。
他嘗試著讓梁溪音站起來試試,現在在傅家的後花園,離主宅還有一段距離,這個時間也沒有甚麼人在這裡,若是梁溪音自己走回去的話,怕是有些艱難。
但是處於梁溪音對他的防備,他也不好貿然的讓梁溪音感受到不自在,只好提議讓她嘗試著走一走。
“應該可以。”梁溪音咬了咬嘴唇。
說著,她艱難的從地上撐起身子。到了半空中還是刺痛的痛呼一聲,癱軟下來。
“疼。”說著,她的眼淚就要冒出來似的,半流不流的掛在眼眶中。
也不知道為甚麼,一向堅強的她在顧雲軒面前竟然開始脆弱,有一些傷痛就覺得委屈。
可能是因為顧雲軒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讓她不自覺的依偎依靠,竟然生出了習慣,讓她下意識的依靠顧雲軒。
顧雲軒也注意到了梁溪音的依賴,心中的責任感更勝,他沉吟片刻,想了想,“要不我揹你回去吧?”
雖然是疑問句,但眼下只有這一種辦法了。若是讓梁溪音堅持著回去,怕是半路就會讓她疼得不行,說不定在不知道的時候還會加重傷口的傷勢。
若是顧雲軒揹著她回去,那麼情況就會好了很多,梁溪音也會減少許多的疼痛。
這個辦法怕是目前最好方法了。
梁溪音想了想,卻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說不出甚麼反駁的話。顧雲軒這麼體貼了,若是她再說甚麼婉拒的話,那就是她不識好歹了。
“好。”她紅著臉應到,滿是羞澀。
從來沒有人背過她,小時候的記憶久遠而模糊,她已經記不清楚是否有其他人,但能夠肯定的是,梁長成從來沒有背過她。
明明是她的父親,卻對她冷漠如外人一般,事事都防著她,甚至都不願意正眼看待她。
顧雲軒半蹲下腰身,寬厚的背脊暴露在梁溪音面前,叫她看愣了神。
“溪音?”顧雲軒疑惑的問句從前面傳來。
等了好半天也沒有等到梁溪音的動靜,叫他有些不解,疑惑的詢問到。
“啊?”梁溪音回過神。
她一時陷入了回憶,忘記了下一步動作,竟然把顧雲軒給晾了這麼長的時間。
她有些愧疚,不好意思的道歉,“馬上就好。”
說著,忍著劇痛趴到顧雲軒的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小臉緊緊貼著他的背脊。
從他的身上,一股溫暖的觸感傳來,叫她忍不住想舒服的喟嘆。
等梁溪音上去了,顧雲軒緩緩的直起身子,大手扶住她的小腿,紳士的避開敏感的地方。
“那咱們回去了?”走之前他還特意囑咐一聲,就是害怕貿然的舉動會將梁溪音給下到。
“好。”梁溪音聲音悶悶的響起。
話音剛落,顧雲軒的步伐邁開,穩健而快速的往傅家走去。
還沒有進去主宅,就老遠看到跑過來的管家。
等到他氣喘吁吁的跑到這裡的時候,才發現他身上已經出了許多的汗,看起來十分緊張的模樣。
管家看到這一幕更是嚇得魂都要丟了,看著顧雲軒不知道怎麼出口,只好把話對梁溪音說,“少夫人啊,可千萬別被老爺給看見,否則……”這……
他古板陳舊的小心臟了受不了這麼大的衝擊,一個小叔子,一個侄媳婦……
這……這……
偏偏這兩人的身份,又叫他甚麼都不敢說,只能隱晦的提醒。
“無事。”顧雲軒十分冷靜沉著,“把醫生給叫過來。”
一說到醫生,管家緊張的模樣被衝散了許多,仔細觀察了下趴在背後的梁溪音,心裡明白了個大概。
畢竟她臉上的痛苦遮掩不住,眉間皺起的眉頭說明了有多麼的疼痛。
“好好好。”管家一連說了幾聲好,片刻也不敢耽擱,轉身跑的飛快。
只能說管家的身體十分硬朗,不算年輕的身子骨,到了關鍵的時候,卻也有這麼大的爆發力。
沒過多久,熟悉的家庭醫生在管家的催促下,拎著大大的醫療包跑過來,身上帶著一股明顯的汗味,想來是沒少被管家催促。
梁溪音被放在沙發中,因為傷的是腰,她就連坐下都覺得吃力,只好軟軟的趴在沙發上,無精打采的,看起來可憐巴巴。
“顧少,少夫人。”
醫生偷偷摸了一一把汗,小心翼翼的感到。
顧雲軒微微頷首,指了指梁溪音,“給她看看。”
他已經很柔和的跟他說話了,但醫生的內心有些脆弱,甚至不敢抬頭看顧雲軒的神情,垂著頭給梁溪音檢查。
每觸碰到背部的一個地方,都會惹得梁溪音痛苦的嚎叫一聲,雙手更是緊緊的抓住沙發,痛苦不堪的模樣。
“你輕點!”顧雲軒眉頭皺著,話語加重。
看到梁溪音的模樣,讓他的內心跟著她的反應而變得緊張,當她痛苦的慘叫時,顧雲軒的心臟都遺漏了半拍。
尤其看到醫生越來越重的手法,更是讓他心中升起一股怒氣,沒有注意到語氣就這麼責怪出去。
一時間,醫生被這冰冷的話給嚇得不敢再動,雙手僵硬著,手也不是繼續檢查也不是,只能苦哈哈的望向管家尋求幫助。
管家接受到視線,額頭也冒出幾滴冷汗,為難的左右看,艱難的開口,“顧少,這……這醫生要給少夫人檢查。”
說完一陣心慌,也不知道心慌從何而來。
“小叔,沒事的。”梁溪音出聲安撫到,感激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