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總?這個稱呼……!
梁溪音呼吸一頓身體僵硬,訕笑著掩飾心中的慌亂,一雙明眸左右避閃著他的視線。
怎麼可能?那……那他豈不是知道的更多?
現在她還能清楚的記得,慶功宴的那個荒唐的晚上……那他豈不是還記得……?
莫名的一絲緊張情緒佔據她的內心,讓她竟然心生惶恐。
若是顧雲軒知道了,那他會是甚麼反應……
原本她還有十分篤定顧雲軒並不知道此事,但現在來看,她遠遠低估了顧雲軒,恐怕顧雲軒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梁溪音一閃而過的驚慌沒有逃過顧雲軒的黑眸,他低低笑出了聲,悶悶的聲音引起震動。
“你不用擔心,我要是想說,早就說了。”他打趣著。
不出意外看到梁溪音害羞而有些泛紅的雙頰,連小巧精緻的耳垂都帶著微紅。
他心思一動,平靜的內心泛起點點漣漪,水紋一圈一圈擴散,擾亂心中的寧靜。
不受控制的,那顆沉寂許久的內心開始躁動,控制不住的亂跳,尤其一眼撞進梁溪音的視線,看著她眼中的笑意和懵懂,那份懵懂的情緒就更加不安。
就連面對劉娜的時候,他都沒有過這份心動。之前懵懂的心動,被他無情的掐滅,現在再面對她時,竟然還是控制不住這份情緒。
顧雲軒思緒一滯,表情立馬就反應出他的情緒。
這變化讓梁溪音不解,大眼睛裡充滿著疑惑,歪著頭看他,“小叔,你怎麼了?”
關懷的詢問夾雜著幾分關心和擔憂,縱使內心忐忑不安,下意識還是關心顧雲軒的情況。
顧雲軒剛才還帶著的笑容隱下去了,神情變得不自在,瞬間開始躲閃著她的視線,但是有些奇怪。
明明剛才不自在的還是梁溪音,怎麼一瞬間,這兩個人的角色就這麼換了過來,搞得她一頭霧水。
“嗯。”顧雲軒輕咳一聲,穩住心神,“沒事。”
這話說的心虛,話語也沒有那麼堅定,讓梁溪音更加多了幾分懷疑。
不過她是覺得顧雲軒是不是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卻不好意思告訴她,才這麼支支吾吾的遮遮掩掩。
這麼一想,再看到顧雲軒躲閃的目光和明顯沉下去的臉色,她幾乎篤定了心中的猜想。
小臉閃過糾結,目光若有若無偷瞄他,整個人陷入困惑。想了半天,彷彿做了甚麼重大的決定,鄭重其事的盯著顧雲軒的雙眸,整個人的氣勢突然強硬起來。
“小叔。”梁溪音認真的說,話語帶著幾分嚴肅,小臉繃得緊緊的,“有病一定要治,越拖越厲害。”
顧雲軒:“……”
一瞬間的沉默,他動了動嘴唇,看到梁溪音十分正經的雙眸,認真的神情,他竟然找不到甚麼反駁的話出來。
只能暗暗吃了癟,無奈的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包容的話語寵溺的神情,一絲惱怒的意思都沒有,像包容小孩子的胡鬧一般。
梁溪音有些不平靜,本來就紅的小臉變得更紅,在白皙面板的襯托下,活像個紅彤彤的蘋果。
不知道從哪句話開始,兩個人的話題完全變了,從嚴肅的氛圍變得輕鬆,在不知不覺之間,梁溪音呢輕鬆了很多。
她發現,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可怕,顧雲軒甚至沒有一直追問她,而是順著她的話開口,她問甚麼他就回答甚麼。
似乎對她隱藏的秘密沒有絲毫的興趣,充足的尊重了她的意思,沒有逼迫沒有威脅。
如果是之前對他是好感以上的喜歡,那麼現在,就是有了新的看法,新的喜歡,比之前的喜歡還要更濃烈一些。
沒接觸之前,她是十分痛恨並且厭惡這種心思深沉的男人,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她並不是討厭心思深沉的男人,而是討厭傅全無那種心思多卻自以為是的人。
而顧雲軒完全不同,他的深沉都是自我保護的方式,用冷漠的態度來偽裝自己,他並沒有主動傷害過別人,反而用他的方式去維護別人僅剩的自尊。
就像是梁溪音,現在回想起來,竟然發現許多顧雲軒維護她的許多小細節,平常不容易被發覺,但一時間回想起來,竟然匯聚成巨大的感動。
心中的情緒五味雜陳,她都不知道該用甚麼形容詞來描述現在的心情。
“還有甚麼想知道的嗎?”顧雲軒垂首,目光落在她烏黑毛絨的頭頂。
睫毛在他的下眼瞼落下一片陰影,垂下的眸子掩蓋住他的神色,神秘而孤寂。
梁溪音緩過神來,抬頭撞進他的視線,愣了愣,“沒有了。”
她搖頭小聲的說,腦海裡卻不斷的浮現剛才她看到的一幕。
空寂的黑眸帶著點點星光,眨也不眨的望著她,眼中全部是她的倒影,滿滿的都是她,容不下其他東西。
心裡一跳,砰砰的,一下比一下猛烈。
她有些怔愣,視線移不開那雙眼眸,只想這麼望著。
心中閃過一個荒唐的想法,她想,她想就這麼讓那雙眼睛裡充滿著她,除了她再也不能看向別人。
這股莫名的佔有慾讓她心中一驚,驚嚇似的回過神,接連後退幾步。
她……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梁溪音難以置信,譴責她這種不合實際的想法,眼中閃過懊惱。可雖然這麼想著,心裡不受控制的掠過失落。
最深處的想法也不願意去否認這個不合實際的衝動。
顧雲軒不解,問道,“怎麼了?”
“沒事。”她深呼氣,掩下情緒。
在顧雲軒注意不到的地方,自嘲的笑笑,搖搖頭,甩開一些大膽的想法。
若說顧雲軒是那天上月,那她就是那湖中星。本來就不在同一個階層上,又怎麼可能會有甚麼好的結果。
“沒事的話,那就先回去的。”顧雲軒說。
“好。”梁溪音沒有拒絕,應下。
也好,今天她剛回來,說不定是因為太過疲憊了才會有這種想法。睡一覺休息休息,說不定明天這種稀奇古怪的想法就會消失了。
她心中泛著嘀咕,一直安慰這自己。從見到顧雲軒的第一眼開始,她彷彿就變得有些不正常,敏感而小心,生怕某一個不在意的動作或話語就會讓顧雲軒留下甚麼不好的印象。
可能她也沒有多想,或者不敢去想,某個種子已經在她心中悄悄紮了根發了芽。
梁溪音迷迷糊糊的走,腦子的注意力都在思考剛才的問題,身體下意識的跟著顧雲軒的方向,隔著兩三步的距離,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後。
“啊!”
身子一歪,緊接著就是梁溪音的一聲驚呼,尖叫中帶著驚慌失措,手中無措的在空中擺動著。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誰都沒有反應過來,顧雲軒也是。
在聽到聲響的第一時間,他就轉身檢視情況,身體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人抓住了衣袖,大幅度的晃動起來。
沒有防備的身體根本沒有來的及作出反應,他一個不防,被一陣大力拽住,身子也往一旁傾斜。
咚。悶悶的一聲落地聲。
梁溪音只覺得背脊一陣疼痛,而後就感覺身上壓了一座大山似的沉重。叫她都快喘不過氣來。
“咳。”梁溪音呼吸不暢,“咳咳咳。”
一連咳嗽了好幾聲,呼吸越發急促,要看就要被嗆住。
一雙大手輕輕繞到她的背後,輕柔而有規律的拍打她的背脊,一下又一下。
在動作之下,梁溪音慢慢覺得好多了,呼吸慢慢順暢,開始正常。
眼睛剛才被擠出的淚水,溼答答的掛在睫毛上,就連眼眶還沾染著幾分,睜開雙眼,視線有些模糊,看的不是很真切。
“小叔?”梁溪音軟著聲音,嘶啞的音調帶著疑問。
“嗯。”顧雲軒低低的輕應一聲,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
對他來說,這個時候的梁溪音最有衝擊力,懵懂的神情配上毫不懷疑,十分信任的雙眸,微微溼潤的眼眶,濃密而卷長的睫毛,精緻的容貌帶著無辜。
就像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很難想象這麼純真的模樣竟然會在一個女人身上顯現。
顧雲軒眸色加深,黝黑的雙眸洶湧著巨浪。
“小叔?”
梁溪音奇怪,小聲的再喊一聲。
莫名的,她突然覺得背脊一陣發涼,尤其是看到顧雲軒越來越深沉的雙眸,她竟然會覺得心慌和害怕。
就像是一個無害的小兔子,面前站著一頭大灰狼,那種恐懼讓她覺得有些害怕。
“嗯。”顧雲軒回過神,掩住神色,“起來吧。”
一瞬間恢復如常,聲音帶著清澈,一隻手撐著起來,乾脆利落的拍拍手,俯視著梁溪音。
“好。”梁溪音說。
她一隻手撐著地上準備站起來,背脊卻突然被針扎似的疼痛,叫她一下子軟了身子鬆了力氣,重新跌會地上。
“唔。”梁溪音吃痛的呻吟一聲,難耐的捂住背脊。
恐怕是剛才摔得一下,在加上顧雲軒不小心砸到了她的身上。一個人的重量還好,加上顧雲軒的重量,一個成年男人,到讓她這瘦弱的身軀有些禁受不住。
從背脊到骨髓,一陣陣的疼,不動還好,一動就像千萬只螞蟻啃噬她的骨頭。